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此《延河》非彼《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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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映于1974年的电影《闪闪的红星》，可以说是红色经典中非常特殊的一部作品。

1974年，剧变前夜。

两年之后，曾经开天辟地的伟人溘然长逝，历史发生了重大转折。

影片主创人员，似乎对一切早有不详预感，所以留下了许多谶语式的桥段。

比如，“还乡团”的意象，“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台词，等等。

还有一组镜头，也令人触目惊心：

红军撤走后，还乡团冲进乡苏维埃办公处，猛地扯下写着“乡工农民主政府”的木质牌匾，摔到地上踩踏，然后抬出预先备好的“乡公所”木牌，钉在原位。

“乡公所”代替“工农民主政府”，当然不仅仅是简单的名称改变，其含义是多方面的，包括：土豪劣绅恢复统治、疯狂的阶级报复、劳动人民“回归”被剥削被压迫的地位……

当然，也意味着新的反抗开始了。

初看这部电影时，还是一个少年，对如此情景，虽然愤恨，但在潜意识中，仍然觉得这是一个相当久远的故事。

八十年代后才意识到，“换牌子”并非历史，而是现实。

虽然“换牌子”所在多有，但有一些令人格外不爽。

最近有人发现，陕省作协主席贾平凹，利用担任著名文学期刊《延河》主编的机会，将毛主席手书的“延河”刊名，换成了自己的“书法”。

一开始，贾主席还有点担心别人辨认不出自己的笔迹，特地署名“平凹”并钤印，等于在告诉每一位读者，“看啊!这是我的题字，我很牛吧?!”后来大概是感到这样有点过于贻笑大方了，又悄悄去掉了“平凹”，但“书法”却仍然保留了。

有人说，贾主席这样做，是一种虚荣，是一种幻想与伟人并列的愚妄，甚至是一种“彼可取而代也”的野心。

如果只是这样，则纯属个人素质、心理问题，那倒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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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河绝非一条普通的河流。

在中国革命的文艺叙事中，延河与宝塔山一样，都是革命圣地的象征。

从延安出发的革命文艺战士，无数次在自己的作品中歌颂延河。

1956年，贺敬之在《延河》发表长诗《回延安》，三次出现了延河——

“白羊肚手巾红腰带，亲人们迎过延河来。”

“枣园的灯光照人心，延河滚滚喊‘前进’!”

“社会主义路上大踏步走，光荣的延河还要在前头!”

这些诗句，与开篇的名句“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结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延安的标志性意象。

著名诗人、《延河》杂志首任主编戈壁舟，在延安时期的名诗《延河照样流》中这样歌颂延河——

多少战马在此饮，

多少战士从此过，

多少英雄杀敌回，

钝了的战刀延水磨。

1938年，被誉为延安抗战第一名曲的《延安颂》(莫耶词/郑律成曲)横空出世，歌中唱到——

“夕阳辉耀着山头的塔影，月色映照着河边的流萤。”

塔影，即宝塔山，河边，即延河。这是最早把宝塔山、延河写入传世歌曲。

新中国成立后，延河的意象继续出现在文艺作品中，并且带上无限深情、无限向往的情感。

创作于六十年代的《战士歌唱毛主席》——

延河流水光闪闪，

战士饮马走河边。

仰望着宝塔唱赞歌，

想起毛主席当年在延安。

延安的小米延河的水，

培育了英雄千千万。

革命征途千万里，

毛主席指路红旗展!

在毛主席刚刚去世的1977年，出现了一首感动无数人的歌曲《毛主席的恩情比山高比水长》——

巍巍井冈山高，

滚滚延河水长。

毛主席的恩情比山高比水长，

啊，毛主席的恩情比山高比水长。

井冈山、延河水，一山一水串联起两大革命圣地，也引发了人们对毛主席的无限缅怀。

……

不一一例举了。

延安，是延安文艺座谈会发生地。

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代表了人类进入阶级社会后从未有过的全新的文艺理念——文艺要为最广大的人民大众服务，首先为工农兵服务。

把文学期刊命名为《延河》，并采用毛主席手书(尽管是集字，不是专门题写)，不仅意味着对毛主席的崇敬，更重要的，也象征着延安文艺座谈会精神的延续。

但贾主席做了手脚之后，此《延河》非彼《延河》了。

贾主席用自己的“书法”取而代之，更像是一种蓄意的亵渎，并从这种亵渎中，获得一种变态的快感——犹如胡汉三用脚践踏“工农民主政府”的牌匾一样。

同时，这也意味着，在“为什么人的问题”上，再次发生了根本转变——从“为最广大的人民大众服务”，变成为一个腐恶的、寡廉鲜耻的封建小圈子服务(参考贾浅浅的“搁浅”)。

电影《闪闪的红星》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

在小说中，潘冬子在胡汉三带还乡团回来后，经历了漫长的寻找红军的过程，直到解放战争胜利，才镇压了胡汉三。

今天，到哪里寻找红军呢?

无须寻找，我们就是红军!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