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锁链,从丰县生育八孩女子说起
江苏北部有个丰县,还有个沛县,《史记》里说汉高祖刘邦出生于“沛丰邑中阳里”。问题来了,刘邦是沛县人,还是丰县人呢?
《史记》里还有个故事:汉十二年(西历前12年),刘邦率军大破淮南王英布之后,顺道回了趟沛地,召集故人父老子弟喝酒狂欢,这就诞生了《大风歌》。一高兴,刘邦给沛民免除了赋税劳役,沛民趁热打铁,请求也给丰地照此办理。刘邦初不答应,说丰邑是我生长之地,怎么可能忘记呢?最可气的是当年这里的父老竟然跟着雍齿造我的反,抄我的后路。最后还是耐不住沛地父老一个劲求情,想想雍齿后来不也第一个封侯了吗?于是好人做到底,丰沛一个待遇!
所以丰沛当地有句话,叫“丰沛一家”。汉高祖的时代,这里的社会经济环境相当不错,交通灌溉之利甲于天下,地势饶食而无饥馑之患。直到宋金战争时期,开封留守杜充掘开黄河,南下夺淮,彻底改变了这一地区的地理环境。原本土壤肥沃、农业发达的富庶之地,由此沦为自然灾害频发的落后地区。特别是清末民国,地方统治动荡,社会秩序紊乱,致使乡村社会匪化和乡绅阶层劣化严重。

黄泛区也是拐卖人口的高发地区
1938年10月,武汉陷落,历时四个半月的武汉保卫战,终以失败告终。这是抗战历史上,时间最长,兵力最多,伤亡最大的一次会战,中国方面动用兵力达百万,伤亡40余万。在为数众多的阵亡官兵中,就有四川幺妹小霞的父亲,一位不知名的下级军官。
当时小霞还不到九岁,武汉失守了,爸爸的部队找不到了,留守处也早散伙了,没人去管这对孤儿寡母。妈妈是个家庭妇女,丈夫阵亡了,收入就断了,生存都成了大问题,回老家又没有路费,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幸好有位孟叔叔来了,他说自己叫孟继祥,是爸爸的老部下,说爸爸对他有知遇之恩,兵荒马乱之际来保全母女早日脱离险境。可实际上这家伙却是个衣冠禽兽,要乘人之危,强奸寡妇,侵夺遗产。小霞的妈妈不堪凌辱,愤然自杀,孟继祥扫荡了全部财产后,换了便衣,带着小霞回到沛县老家。他告诉小霞和村里的乡亲们,说是看老部下的小闺女死了爹娘,无依无靠,太可怜了,才动了恻隐之心,收养为女。
说是养女,实为瘦马。什么是“瘦马”呢?熟悉明清历史的朋友,想必对张岱《陶庵梦忆》的“扬州瘦马”有所耳闻,简单说就是“雏妓”。

武汉保卫战期间的一名女孤童
小霞长到十六岁,孟继祥这个王八蛋就把她给欺负了,还恬不知耻地白天继续说,这是自己的闺女,晚上却强迫小霞做自己的小老婆。后来为了巴结沛县的大汉奸,伪保安总队长韩继尧,孟继祥就想把小霞送给狗汉奸当玩物,自己也好求个小队长或者乡长当当。
韩继尧在沛县一带可是个大人物,他的势力范围覆盖沛县、铜山两县,手里有皇协军1200多人。这是个典型的民国“乡贤”,字“德耕”,破落地主出身,自幼不务正业,加入了青帮,混黑社会觉得不如当兵有前途,就投奔福建督军李厚基的第三师师长、丰县人王献臣。军阀混战,李厚基失势,他们就都回了家。不过韩继尧不死心,回家就当了土匪,纠集了一帮下岗兵痞,不但战斗力强,而且熟知官府和黑社会的规矩套路,没多久就成为当地一支势力强大的地方武装。
抗战爆发后,韩继尧直接精准地就当了汉奸。王献臣也不甘寂寞,拉起“抗日”队伍,同时挂着国民党游击支队长和鬼子的徐北警防司令两块牌子。后来国民党势力不行了,就完全撕掉抗日的假面具,当了汉奸,担任“丰沛剿共司令”。既得日本人宠信,又有老主公撑腰,还有枪杆子说事儿,沛县历任伪县长都得看他的脸色,否则根本干不成,所以这家伙就成了当地的土皇帝,老百姓说:
“赵圈好比旧北京,韩继尧就像小朝廷。
二白好比坐西宫,张朝抬着李宏筹。
开国的元帅孙家胜,一窝子都是血孬种!”
