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建设早期的大民主运动在三个领域的综合探索

当我们以历史的、辩证的眼光审视二十世纪中叶中国大地上发生的那场社会运动，我们将看到，那并非如某些浅薄论调所描述的，是一场简单的政治动荡或权力斗争。相反，它是社会主义制度确立后，面对国内外复杂尖锐的阶级矛盾，中国人民进行的一次旨在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ZB主义复辟的多领域的综合探索。这场GM，其锋芒直指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以及在新条件下滋生的复杂问题，其范围涵盖了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再到意识形态的整个社会结构，其深度触及了“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GM”这一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提出但未及充分实践的历史性课题。

一、探索兴起的历史背景与理论动因

1.国际镜鉴与理论警惕

要理解这场革命，首先必须将其置于广阔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背景之下，尤其是与苏G的蜕变历程进行对照考察。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面临严峻的国际形势。外部有帝国主义封锁，内部社会主义建设处于摸索阶段。与此同时，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内部出现了关于斯大林评价、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等重大问题的激烈分歧。当时苏联领导人的某些理论和政策，严重偏离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则，出现了修正主义，其“全民党”、“全民国家”等理论，模糊了党的阶级性和无产阶级专政职能，在理论上为官僚特权阶层的形成打开了方便之门。

在实践中，苏联的干部队伍逐渐脱离工农群众，形成了一个享有高薪、特殊供应、豪华别墅和种种特权的社会集团。这个集团名义上管理着全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实际上却将其支配权视为私有，与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群众的利益日益脱节，甚至对立。

毛主席敏锐地抓住了这一问题的本质。他多次指出，苏联的教训表明，社会主义社会依然存在着阶级和阶级斗争，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而危险的根源往往来自D内滋生的修正主义思想和官僚主义作风。社会主义国家在完成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之后，并不意味着社会主义的胜利已经最终巩固。恰恰相反，由于各种问题的存在，社会主义国家始终面临着向资本主义倒退的现实危险。这种倒退不是简单地回到旧的社会形态，而是在保持社会主义某些外部形式的同时，赋予其截然不同的内容。正如阿尔都塞曾指出的，这种倒退“通过一个不一样的过程而实现，那就是在ZB主义生产方式的体系中插入一些新的形式，在社会主义‘外表’下产生一种新颖的ZB主义形式”。因此，夺取政权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如何确保D和国家的领导权牢牢掌握在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手中，如何确保社会主义制度不改变颜色，是比夺取政权更艰难、更长期的历史任务。

无产阶级大民主运动，正是基于对这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惨痛教训的深刻反思和积极回应，是基于对马克思主义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探索和实践，它要回答的，正是在苏联已经失足的地方，中国应当如何前进的根本性问题。

2.两条经济路线

在当时的国内，存在着两条截然不同的经济路线。一条是主张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公有制，坚持计划经济，强调政治挂帅的路线;另一条是主张扩大物质刺激，强调利润原则，在农村推行“包产到户”等政策。

毛主席从社会主义前途命运的战略高度分析了这一问题：“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农村所有制的基础如果一变，我国以集体经济为服务对象的工业基础就会动摇，工业产品卖给谁嘛!工业公有制有一天也会变，两极分化快得很。”(《前奏：毛泽东1965重上井冈山》)(八九十年代!中国农机工业有哪些亮点?)

毛主席的分析是深刻的。包产到户，出发点是为了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解决眼前的经济困难，但实际上却是不懂得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不懂得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反作用，不懂得集体经济的优越性。事实上，分散经营必然导致两极分化，必然使少数人富裕起来，多数人陷入贫困，最终动摇经济基础。事实上这也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分田单干与农业合作化——小聪明与大智慧的区别)

3.干部腐化、官僚主义与特权阶级的严重危险

大民主运动的探索，还与日益严重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特权主义、腐败现象密切相关。毛主席在井冈山的一次谈话中谈到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井冈山时官兵生活一个样，除了作战指挥权以外，不分上下。现在我们官兵待遇区别比较大。我叫总参做过一个调查，上将的工资是上士的17倍多，1964年后有所下降，仍有10倍以上，苏联上将工资是上士的30多倍，美国是20多倍。我们比苏联、美国好一些，但比战争年代区别大多了。我们高级干部有小车、秘书、小楼，还有站岗的。官做大了，钱挣多了，拉开了与群众的距离，还愿不愿意下去当普通人?”(《前奏：毛泽东1965重上井冈山》)(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生命线【补档】)

