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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峪燃起的炉火

弓爱国 2026-03-19 来源:三线记忆微信公众号

上世纪三线建设的浪潮里,为了筑牢国防战备的根基,解放军总后勤部分别在河北、山西、湖北、四川、贵州五省,精心选址建起了承德、闻(喜)绛(县)、均县、江津、贵定五大军需生产基地,像五座坚实的堡垒,默默守护着我国西北、华北、中南和西南地区的部队后勤军需保障线。在那个“好人好马上三线”的时代号召下,无数人打起背包,跋山涉水奔赴深山,用青春和汗水书写着不朽传奇,而山西闻绛片区的2386厂,便是这传奇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1968年7月,由总后3302工厂牵头,2386厂筹建处正式组建,厂址选在了山西绛县冷口乡的大虎峪村——一处藏在群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筹建之初,厂里从侯马、临汾、垣曲三县各招收了一百多名年轻学员,又调来了不少大中专毕业生和一批复转军人,再加上筹建处的领导和老厂过来的师傅们,这些人凑在一起,就构成了2386(后更名为3606)厂的原始骨架。没有平坦的道路,没有现成的厂房,大家便配合建筑公司,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开启了气吞山河、可歌可泣的创业历程。整整两年时间,军工人靠着人抬肩扛,开山劈路、平整场地,一点点实现了水、电、路“三通”,一座现代化的军工厂,就这样在荒山野岭中拔地而起,点亮了大虎峪的第一簇灯火。

1970年春节的年味还未散尽,工厂便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筹备中。一部分学员被派往武汉3604厂培训,另一部分则奔赴石家庄3302厂学习,剩下的人留在厂里,继续完成基建的收尾工作。这年四月、七月,外出培训的学员们陆续学成归来,带着一身本领,和留在厂里的伙伴们一起,为工厂的试生产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也跟着培训归来的伙伴们,回到了铣工班。那时候的日子,忙碌又充实,每天清晨开工前,班组都会召开班前会,学员们围坐在车间外面的空地上,学马列、学毛选,对照着思想找差距,“狠斗私心一闪念”;接着读报纸、论形势,在交流中提高思想素养,而后才带着饱满的劲头,走进车间开始一天的工作。铣工班有四十多号学员,却只有两三个师傅,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立刻上手操作,把学到的本领都用起来。刚开始,师傅们亲自上阵,手把手地操作机床,学员们围着机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我们一边听一边问,把每一个操作要领、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几天后,赵班长看着大家急切的模样,才安排三人或四人一组,围着一台机床轮换操作,遇到不懂的问题,大家先一起讨论,实在弄不明白的,再去请教师傅。每天下班后,大家也不闲着,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全班人又围坐在一起,赵咱发师傅主讲制图基础知识,杨树村师傅则重点讲解实际操作中的计算应用问题。每个人都听得凝神贯注,遇到不懂的就大胆提问,没有丝毫懈怠。那时候技术书籍极度匮乏,谁要是有一本破旧的翻译技术书,大家都会争着借来,连夜手抄,常常抄到天蒙蒙亮,整个铣工班,甚至整个工厂,都弥漫着浓厚的学习氛围。

考虑到我们这批学员大多是“老三届”毕业,文化水平参差不齐,工厂特意办起了学习班,让厂里的大学生轮番授课,帮我们补文化、打基础。后来,厂里还成立了“七二一”大学,再到后来,国家开办了电大班,越来越多的学员抓住机会提升自己,靠着不懈的努力,很多人后来都成了工厂的技术骨干、技术员,甚至成长为工程师,撑起了工厂的技术半边天。

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学员们的实操水平和文化知识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大家独立操作机床时也越来越自信,一些优秀的学员,还被提拔成了班组长,独当一面。就在这时,工厂迎来了第一个长线产品——三爪卡盘。这可不是个简单的物件,它流程长、工序多、精度要求极高,机械厂的所有工种都要参与其中,尤其是锻铸车间和机加车间,更是承担了最主要的任务,一场新的考验,又摆在了大虎峪军工人的面前。

