马克思对黑格尔的哲学批判（七）：劳动是人的本质

黑格尔站在现代国民经济学家的立场上。他把劳动看作人的本质，看作人的自我确证的本质;他只看到劳动的积极的方面，而没有看到它的消极的方面。劳动是人在外化范围内或者作为外化了的人的自为的生成。黑格尔只知道并承认一种劳动，即抽象的精神的劳动。因此，黑格尔认为劳动的本质，就是那一般说来构成哲学的本质的那个东西，也就是说，是那知道自身的人的外化，或者说是思考自身的、外化了的科学;因此，同以往的哲学相反，他能把哲学的各个环节总括起来，并且把自己的哲学说成是真正的哲学。黑格尔认为，其他哲学家所做过的事情，即把自然界和人类生活的各个环节看作自我意识、而且是抽象自我意识的环节一事，乃是哲学本身的事情。因此，他的科学是绝对的。

——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黑格尔虽然是哲学家，但在看待“劳动”这件事上，和当时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是一路的。国民经济学家们只赞美劳动、歌颂劳动创造财富，不批判劳动带来的压迫、异化。

黑格尔第一次把劳动抬到“人的本质”高度。人通过劳动，把自己的力量变成现实，从而确证自己是人。但他只看到劳动的积极的方面，而没有看到它的消极的方面。他只讲劳动的伟大、创造、实现自我，完全不提劳动的压迫、异化、奴役、痛苦。马克思恰恰要补上，劳动既成就人，也在资本主义下摧残人。

“劳动是人在外化范围内或者作为外化了的人的自为的生成。”黑格尔术语翻译成人话就是：人把自己的力量外化(变成对象、变成产品、变成世界)，在这个外化过程中，人自觉地成为人。但马克思指出，黑格尔讲的“外化”，始终在精神、意识层面打转。

“黑格尔只知道并承认一种劳动，即抽象的精神的劳动”，这是最关键一句批判：黑格尔眼里的“劳动”，不是工人的体力劳动，不是现实劳动，只是哲学家的思考、精神活动、概念运动。所以黑格尔的“劳动” = 抽象精神劳动。

既然劳动=精神活动，那劳动的本质 = 哲学的本质。也就是说，是那知道自身的人的外化，或者说是思考自身的、外化了的科学。人意识到自己，把自己外化为思想、概念、科学，这在黑格尔那里，就是最高级的劳动。

以往哲学只讲一部分真理，黑格尔用“精神劳动—自我外化—回归自身”这套逻辑，把整个哲学史串成一个整体，所以他宣称自己的哲学是完成了的、真正的哲学。

黑格尔的套路是，把自然界、人类生活、历史，全都翻译成“抽象自我意识的发展阶段”。现实的人、现实的世界，在他那都变成了意识的环节。

因为他把一切都收进“精神/意识”的体系里，所以他自称自己的哲学是绝对知识、绝对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