官僚主义的蔓延，使得一些干部脱离了群众，脱离了实际，形成了自己的特殊利益，甚至出现以权谋私的现象。 “县官不如现管”、“假话满天飞”、“忽'左'忽右”、“形'左'实右”等不良现象层出不穷。“官僚主义者与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是两个尖锐对立的阶级。这些人是已经变成或者正在变成吸工人血的资产阶级分子，他们怎么会认识足呢?这些人是斗争对象、革命对象，社教运动不能依靠他们。”(《前奏：毛泽东1965重上井冈山》)这种对党内状况的估计，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自我革命的勇气和决心。

防止干部腐化、官僚主义蔓延的关键，在于建立有效的群众监督机制。关于群众监督，毛主席以井冈山时期的“士兵委员会”制度做类比，强调这一制度在保证军队民主、监督干部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他指出：“士兵委员会可以监督连长、营长、团长的，它有很大的权利。现在工厂的工会真的可以监督厂长、书记吗?谁又来监督我们的市委书记、省委书记?谁来监督中央的领导......?”(《前奏：毛泽东1965重上井冈山》)(浅谈领导权威与民主管理的辩证关系——“狱中八条”、鞍钢宪法、士兵委员)

这种对党内民主监督机制缺失的忧虑，成为毛主席政治思想的核心关切。他认为，必须发动群众，从下而上地对干部进行监督，才能防止官僚主义和特权阶层的形成。

4.几千年私有制观念与官本位思想的根深蒂固

中国经历了几千年的封建社会，私有观念和等级思想在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即使在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这些旧的思想意识也不会自动消失。这些旧的思想观念仍然通过各种渠道影响着人们。一些干部一旦掌握了权力，就容易产生当官做老爷的思想，脱离群众，追求个人享受。这种官本位思想，是官僚主义的思想根源，是特权阶层形成的思想基础。(是家文化还是封建家长制?县城法权)

在旧社会相对封闭落后的基础上建设先进文化，以及应对外部意识形态的渗透与影响，都是艰巨的任务。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是长期的、复杂的，如果不主动用无产阶级思想去占领阵地，旧思想和资产阶级思想就可能滋生蔓延，进而侵蚀社会主义的经济和政治基础。因此，塑造社会主义新人、推动思想文化领域的变革，被视为一项关乎全局的战略任务。(无产阶级产生意识形态倒错并认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原因)

阿尔都塞对意识形态是这样描述的：意识形态“渗透到了大厦每一个房间的各个角落：渗透到了每个个人与他们的全部实践、与他们的所有对象的关系中，渗透到了他们与科学、技术和艺术的关系中，渗透到了他们与经济实践和政治实践的关系中，渗透到了各种‘个人的’关系中，等等。意识形态就是那种在社会中起区分和粘合作用的东西”。因此，意识形态革命不能仅仅停留在观念的层面，还必须改变人们的行为方式、生活方式、风俗习惯，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深处的革命。

二、大民主在三个领域的综合探索

正因为有如上背景，大民主运动在经济基础、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三个领域同时进行了交织综合的积极探索与继续革命。

1.在经济基础领域坚持社会主义集体化农业建设与民主化的工业建设

大民主运动在经济基础领域的核心任务，是坚持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巩固和发展集体经济。

如前所述，新中国社会主义工业的发展需要农业提供粮食、原料和市场，需要农业积累资金支持工业化。如果农业实行分散经营，那么工业产品就失去市场和销路，工业化就会失去基础。更重要的是，农业集体化是防止两极分化、实现共同富裕的根本保证。因此大民主期间，D中央明确提出要批判“三自一包”(自留地、自由市场、自负盈亏和包产到户)。(新中国前三十年真的是“大低谷”吗?(1)——建国后五十年部分农业数据分析)

