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兔轩札记｜劳动创造人

考古学原本是西方人研究自己的学问。研究南欧有古典考古，研究北欧有史前考古，研究欧洲的近邻有近东考古，理所当然，不可避免，肯定是以欧洲为中心。

南欧考古研究古典时代的希腊、罗马，北欧考古研究“北佬”(Nordic People，旧称“日耳曼人”)的神秘过去，近东考古研究小亚、两河和埃及，当时眼界如此。历史排序，亚细亚最早，古典其次，日耳曼最后。黑格尔这么排，马克思这么排，当时所有历史学家都这么排。后来，前面加一种，探讨来龙，后面加一种，探讨去脉，顺理成章。

马克思、恩格斯说，他们并没发明人类必经的五个“阶段”，只是为他们熟知的欧洲史提供经济分析，把它们视为不同的“经济形态”。他们特别看重劳动形态的分析。

新航路开辟，大西洋文明取代地中海文明，黑格尔的“日耳曼”从中古延伸到当代。当代文明，近东文明不是头，大西洋文明不是尾，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始终是个谜。

马克思晚年关注人类学，恩格斯晚年写《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和《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都是探讨“人类从哪里来”。马、恩重视劳工运动，当然重视劳动在历史上的作用。

一九五一至一九五二年，中国有一场“思想改造运动”。当时，人人学“社会发展简史”，天天讲“从猿到人”。人类起源和旧石器时代归古脊椎动物研究所(今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如今，我们对人类起源有很多新认识，劳动的作用是什么?有人说，劳动不能遗传，吃肉才能促进大脑进化，脑瓜变聪明，才有“智人”。

可是肉从哪里来?不打猎，哪来的肉?有个小孩问。

我说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