生产三爪卡盘的日子里,大炉工、铸工、粗车工是最辛苦的。尤其是夏天,烈日炎炎,车间里更是闷热难耐,大炉工们要顶着冲天炉上千度的高温,把五十厘米长的面包铁用大锤砸成三截,再一块块投进炉子里,看着它们化成滚烫的铁水,就这样通宵达旦地坚守在岗位上,而后再小心翼翼地把铁水浇注到砂模里。浇筑完成后,如果炉子需要整修,师傅们还要钻进炽热的炉膛,更换耐火砖,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没有一句怨言。

铸工们做砂模,也丝毫不比大炉工轻松。他们在地上一蹲就是一整天,手脚常常抽筋、麻木,可手上的活却半点不敢马虎——砂模做得稍有不慎,浇筑出来的工件就可能报废,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等浇筑完成,砂箱还没来得及冷却,大家就用天车把砂箱吊起来,再用十八磅的大锤用力击打,把砂箱清理干净,以备下次使用。更让人揪心的是,由于砂模容易出现砂眼、气孔等问题,残次品和废品率居高不下,铸工们往往要比机加工的工人多干20%的活,才能完成任务。整天被炉火烘烤,浑身泡在汗水里,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熏得黝黑,久而久之,大家就亲切地称他们为“黑老铸”,这三个字里,藏着太多的辛苦与不易,也藏着大家对他们的敬佩。

毛坯经过时效处理后,就送到了元车班。那些直径超过260毫米的毛坯,每一个都重达五十斤,小伙子们两手搬动都费劲,可那时候没有吊具,只能靠手劲大的小伙子们手动搬运。张合、和奕两个小伙子,总是冲在最前面,他们双手一较劲,先把毛坯搬到床面,再合力举到卡盘上,一人顶住毛坯,一人快速拧紧三爪,动作娴熟却也耗力。一天下来,要搬几十个这样的毛坯,累得连吃饭都抬不起胳膊,可他们凭着年轻的劲头,休息一晚,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工作,常年在布满灰尘的车间里忙碌,活脱脱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

我至今还记得有一个月,当工件转到铣工班时,原本计划五天的加工时间,只剩下了两天,全班人都泄了气,觉得这个月的任务肯定泡汤了,干活也渐渐消极起来。一天,年轻的班长商随明发现中专生老魏总是思虑重重、心事重重,就主动上前询问,再三追问下,才知道老魏的陕西老家遭了灾,收成不好,家里人正愁着温饱问题。

第二天的班前会上,商班长把当前的任务形势和完成任务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讲给大家听,号召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他还特意提起了老魏家的困难,希望大家能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伸出援手,帮老魏渡过眼前的难关。话音刚落,大家就纷纷响应,你捐三斤粮票,他捐二斤粮票,短短几天时间,就凑了一百多斤粮票,亲手送到了老魏手里,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没有了后顾之忧,大家干活的劲头更足了。商班长大胆创新,打破常规,只要不影响前后工序,就让大家穿插着干活,不分昼夜地加班加点。就在我们铣工班顺利完成任务时,钳工班却遇到了难题,卡住了进度。车间当即号召全连职工团结一致,打破工种界限,连轴转支援钳工班。一时间,车间里热闹起来:元车班的小伙子们放下车床,在台案上抡起了榔头;铣工班的姑娘们拿起工具,在磨车上换起了砂轮;大家吃在车间、歇在车间,连轴转连口气都不敢喘,钳工班的小伙子刘永兵,累得端着饭碗就眯了过去,让人看了心疼。工人们拼命干,领导干部也没有闲着,他们抽空就替工人打毛刺、周转产品、递茶送水,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连续鏖战了36个小时,终于顺利完成了这次特殊的战备任务。虽说这种连轴转的方式有瑕疵,但那份团结一心、攻坚克难的精神,却永远值得铭记。

随着工厂的发展,技术水平不断提高,职工们的技能也大幅跃升,可设备短缺的问题,却渐渐成了制约生产效率的瓶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技术人员的主持下,铣工班的师傅们齐心协力,自制成功了以水泥为基座的三爪连续端铣床,一下子把生产效率提高了几十倍;元车班的师傅们也不甘示弱,成功创制出了C823机床,这些自制的设备,在生产中发挥了大作用,为顺利完成各项任务立下了汗马功劳。