当然，坚持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并不是要否定对集体经济的管理和经营方式进行改进。问题在于，改进不应该动摇集体所有制的基础。要提高农业产出，不能靠单干，而是要通过思想政治教育调动群众的社会主义积极性，要通过改善经营管理提高集体经济的效益。毛主席反对那种片面强调物质刺激、忽视政治工作的做法，认为这种做法会引导人们追求个人利益，忽视集体利益，最终瓦解集体经济。于是，“农业学大寨”运动开始了。大寨的贫下中农在D的领导下，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通过大规模的农田基本建设，改造自然条件，提高农业生产水平，充分展示了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优越性，成为全国学习的榜样。大寨经验的核心不仅是生产上的成就，更是坚持无产阶级政治挂帅的原则、坚持群众路线在经济建设中的生动体现。

而在工业战线，大民主时期重申并推广了“鞍钢宪法”的原则，强调无产阶级政治挂帅和“两参一改三结合”——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人员三结合。这打破了源自苏联的“一长制”等僵化管理模式，切实地确立了工人阶级在企业中的主人翁地位，使得运动摆脱初期混乱之后迅速表现出了极高的工业生产效率。(意大利《工人宪章》与《鞍钢宪法》、如果再给教员二十年?——AI答复2篇、改开前的70年代中期已大范围实现农业机械化——新中国前三十年真的是“大低谷”吗?(2))

尽管在具体实践中，群众运动的方式可能带来暂时波动，但这场GM从根本上激发了亿万劳动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在外部封锁、内部困难的条件下，我国独立自主地取得了一系列重大建设成就：南京长江大桥建成通车，成昆铁路穿越险峻山区，氢弹试验和人造卫星发射成功只是这些成就中的一小部分。这些成就的取得，为后来的现代化建设奠定了重要基础。

2.在上层建筑领域自下而上发起群众监督

大民主运动在上层建筑领域的核心创新，是创造了自下而上的群众监督机制，通过群众运动的方式整肃官僚主义，防止干部腐化。这是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在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创造性发展。

社会主义国家建立后，如何有效制约权力，防止形成脱离群众的官僚特权阶层，是国际共运未能很好解决的难题。苏联的教训表明，缺乏有效的群众监督，单纯依靠官僚体系内部的自我约束，必然导致权力异化。毛主席深刻认识到这一问题的严峻性。他高度重视井冈山时期士兵委员会的经验，认为那是防止干部蜕化变质的有效制度。于是，在大民主中，毛主席支持并倡导了“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民主形式。

这种群众性监督方式，打破了国家机关的神秘感和干部职务的光环，将权力运行置于群众监督之下。它制迫使干部走出办公室，到群众中去，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接受群众评议。许多干部通过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重新认识了群众的智慧和力量，改善了工作作风。大民主中产生的XX委员会，实行“XX干部代表、army代表、XX群众代表”的三结合，尝试使权力机构直接反映工农兵群众的利益。这种民主探索虽然在实际运作中存在各种问题，但其基本方向是正确的，它试图解决社会主义条件下如何实现人民群众真正当家作主这一根本性问题。

毛主席正是希望通过这种周期性的自发的群众运动，造成一种持续的社会压力和政治氛围，使得官僚主义、特权思想无处藏身，使干部队伍始终保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本色。他指出：“这次XXXXX，就是一次认真的、全面的、自下而上的民主运动，是训练干部、教育群众的好方法。”

这场上层建筑领域的GM，尖锐地提出了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如何对掌握权力的“人民公仆”进行有效监督的问题。事实表明，无产阶级专政的巩固，不仅需要强有力的国家机器，更需要发育健全的、自下而上的民主监督机制。没有这种监督，社会主义上层建筑就可能蜕化变质。这一探索，对于我们今天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仍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3.在意识形态领域锻炼群众、教育群众

在意识形态领域，大民主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思想GM运动，旨在用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群众，改造人的灵魂，塑造社会主义新人。

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意识具有相对独立性，旧社会的意识形态不会因经济基础改变而立即消失，它还会长期存在并侵蚀新社会。大民主时期将意识形态领域的GM摆在突出位置，推动全国人民学习马克思主义著作，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批判资产阶级世界观和修正主义思潮。这样一种群众的意识形态改造运动，只能由群众自己在群众组织中并通过这种组织来完成。这就要求最广泛地发动群众，最坚定地相信群众，让群众在斗争中自己教育自己，破除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树立无产阶级的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

