滠水农夫：年年岁岁渡江节，可谁还记得毛主席当年的深意

一

刚刚，武汉市举办了第四十八届渡江节，这是时隔三年，千人竞渡长江的壮观场景再现江城武汉。

现场，气氛热烈，人头攒动，“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巨大条幅高悬武昌长江大桥桥头，“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声震砌云霄。汉阳门码头，雄赳赳气昂昂的第一方队开始下水，“万里长江横渡”巨型标语在前领航，60余位选手劈波斩浪，奋力朝终点游去。随后，28个群众方队全部依次下水，涛涛江面上，百余艘船只来回穿梭提供护卫，一千多名“泳”士中流击水，肆意畅游！

“7.16”渡江节盛况，聚焦无数人的眼光，无论是主流媒体还是民间自媒体，竞相报道传播，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火热的江城、火热的渡江、火热的情怀，“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发挥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人民怀念毛主席”“纪念伟人横渡长江！乘风破浪勇往直前！”“对毛主席的怀念，人们心中的真爱！”“人民心中还是记得恩情的，谁对人民好心中就有谁”……看到这一句句滚烫的读者留言，不禁万分感慨，这哪里是在观看渡江节，这分明是人民在怀念、在呼唤自己的领袖毛主席。毛主席为渡江节注入了不朽灵魂，而渡江节也掀起了人民怀念伟大领袖的红色热潮。

不仅是武汉，全国很多地方，从北国的松花江到南国的珠江，7.16渡江活动如火如荼，这不仅是人们健身的需求，更是对伟人精神的深情寄托。在这所在的渡江活动中，武汉无疑是中心和焦点，因为7.16渡江与伟人紧密相连，甚至作为健身文化和城市文明与伟人精神已融为一体。

二

江城武汉是毛主席最钟爱的地方，而在武汉长江游泳则毛主席最钟爱的运动，毛主席说：“天下之好水，莫若长江；长江之好水，莫若武汉。”据相关记载，毛主席一生在武汉畅游长江达44次，时间跨度从1956年到1966年的10年间，留下了一系列精彩而经典的瞬间。

其中，1956年5月31日，63岁的毛主席来到武汉考察长江大桥的建设，第一次畅游长江。游泳归来的毛主席诗兴大发，豪情万丈，一挥而就写下了千古名词《水调歌头•游泳》：“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此时新中国成立短短七年，就时代替换，旧貌换新颜。恢复经济、抗美援朝、公私合营、肃反运动……各项事业顺利推进，国家建设蒸蒸日上，眺望未来，毛泽东有充分理由在诗句中无比自信地挥洒漫天豪气——“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之后毛主席每次来武汉，只要有机会就到长江里游泳。在毛主席的号召下，武汉市群众性游泳活动蓬勃开展，一年一度的横渡长江成为城市的盛大节日，以致全国各地人民群众江河湖泊的游泳健身运动遍地开花。

三

时间到了1966年7月，即将迎来73岁生日的毛主席又一次来到武汉，在这里最后一次畅游长江。

在来武汉之前，毛主席在“西方的一个山洞里”（湖南韶山滴水洞）住了十几天，此时文革大幕即将拉开，他密切关注着中国大地上发生的变化，留下了：“正是神都有事时，又来南国踏芳枝。凭栏静听潇潇雨，故国人民有所思。”的诗句，表达他既充满信心和希望，又难免有所忧虑的思绪。

来到武汉后，他又写了那篇著名的给江青的信，信中毛主席思考得很深，他讲道：“事物总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中国如果发生反共的右派政变，我断定他们也是不得安宁的，很可能是短命的，因为代表百分之九十以上人民利益的一切革命者是不会容忍的。那时右派可能利用我的话得势于一时，左派则一定会利用我的另一些话组织起来，将右派打倒。这次文化大革命，就是一次认真演习……这是一次全国性的演习，左派、右派和动摇不定的中间派，都会得到各自的教训。结论：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还是这两句老话。”这封信后来被视为毛主席决心发动文革的信号。