这里解释下,赵圈是韩继尧司令部所在地,张朝、李宏筹和孙家胜则是韩继尧的爪牙,不是皇协军的大队长,就是伪区长。“二白”是大地主刘继霖的闺女,嫁到沛县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圈赵家,算起来还是韩继尧的表外甥女,却被韩继尧霸占为小老婆。
这是一个互为表里,呈金字塔形的地方政治架构,说话算数的是韩继尧,而非伪县长,支撑韩继尧的则是土匪、恶霸和基层政权负责人,当然他们也无缝对接,共同构成帝国主义、地主阶级和官僚资产阶级统治人民的反动支柱。
请大家注意,这是民国基层政治生态的一个显著特征。国家政权对基层的控制力薄弱,再加上科举制度解体,城市化和资本主义化的加速进程,还有农村社会的动荡,造成传统绅士中的优秀分子和新式知识分子滞留于城市,土豪劣绅乘虚而入,取而代之,成为广大乡村的实际主宰,他们凭借势力,恣意妄为,凌驾政府之上。
孟继祥就是看懂了这点,把“瘦马”献给了韩继尧,试图以此为敲门砖,挤进圈子。小霞成为这帮畜生的小玩闹,受尽各种侮辱和损害,每天以泪洗面,想死不想活了。可是想想如果自己死了,谁来给妈妈报仇雪恨,岂不便宜了姓孟的?于是咬咬牙,只能忍气吞声,活下来寻找机会。韩继尧的“西宫娘娘”二白知道后,大为吃醋,非要撵走小霞。
领了韩继尧一笔不菲的安置费,孟继祥领走小霞,又把她卖给了大地主阎汉亭家族的一位主要成员。阎家是沛县四大家族之一,比前面提到的赵家还财大势大,有良田百顷,长工二百户,另有看家护院的、佣人、丫环仆女、做饭的五、六十人,还有各种大牲畜七十多头,木拖车、四轮大车和轿车24辆,一年光收粮食和租子就有二百万斤。阎汉亭在清末当过湖田垦务公司总董事、实验农场场长,民初当过县里的财政科长,派人给县长送信,都是骑着自家的高头大马,直到大堂才下马,这威风在沛县,无人能及!
不过此时,阎家势力已经不能跟韩继尧相比了,虽然家大业大,还养着三十多人枪,有个四面炮楼的土围子。可在后者看来,不过是头存在栏中待屠的肥猪。那年阎地主小五十了,小霞还不到二十。
卖了小霞,孟继祥也没闲着,又从其他村子拐出来一对母女,这也是个寡妇人家,他把人家骗到徐州,卖了闺女,霸占了妈。
1948年11月,伴随着淮海战役打响的滚滚惊雷,国民党反动派的沛县县长张开岳弃城逃跑,沛县全境解放,成立了民主政府,建立了沛县民主妇女联合会。小霞从阎家跑出来,到了县妇联,要诉苦、要翻身,要求严惩大坏蛋孟继祥。
县妇联收留了小霞,为她撑腰,与阎家彻底断绝了关系,可惜作恶多端的孟继祥不在沛县。小霞就在妇联住下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没多久徐州也解放了,听说孟继祥可能在徐州,小霞要求到徐州工作学习,组织上批准了。
果然在徐州,小霞发现了孟继祥的行踪,徐州市妇联帮着她一纸诉状告到司法部门。公安机关配合人民法院,立即将孟继祥依法逮捕。这家伙不但对拐卖、奸污妇女供认不讳,还承认由于仇恨新社会,仇恨共产党不给他们这些坏人“生路”,所以为了变“天”,重塑他心目中坏人的美好秩序,就跟潜伏下来的国民党特务相勾结,搞破坏的事实。
不久后,孟继祥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死刑。阎家的土地和财产,经过土改,回到贫苦农民手中。
小霞则被妇联送到学校学习,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组织上还帮助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大姐。回忆往事,小霞说:
“感谢共产党!不但从苦海中,地狱里救出了我,而且给我报了血海深仇。”

《唐律疏议》
从制度史的层面来说,中国是世界上最早禁止人口买卖,并明文立法予以打击的国家。唐高宗永徽四年(653)编纂的《唐律疏议》中有“略人略卖人”罪,不管你是暴力威胁,还是欺骗利诱来拐卖人口的,都要给予严惩,轻则流放两千里,重则绞刑。之后历朝历代都有相关的律法,到了清代,不但法律规定更加完备,皇帝和朝臣也比较重视,而且对拐卖犯罪率高发区的罪犯,施行更为严厉的惩处。