这其中，青年是意识形态GM的重点对象。当时，正在培养中国青年的教育系统实际上还是ZC阶级和小ZC阶级意识形态的堡垒。出生在社会主义国家，听着长辈们受剥削的故事长大，这些都不足以保证青年人就是GM的。如果由于政治上的不负责任，青年被遗弃在意识形态的混乱或“空白”中，那么他们就会被交给各种“自发的”意识形态形式，而这些形式往往是ZC阶级或小ZC阶级的。相反，如果社会主义国家让自己的青年参与一项伟大的革命工作，如果这一工作可以在实践中教育他们，那么青年就不仅会在GM中改变现有的意识形态，还会通过与ZC阶级意识形态进行斗争而自我成长。

于是，教育GM和文艺GM开始了。在社会主义教育GM中，学校教育开始强调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打破ZC阶级知识分子对教育文化的垄断。(社会主义教育不应成为阶级再生产的工具) “上山下乡”运动让知识青年在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中锻炼成长。文艺GM则以创作样板戏为标志，进行传统艺术的现代化和社会主义化，塑造了无数工农兵英雄形象，服务于广大工农兵大众。(文艺的阶级性——【教员文稿】对江青在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座谈会上的讲话稿的批语、时代在召唤——浅谈社会主义文艺创作)这些举措都旨在解决如何培养共产主义接班人这一根本问题。

除轻视劳动、轻视人民的旧观念，树立劳动光荣、人民创造历史的唯物史观;破除追求个人名利、贪图享受的资产阶级人生观，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共产主义人生观;破除盲目崇拜权威、迷信教条的奴性思想，树立敢于斗争、敢于造反的革命精神，这些都是大民主在意识形态领域所追求的。

从结果来看，这场意识形态GM极大地冲击了传统观念，提高了工农群众的政治觉悟和主体意识。在这一时期，人们敢于对领导提出批评，敢于思考国家大事，整个社会精神面貌都为之一新。其用先进思想武装群众、改造主观世界的努力，是对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深度探索。其实践表明，社会主义社会的巩固，不仅需要经济政治建设，更需要坚持不懈的意识形态建设，培养有社会主义觉悟的劳动者。因为，如果没有人的思想GM化，制度的GM化就难以持久。其核心精神至今仍具现实意义。

三、结语：社会主义路线的一剂疫苗

回顾大民主的全过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是一场旨在对社会主义社会的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和意识形态进行综合改造的深度探索。这场GM是在汲取苏共教训的基础上的一场主动进行的“防疫”尝试。它将社会主义社会依然存在阶级和阶级矛盾的理论认识，转化为社会实践。这场自我革命在经济基础领域，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和集体化道路，防止两极分化和ZB主义生产关系的复辟;在上层建筑领域，尝试建立群众监督机制，防止官僚特权阶层形成;在意识形态领域，进行深刻的思想GM，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用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群众，防止ZC阶级思想侵蚀。这三个领域的革命相互联系、相互促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继续GM理论实践体系。

其意义，不仅体现在当时对修正主义倾向的遏制、对群众觉悟的提高，更体现在它为社会主义发展道路提供的宝贵经验教训。它告诉我们，社会主义社会的建设是一个不断探索不断GM的过程，需要在发展生产力的同时，不断调整和完善生产关系，不断改革上层建筑，不断进行意识形态领域的改造。只有这样，才能逐步消除旧社会的痕迹，最终实现共产主义理想。

正如1966年7月8日，毛主席给妻子江青的信中所说：

“事物总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那也没什么要紧，物质不灭，不过粉碎罢了。……这是一次全国性的演习，左派、右派和动摇不定的中间派，都会得到各自的教训。

结论：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还是这两句老话。”

确实正如毛主席所预见的那样，他的敌人是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私有制观念、小农经济思想、官国体制，甚至于连很多群众也无法理解老人家的思想。于是当老人家离开后，很多人几十年不遗余力地将脏水泼在他的头上，要将这场探索的一切都彻底否定。然而，GM未能教会人民的，时间和现实可以。当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解决对现状的疑惑而开始拿起毛选，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理解老人家当年的纵身一跃是何等悲壮，人们会开始反思，开始审视，开始了然——那确实是一场大演习，让所有人都得到各自的教训。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