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心目中的武则天:伟人从来惜“英主”
毛泽东在后世的遭遇,与武则天有某些类似的地方。但伟人从来惜“英主”,既然理解他们这样非凡的人物需要智慧,那是非功过也就只好让后人评说了。
毛泽东是把“时代中的中国”变为“中国的时代”之一代伟人。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封建时代的杰出政治家,是“女中英主”。毛泽东对武则天的认同,显示出他“女人岂止半边天”的价值观念。
但让人感叹的是,一些野史,把武则天写得荒淫得很。比如“初唐四杰”的骆宾王,在《为徐敬业讨武曌檄》中骂她“狐媚惑主、秽乱春宫”。明清以来的小说作者更是发挥想象,把她描绘成心狠手辣的极品荡妇。即使现代的影视作品,关注的重心也依然在她的私生活和宫廷斗争上,看不见她作为雄才大略的政治家的一面。
01
毛泽东对武则天的评价,破除历史上各色人等的成见、陋见,从“治国之才”入手,直指武则天的巨大贡献,可谓句句抓住要害。
要知道,东晋以来,门阀世家占据了大多数优质的社会资源,连皇帝都要受到他们的影响与控制,庶族寒士备受打击,社会动乱不止。为争取世家大族而形成的九品中正制,让上品与下品界限分明,家庭出生即决定一切,士族子弟还没有出生,官位却早已预留好了。
王朝可换,门族永续。如何破解这一难题,有识之士们进行了不懈的探索。
隋朝皇帝杨广设立进士科,试图把门第的铁围撕开一道口子,却导致了贵族集团抨击“政烦于上,人乱与下”,门阀的不满最终成为朝代更替的引线。
唐太宗李世民极具政治手腕,他以夺门之变上位,为与士族制衡,提拔并重用房玄龄、魏征等寒门出身之人。他把进士科取士推进一步,以期达到“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的效果。
但李世民本身即是出生于士族,并需要依靠士族的力量,因此不可能彻底解决士族与寒族的争端,只能看着二者进行拉锯战。这样,难题就落到儿子李治身上。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安睡?”,等李世民一死,李治刚即位,长孙无忌等原关陇集团的贵族就倚老卖老起来,开始不遗余力地打击寒门出身的官僚,直至权倾朝野。
眼见改革的果实就要被人窃取,唐高宗李治急在心里。经多方考察竟然发现,发现最得力的、最有政治能力的人,不过是一介女流的武则天。于是,不顾长孙族的强烈反对,立武氏为后。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武则天当政期间,破格提拔、放手用人,批量选拔寒门庶族进入官场,改革发展科举制度、大量增加录取名额以向腐朽的门阀发出“最后一击”,收到了政治清明、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疆土安定的效果。
02
毛泽东说,领导的职责,归结起来,主要是出主意、用干部两件事。他从容人、识人、用人等方面对武则天进行评价。
容人,需要雅量。
武则天纳谏,不问官阶。有个叫刘知几的小官上奏章说:赦令不可过滥,以免让坏人不知敬畏;升职不可随便,以免让人不知进取;庸官昏官要淘汰,垃圾不清理会污染整个环境;地方主管不要频繁调动,否则会滋生“踢皮球”之风。武则天不仅采纳了他的建议,还对他进行了嘉奖。
武则天能够坦然面对反对过自己的人。李世民孙子李冲起兵讨武时,贵乡县尉颜余庆被误认为同党。来俊臣判了颜余庆流放,武则天却改判他为死刑。这时,司刑寺司刑丞徐有功认为颜余庆是从犯而不是主犯,他在朝堂公开批评武则天,与武皇辩论“魁首”与“支党”,气氛之紧张,令在场的几百人都锁着脖子不敢出大气。
但武则天最后免除了颜余庆的死刑,也没有追究“触犯龙颜”的徐有功的责任。
识人,需要智慧。
武则天出生庶族,对士族的腐败无能骄横深恶痛绝。掌握最高权力之后,她极力为各阶层人士进入政权广开大门。
她获得庶族阶层拥戴,在于她敢于识人、善于识人,《资治通鉴》“唐纪”中说她:“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
她识人的方法不拘一格。可以是在殿堂上亲自策问,考察举人们对经书的熟悉程度、对国家大事的看法意见甚至是仪表外貌;可以是自己推举自己,毛遂自荐求做官;可以“试官”,先根据推举使用,过一段时间看表现,不称职者会被罢免甚至杀头。这样一来,真正的人才就难以遗落于体制之外。
用人,需要方法。
在利益交织、权力集中的朝堂,以武则天的庶族出身背景,若是缺少一个“狠”字,不但无法完成政治目标,身家性命都难以保证。
武则天的策略是重用酷吏,让人服、让人怕,把酷吏当作对付豪门大族权力的武器。而一旦权力稳固,就倒打一耙,毫不手软地收拾了一个个曾经的鹰犬。比如,酷吏周兴就被上演了“请君入瓮”的戏码,流放荒蛮之地,半路就让仇家取了性命。后来,又杀了作恶多端的索元礼、来俊臣这些人,以安抚天下人心。
很多人只看到武则天残忍冷酷的一面。但毛泽东却在这一放一收之间,看出她的非凡之处:果决、坚韧、一击必中。这正是毛泽东本人“观人观大节,略小故”识人策略的实现。
03
毛泽东说:“武则天有自知之明,她不让在她墓前的碑上刻字。那是她认识到,一个人的功过是非,还是由后人评说。”
自知之明,从来是一件容易说却不容易做的事情,因为它涉及到人性,需要面对的是人生的最根本的问题。《道德经》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自知,需要建立在对复杂的人性的准确洞悉,对千百年历史的综合权衡,和对自身优点与不足的清醒认知的基础之上,方能光芒四射、烛照四方。
毛泽东在晚年评论武则天有自知之明,也是在对自身局限和盲区的一种思考与表达,是痛苦中的彻悟。他是勇于承认错误的,他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
上个世纪60年代初,国家经过“三年困难”元气大伤,毛泽东对“浮夸风”进行了深刻的反思。1961年,他在号召全党“大兴调研之风”时,作了诚恳的自我批评,郑重地向全党倡议“今年搞一个实事求是年”。
同年,在谈到1958年“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高指标时,他毫不推卸责任,还说自己要负“总的责任”。
在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上,他带头作自我批评,公开说自己在关于生产力方面“知识很少”,不大懂工商业。他敢于在一片崇拜和赞扬声中,主动摘下自身的光环,用谦卑铺成通往智慧的道路。
毛泽东在后世的遭遇,与武则天有某些类似的地方。但伟人从来惜“英主”,既然理解他们这样非凡的人物需要智慧,那是非功过也就只好让后人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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