从边远地区,特别是贵州贫困地区拐卖少数民族妇女,到内地贩卖,一直是清代拐卖妇女犯罪中的严重问题。乾隆二年(1737)十二月,刑部复准贵州境内强夺良家妻女,尚未成奸即行取回者,照强奸未成律惩处。六年(1741)九月,又对贵州拐卖人口明文规定:外省流棍勾结贵州本地违法之徒,将民间女子拐去川、广贩卖者,首、从定为斩决、绞候;贵州本省民人诱拐本地女子,在本省售卖者,如果被诱女子不知情,为首定罪绞监候,为从者及和诱知情之人,发配充军;如果捆绑卖者,为首照抢夺伤人例定罪斩监候.为从分发边卫充军。
从以上法条来看,惩处不可谓不重,买卖双方都要严惩,杀头到缓期杀头是家常便饭,起码也得发配充军。可我们也知道“皇权不下县”,再好的法律,到了基层往往走样,刑部的明文规定是很不错的,但是执行层面就必然走样了。
嘉庆十七年(1812)二月二十六日,嘉庆皇帝大发雷霆,诏谕军机大臣等有关部门领导:
“黔省近年略贩人口之风甚炽,地痞流氓和基层政府的办事人员相勾结,窝藏包庇,且有隐语,称被拐卖妇女为‘高脚驴’。四川的人贩子基本掌握了贵州贩卖妇女的全部市场,性质非常恶劣,贵州巡抚身负缉暴安良的责任,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地方文武及关津员弁都有失察的责任,必须严密查拿。如果再不认真查办,不能禁绝奸宄,朕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告诉颜检(时任贵州巡抚),到时候恐怕摘了你的顶戴花翎,都不一定管用了!”
结果如何呢?当然是该咋样咋样,皇帝再声色俱厉,到了山高路远的地方,你懂的。
此处画个重点:来自贵州的少数民族妇女,是清代拐卖妇女犯罪中,最主要的受害者群体。很巧合的是最近发生的江苏丰县生育八孩女子事件的受害者小花梅,仍是来自边远贫困地区的少数民族妇女。
邻省四川也好不到哪去。嘉庆六年(1801),工部左侍郎韩鼎晋向朝廷奏陈《四川积弊六条》,说四川泸州、合川、重庆一带,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已经团伙化作案。不但有人负责进行各种手段的拐良诱骗,而且在把“产品”送往贩卖目的地沿途,有窝家数十户。仅重庆一地就有著名窝户蒋鸡公、叶大脚、刘四海等,他们已经在业内打响了“招牌”,成为现象级大佬,近乎公开“营业”。每次收到各路“生产商”提供的妇女后,就在重庆本地进行“分拣”,按年龄、姿色、身体健康程度等条件,准备供应终端市场。等到集中了几十人后,即大江直下湖北一带贩卖。巡河差役每妇索钱一、二千文后,就为人贩集团提供保护,照应其出境,不必被其他衙门“骚扰”。最终目的是湖北的汉口,这里的分销商代为发卖,十之六七坠落娼门,剩下的强作婢妾。
在这份奏章中,我们可以看到,大城市成为拐卖妇女的集散地,边远贫困地区来的被拐妇女,经过这里的“市场”,以不同的价格,被买主以各种“用途”买走。清王朝日益败坏的吏治,造成基层政权糜烂,公职人员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不但贵州、四川如此,广东、福建在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也成为重要的被拐人口输出大省。只是与川黔被拐妇女不同,粤闽被拐的主要是男人,这就是“猪仔”。美国发现了金矿,还要大修铁路,于是洋人勾结地痞无赖,把大量青壮年劳动力拐卖过去。这其中就包括刚闭幕的冬奥会上,中国冰球队长叶劲光的曾祖父。当然也有被拐妇女,她们被称为“猪花”,在美国的处境更为恶劣,除了跟“猪仔”结婚外,主要是去向是作妓女。
对于卖猪仔、猪花,孙中山先生自然有极其深刻的感触,所以他在就任临时大总统不久,即于民国元年(1912年)3月2日颁布《令内务部禁止买卖人口文》,宣布:
“嗣后不得再有买卖人口情事。”
现实情况如何呢?