后来,在工程师余贵高的带领下,厂里还着手研发数控铣床——在那个年代,这种设备在全国范围内几乎都是空白,研发的难度可想而知。余工为了这项研发,日夜操劳、废寝忘食,连自己的孩子生病了,都抽不出时间照顾,最终,孩子不幸夭折,献出了小小的生命。而工厂给予他的奖励,仅仅是浮动半级工资。可即便承受着如此巨大的悲痛,余工在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还是立刻回到了工作岗位,勤勤恳恳、一如既往,用坚守诠释着军工人的责任与担当。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级下达给工厂的军品任务越来越多,电动裁剪机、汽用铰刀、打包机、钉扣机、输弹机、防潮门……一件件合格的产品,从大虎峪的深山里源源不断地运出,送到国防建设的一线。工厂也渐渐在晋南地区有了名气,甚至连号称六千人大厂的红卫厂,都专门派了专家小组,来厂里取经,学习元车班创新的元车旋风铣技术,那段日子,大虎峪的军工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在所有生产过的产品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莫过于输弹机体。它是三七高炮上用来输送炮弹的关键器件,主要由锻工和铣工共同完成。这件产品的毛坯重达一百多斤,为了锻造这个“大块头”,工厂专门购进了一台一吨重的气锤。那些被称为“锻老大”的锻工师傅们,顶着炽热的炉火,浑身汗流浃背,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翻转,一点点把毛坯锻造成符合尺寸要求的工件,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力量与坚守。

锻工班的操作都是集体协作,再重的工件,铁砧上也只能有两个人掌钳操作,两人的配合必须默契十足;司锤员则要精准把握节奏,知道什么时候下锤、什么时候停锤,什么时候轻锤、什么时候重锤,稍有不慎,就可能发生危险。我至今还记得,年轻精干的小伙建民,曾被飞来的烧红铁块击穿脾脏;还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小伙,在操作中被打掉了牙齿,这些伤痛,成了大家永远的教训,也让大家更加敬畏岗位、严守规程。

除了输弹机体,防潮门也是厂里生产的“大块头”,听师傅们说,这种门是用来防核爆的地下门,不用大气锤锻造,全靠工人们用十八磅的大锤,一点点击打、修正成型。那些“锻老大”们,挥舞着大锤,一下又一下,敲出了军工人的刚毅,也敲出了属于大虎峪的精彩。

再接着说输弹机体,当锻好的毛坯送到铣工班时,两个人都抬不动,只能靠大家齐心协力,先把它抬到机床床面上,再一点点进行加工。从一百多斤的毛坯,到最后加工成一只手就能提起来晃着走、只剩十几斤的空壳,其中的工作量,可想而知。后来,厂里成功改革了工艺,采用精密铸造技术,不仅降低了成本、提高了效率,还解放了大家的体力,减少了浪费,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些靠吃苦耐劳闯过来的日子,更不会忘记改革创新带给工厂的新生。

说完了“大块头”,再说说一个“小不点”的故事。有一次,厂里参与了一场紧急外贸招标,外商要求设计一种连接弹头和引信的连接体,重量不能超过200克。我厂“七二一”大学培养出来的工程师续随录,在现场快速设计出了符合要求的连接体,成功拿下了600万的外贸订单。这个消息,让全厂上下又喜又急——喜的是拿到了大额订单,急的是订单期限只有半年,凭厂里当时的产能,根本完不成任务。

厂里立刻想了办法,把所有干过元车的人,不管是科室领导还是普通科员,都请回来上车干活,可试了几天才发现,这样还是不行,时间太紧,根本赶不上进度。最后,厂长下定决心,把部分任务外包给铁路沿线的中小型工厂,厂里的工人则全部分配到各个外包点,负责督战,解决生产中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专人把各外包点生产的产品,通过火车集中运到飞机场,由外商直接提走,大家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就在我厂完成一半订单的时候,南方某厂得知了消息,他们采用塑料制作工艺替代钢材,通过挤压成型,不仅尺寸稳定、价格便宜,生产速度也更快,得到了外商的高度评价,剩余的订单,也全部被他们拿走了。虽然有些遗憾,但续随录工程师的杰出贡献,得到了国家的认可,他被授予了一枚“五一劳动奖章”,这也是大虎峪军工人的骄傲。

