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制度与命运:王朝治乱兴衰的历史逻辑》(11)
古代不是个人社会,是集体性的、家族式的社会,这样家族、宗族的内部秩序很重要,涉及个人和整个宗族的生存和发展。包华石把祠墓的画像理解为一种批判,说墓葬、祠堂是用来针对本家族之外的人和事发起的批判,这显然不符合墓葬的社会功能性;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如文献上的证据,否则就不能这么理解。实际上,不要说汉代,到了明清,祠堂也不承担这样的功能,它的功能主要是合聚亲族和沟通人情,而把它看作一个表达不满和批判的地方是不合理的。
很有意思,属于我的知识盲区了。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祠堂还能有所谓的批判作用。所以仅做摘录,算是涨见识了。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那种“把祠墓的画像理解为一种批判”的理论到底具体是什么,所以我决定AI一下。

【以下小字号部分为AI回答内容,有删减】
包华石(Martin Powers) 在其代表作《早期中国的艺术与政治表达》(Art and Political Expression in Early China)中,确实提出了这样一个核心观点:汉代的墓葬和祠堂画像不仅仅是宗教或死后的装饰,更是一种公开的“政治修辞”和“社会批判”。
包华石指出,汉代的祠堂(offering shrines)虽然是家族祭祀场所,但它们通常建在交通要道或显眼的位置,具有极强的公共性。
• 它们是给活人看的,而不仅仅是给死人用的。
• 既然是给公众看的,那么画像的内容和风格就承载了向社会展示家族价值观、确立社会地位的功能。
具体的历史背景是东汉中后期的政治斗争。
•斗争双方:一方是崇尚儒家道德、强调经学修养的地方豪族和士大夫(儒生);另一方是掌握中央实权、生活奢靡的宦官和外戚集团。
•批判的逻辑:士大夫家族通过在祠堂上刻画特定的画像,来标榜自己是“道德的守护者”,以此反衬和批判当权者(宦官/外戚)的腐败、贪婪和缺乏德行。

包华石不仅分析了画什么(题材),还分析了怎么画(风格),认为这两者都是批判的武器:
•题材上的批判(借古讽今):
◦ 画像中大量出现“忠臣”、“义士”、“孝子”、“烈女”的历史故事。
◦ 例如,刻画一个敢于直言进谏而被杀的忠臣,实际上是在影射当朝权贵不听忠言,同时宣示本家族拥有像古人一样的刚正不阿的政治品格。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风格上的批判(“古典”对抗“装饰”): 这是包华石最著名的论点之一。他将汉代艺术风格分为两类:
◦装饰风格(Ornamental Style):充满云气纹、神兽、曲线繁复,强调视觉愉悦和奢华。包华石认为这代表了宦官和皇室的审美,象征着浪费和非理性的奢靡。
◦古典/描述风格(Classical/Descriptive Style):线条简洁、画面扁平、强调叙事清晰度,人物造型朴素。
◦结论:儒家士大夫刻意选择了这种朴素、类似文字叙事的“古典风格”,以此来批判权贵的奢华风格。他们用“朴素”来彰显自己的“廉洁”和“理性”,在此刻,审美选择变成了政治立场的站队。

我只能说,这种理论总有种先确定论点在找论据的感觉。
倒不是说里面分析的一点道理没有,恰恰相反,我觉得东汉儒生和外戚、宦官(其实都是皇权的走狗)之间的政治斗争是存在的;儒生、士大夫们通过坚守、宣言自己的道德标准以表示自己的绝不同流合污也是合理的。但是这种道德观的坚守是否就是抗议(如果是的话这种抗议好廉价,汉代的儒生又不是挥不动剑......),是否是抗议的主要形式,我觉得实在值得商榷。
而儒生、士大夫们将自己坚守的价值观和道德观贯彻到宗族祠堂和墓葬当中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是否是一种有意识的反抗实在让人怀疑。或者说,这更像是一种被有意识的解读为反抗的反抗。
最后,说到反抗/批判,“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这个道理,儒生们懂,士大夫们也懂,所以当他们拿得起剑,挥得动戈的时候,是否还会专门在祠堂、墓葬的砖块上搞批判实在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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