曾供职于北平市警察局的退休警察白恩育,在解放后慨叹道:
“旧社会那些拐卖人口的人为了赚钱,想尽了方法把人骗到手,然后再卖往外埠或边远的地区,弄得人家夫妻不团聚,骨肉竟分离。我在侦缉队里经手过的这种案件,不知有多少起,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儿的都有。”
民国时代,拐卖妇女的犯罪活动近乎公开,所以市场非常“成熟”。被拐卖妇女在年龄上被细化为四个等级:上等的是二十来岁的妇女,能值三千元上下;其次是二十五岁以上、三十岁往下的妇女,能值两千元左右;再其次是十三、四岁以下的小姑娘,能值一千多元,因为这种小姑娘,当时不能生财,谁要买去也得调理几年,也就是小霞那样的“瘦马”;最下等的是三、四十岁往上的中年妇人,也就能值几百元的样子,因为这一类女人只能卖给华北和关外各地的穷苦农民为妻。
如此明目张胆,是因为人贩子平常肯拿钱结交地面上的官府,出了事能得到包庇,甚至有些勾结日本人,当官的怕洋人,谁敢去找麻烦?
不过与国民党反动派相比,这些人贩子集团连小巫见大巫都不算。红军长征后,苏区遭到血洗,大量青年妇女,甚至是幼女,被国民党军队抓捕后,押赴中心城市集中售卖。中央苏区所属的闽西连城,被出卖的妇女有687人,儿童362人,仅新泉一区就有339名妇女,109名儿童被卖到遥远的他乡。毛泽东同志曾做《寻乌调查》的赣南寻乌,被国民党军队和还乡团等反动势力拐卖的妇女达1199人。而鄂豫皖苏区,仅六安、霍山两县,就有1690多名妇女被掳走贩卖。信阳、潢川、商城一带“围剿”红军的75师师长宋天才,先后用汽车拉了几千名青年妇女,运到开封贩卖。
一位外国传教士在安徽立煌(今金寨)境内,沙河到金坪之间的公路上看到:
“两三千的妇女用绳索串成几里长的一排,执枪的士兵像驱赶牲口一样,把这些可怜的女人一个个明码标价。她们被卖到了外地。这种悲惨的景象使我想起贩奴运动早期的美洲,而我原本以为这个景象不会再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出现。”

蒋介石给刘峙尽量烧杀苏区的命令
蒋介石的御林军——蓝衣社别动队,因为无本生意收益颇丰,也参与其间。在鄂豫皖苏区,他们结合当地反攻倒算的土豪劣绅,把几千名十四岁以下的儿童,卖到武汉、合肥的许多工厂,为资本家提供包身工,还有士绅家庭的奴婢,甚至是妓院里雏妓。最无耻的是国民党反动派,还给这些孩子们标上“逃荒者”或“父母被共产党所杀的孤儿”的标签,以便卖主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拯救”,你是在做善事!
对此,美国记者斯诺也曾证言:
“我于1934年,亲见有整队的妇女,奔到中国各大工业中心。买卖人口的贸易,大为兴旺,有中间人,能专向国民党军官,买得妇孺,而转卖给人。”
如果我们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待拐卖妇女儿童问题,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集团,就是古今中外,最大、最强、最肆无忌惮的犯罪集团。
随着新中国的诞生,拐卖妇女儿童——这一丑陋的历史现象,一度根绝。原因很简单,我党重建了基层社会秩序,国家基本实现了对地方社会的有效控制。千年难除的匪患、娼妓和赌博,百多年的烟毒都能根绝,牵涉亿万人利益的土地分配问题都能解决,美帝国主义为首的十五国联军都能拦在国境之外,所以经过人民政府的严厉打击,到1950年代后期,屡打不禁上千年的顽疾基本绝迹。其实早在中华苏维埃时期,对于贩卖妇女的不法行为,基层人民政权就曾给予严肃惩处。1930年出台的《宁都工农兵章程》第十一条《妇女问题》第四条规定:
“绝对不许贩卖女子为婢妾娼妓,违者枪决!”
乱世用重典,那些被贩卖的女奴,参加革命后,有权力要求把人贩子这样的社会渣滓物理超度,她们也将和男同胞一起,打碎数千年束缚人类,尤其是束缚女性的封建锁链,解放普天下的受苦人都翻身,建立有利于人民的全新秩序。在多部地方志中,例如我们都能看到类似的记载:
“此积弊延续到民国末期。解放后,县内拐卖妇女犯罪活动一度绝迹。”
然后1970年代末,这一现象又开始死灰复燃。1983年严打以后,虽有所收敛。但从1985年起又重新抬头,逐步蔓延,犯罪率不断上升。最早在四川省出现后,向云南、贵州发展,然后向东发展到广西、广东、湖南、湖北、福建、安徽,进而北上向中原地区的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发展,最后发展到全国各地。
在四川长寿,1968年到1978 年,全县被拐卖的妇女3603名,其中已婚331名,未婚3272名,骗卖到全国21个省区, 其中湖北2025名,河南531名,福建289名,新疆251名。
同在四川,中江县的情况更加触目惊心。1974到1979年,拐卖以及一般外流妇女儿童为2016人,平均每年336人,几乎是每天一人。进入80年代后,1980到1986年,数字翻番为四千余人,每年年均689人,几乎是每天2人,以后更每年逐步上升。

“12.16特大拐卖妇女团伙案”首犯
相对应我们再看输入地的数字,1975年至1980年5月,安徽无为拐卖妇女的犯罪活动猖獗,流入妇女3173名(其中四川籍2405人),绝大多数是被拐卖来的。
在山西,根据公安部门1989年的统计数字,拐卖妇女的犯罪活动已经蔓延至全省11个地市、70多个县。1984年到1991年,被拐入的妇女达近万名,被拐出的妇女达2004余名。从破获案件来看,1989年到1991年全省共破获拐卖妇女案件1826起,抓获人贩子3159人,解救受害妇女2700余名。仅1992年,山西省公安厅组织的两次解救专项行动,就破案228起,抓获人贩子317名,解救受害者71名。
为什么曾经死灰复燃的拐卖妇女犯罪,又沉渣泛起呢?