大虎峪的夏天,有着别样的惬意。山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山下机声隆隆、欢歌阵阵,一条小河蜿蜒流淌,带走了夏日的闷热,送来阵阵清新的空气。哪怕是被炉火熏烤得满头大汗的锻铸工们,只要走出车间,吹一吹山间的清风,身上的疲惫和燥热就会瞬间消散,满身舒畅。

有宜人的风景,有火热的干劲,可大虎峪的日子,也有惊心动魄的时候。天公一旦翻脸发脾气,那种场面,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记得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睡梦中,突然被滚滚的雷声惊醒,紧接着,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我住在二区,离河沟还有一段距离,却能清晰地听到河床里大石头滚动、撞击的巨大声响,让人心里发慌。第二天一上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河水已经漫过路面半尺深,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杂物,厂里的圆木、物资,也顺着洪水顺流而下。渐渐地,一些大型树枝和杂物堵塞了漫水桥洞,愤怒的洪水咆哮着,把巨大的能量拍向半空,那种汹涌澎湃的气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工厂当即下达命令,全体职工暂缓上班,全力以赴疏通河道。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各就各位,站在齐踝深的河水里,奋力打捞漂浮的杂物,争分夺秒地清理桥洞。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洪涛突然袭来,铸工车间的小邓子脚下一滑,瞬间被洪水卷了进去,情况万分紧急。正在前面疏浚河道的玉伟,眼疾手快,来不及多想,立刻跳进洪水里,奋力拦住小邓子,顶着汹涌的波涛,在大家的共同帮助下,终于把小邓子拉上了岸,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经过全厂职工的共同奋战,河道终于被疏通,大家才得以恢复正常上班。

年轻的军工人,不仅要和无情的天灾搏斗,还要和肆虐的烈火较量。有一天早上,我正在上班的路上,突然听到26号工房方向传来大喊:“救火呀!工房着火啦!”听到喊声,所有路过的工人都立刻朝工房跑去,只见浓浓的黑烟从工房高大的天窗里窜了出来,滚滚而上,场面十分危急。车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奋力救火,后来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自动加入到运水的队伍中,从旁边的河沟里取水,一人传一人,把水源源源不断地送到火场。

就在这时,我看到徐工踉踉跄跄地扛着一只氧气瓶,从浓烟中冲了出来——大家都知道,氧气瓶一旦受热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徐工冒着生命危险,把氧气瓶转移到安全地带,避免了一次更大的事故。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扶着延年师傅和元和学员跑了出来,他们的头发被燎得焦黑,面部也受到了烧伤,看着十分心疼。大家立刻把他们送上面包车,直奔东镇2395医院救治。其余的人则继续坚守在火场,奋力救火,直到大火被彻底扑灭,大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议论着刚才的惊险场面,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不论是洪水的肆虐,还是大火的疯狂,不论是26号工房的险情,还是汽车备件库的危机,只要工厂有难,大虎峪的军工人,从来都是挺身而出,自动组成救援大军,不用上级组织,不用他人号召,全靠骨子里的责任与担当,靠过硬的素质,守护着这座用青春和汗水建成的工厂。

俗话说“水火不容”,可大虎峪的军工人,却用山间纯洁的溪水,守护着工厂的安宁;用拍岸的洪涛,洗涤着一颗颗赤诚的红心。他们的心,像冲天炉里的炉火一样火热;他们的意志,像锻锤一样坚毅;他们的执着,像机加工的精度一样,一丝不苟。这,或许就是“水火相容”,就是刻在大虎峪军工人骨子里的精神,是历经岁月沉淀,永远不会褪色的信仰。

1990年,迁厂的钟声敲响,前后一段时间里,工厂的性质从机械行业逐渐转向火工行业,大虎峪的炉火,渐渐熄灭在群山之中。但那些燃在大虎峪的星火,那些军工人的坚守与担当、奋斗与热血,并没有随着迁厂而消散,它们继续闪耀在零六的上空,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军工人,不忘初心,奋勇前行。

作者简介:

弓爱国,笔名侯马席阳,山西省侯马市人。1969年10月从侯马市到中条山深处的绛县大虎峪2386工厂筹建处工作。1990年随厂迁至侯马市,2008年退休。爱好诗歌,专注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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