湖南慈利有个牛贩子叫吴若友,他所在的市场河是个传统的牛羊贩卖集散地,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这里生意兴隆,苏北有些牲口贩子也来此收牛羊,然后贩运回去出售。一来二去交际多了,吴若友就跟其中几个成了朋友,后者谈起苏北当地需要婚龄妇女,带去一个,起码能赚千元以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若友伙同妹妹吴若化,以招工、介绍对象为名先后拐卖妇女19人,大多数卖到了丰县,其中甚至还有15岁的少女。1987年12月,吴若友被抓获并判处死刑。

丰县被拐妇女小花梅
苏北的情况比较特殊,拐卖妇女问题的出现也较全国为早。1963年扬州专区在对12个县、市的拐卖人口的调查中,就发现有311个公社出现过相关犯罪行为,被拐卖人口中90%是妇女。到1987年江苏拐卖妇女犯罪现象从地区分布看,苏北多于苏南,主要是徐州、盐城、扬州等市。这些地区,也有大量被拐卖出去的妇女。比如1988年,盐城的阜宁、射阳、建湖、郊区等地,就有41名妇女被人贩拐卖到安徽肥东。盐城市委副书记带着公安、妇联相关部门的同志,也不过解救回15人,还不到37%。
这里要多说两句,妇联的同志做了大量工作。徐州市、县妇联积极参与打拐工作,1989年至1990年10月,徐州市各级妇联配合公安、司法等部门先后解救受害妇女近800人,妇联系统单独解救98人。
可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到新世纪,都2022年了,江苏徐州还是出现了“丰县生育八孩女子事件”这样的恶性事件呢?或者说,怎么根除重新出现的拐卖妇女犯罪呢?
除了出台法律,加大对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参与者的打击力度外,我想从我曾经有限的基层工作经验出发,结合我的本专业——宋代政治制度史,谈谈我的刍荛之见。
关键是重构基层社会秩序,基础是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核心是“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
这背后最重要的,就是要打破地方政治世家的“铁桶”江山,否则只能是流官如流水,既难把工作一竿子捅到底,真正为群众解困;出了大事还要替“土官”背锅,传统政治世家虽损羽翼,不除根本,终究还会卷土重来,继续搞事。“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这句西汉谚语,是不是不少朋友都有即视感?
换言之,要想预防更多潜在的小花梅出现,就要打倒政治世家,彻底打破地方政治世家把持曲断的局面,基层党组织加强了,扫荡了犄角旮旯里的陈年老垢,基层社会秩序就干净了,群众也就有了过好日子的新鲜空气,才能水流不腐,户枢不蠹,才能政通人和,国泰民安。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我们的党,唯有她才真正代表最广大中国人民的利益,特别是劳动人民的利益,而非地方政治世家及其爪牙,或操纵的木偶。
要搞敢负责任的大政府,不要搞动辄甩锅的小政府,幻想“乡贤”来义务劳动填补权力空间,给政治世家结合宗族势力上下其手,搞李代桃僵的机会,否则就是与虎谋皮,为人嫁衣。
当然这样做,阻力很大,人家盘根错节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你凭啥动蛋糕?更别说唧唧歪歪,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之别折腾,洗洗睡吧——这样的智叟。
但我觉得,做了总比不做强。起码可以看到的是趋势如此,大家看看一个疫情下的城市社区建设,一个扶贫同时对农村党支部的改造,就是这种不断向好的体现。还有随着公务员招考,大量新鲜血液进来,只要坚持做下去,就不愁不能深入。
所以,最后我还是要引用那句老话,作为结尾:
“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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