1966年7月16日毛主席最后一次也是影响最大的一次畅游长江就发生在这样的时代和政治背景之下下。当日9时许，毛主席在武昌造船厂三码头乘W506号快艇(现命名为7.16艇)，检阅了有5000名游泳健儿参加的武汉市第11届横渡长江活动。11时许，毛泽东从武昌大堤口码头江面入水，一直游到武昌附近，游程15公里，历时1小时5分。从率先在快艇上亮相，引发万众欢呼，到入水横渡，再到游泳结束，身穿浴衣，潇洒地站立甲板上向群众挥手致意，这一次的横渡长江，注定不再是一次低调的、随意性的个人行为，而是深含谋略、改变历史的一次轰动性政治亮相。

在当时的政治气候下，毛泽东畅游长江的壮举无疑代表了一种强大的政治导向，当时的报道称：毛主席再次畅游长江的喜讯，很快传遍武汉。武汉全城男女老少，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我们敬爱的领袖毛主席这样健康，这是中国人民的最大幸福!是全世界人民的最大幸福!”新华社发了《毛主席畅游长江》的通讯，《解放军报》发了《沿着毛主席开辟的革命航道奋勇前进》的社论，《人民日报》发了《跟着毛主席在大风大浪中前进》社论，一时间毛泽东畅游长江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掀起震荡中华大地的滚滚风雷，因此也拉开史无前例文化大革命的序幕。

据《毛泽东传》（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逄先知、金冲及主编）所述，毛泽东在横渡长江后当即离开武汉，于7月18日回到已离开半年之久的北京。

此时的北京乃至整个中国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北京大学等校园的“造反”师生，与中央派出的工作组冲突日益激烈。24日，毛泽东主要与中央文革小组的成员谈话，要求将派出的各工作组从校园撤出；25日，与文革小组成员和各大区的第一书记再度谈话，更是明确指出“工作组是阻碍群众运动。阻碍革命势力，帮助反革命，帮助黑帮”。8月5日，毛泽东写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指责自6月上旬派工作组以来的50多天里，从中央到地方的某些领导同志，“站在反动的资产阶级立场上，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将无产阶级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运动打下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革命派，压制不同意见，实行白色恐怖，自以为得意，长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又何其毒也！”大字报不点名地指责刘少奇，明确地提出党中央有一个资产阶级司令部。

梳理时间脉络，毛泽东在武汉再次横渡长江，公开亮相，正是他下决定更加明确地支持造反学生，要把文化大革命纵深推进之际。

四

毛主席选择7.16畅游长江，无疑显示其“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大无畏革命精神，通过畅游长江的壮举，也无疑是以身作则地教导人民，要在大风大浪中经受锻炼，迎接革命洪流冲击，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那么毛主席为什么要在他的晚年，不顾“摔得粉碎”的危险奋力一搏，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的情况是，苏联已经走上了修正主义道路，而中国也面临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对此毛主席无比忧虑，他要为亿万中国人民的未来前途着想，不能再让劳动人民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不能让无数革命先烈的鲜血白流。他说：“仗我们是不怕打的，帝国主义要想‘和平演变’我们这一代人也难；可下一代、再下一代就不好讲了。中国人讲‘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英国人说‘爵位不传三代’；到我们的第三代、第四代人身上，情形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啊？我不想哪一天，在中国的大地上再出现人剥削人的现象，再出现资本家、企业主、雇工、妓女和吸食鸦片烟；如果那样，许多烈士的血就白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晚年的毛主席心里始终牵挂着人民，仍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为着劳苦人民的幸福思虑长远。就在畅游之前的六月十日，在杭州会见越南共产党领导人胡志明时，毛主席说：“一切事物都是一分为二，对立统一。事物总是有两个对立面。你们党如果只有完全的团结，没有对立面，就不符合实际。全世界的党都分裂嘛。马克思、恩格斯没有料到他们的接班人伯恩施坦、考茨基成为反马克思主义者，他们创立和领导的党——德国社会民主党、法国社会党等，在他们死后就成为资产阶级的党。这条不注意，要吃亏的。”“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理解了，我们有准备，全党大多数人有准备，不怕。我们都是七十以上的人了，总有一天被马克思请去。接班人究竟是谁，是伯恩斯坦、考茨基，还是赫鲁晓夫，不得而知。要准备，还来得及。总之，是一分为二，不要看现在都是喊‘万岁’的。”（转引自《毛泽东传》）

毛主席在畅游长江回到北京后的8月18日，第一次接见红卫兵，他在天安门城楼西侧向广场上百万红卫兵挥帽致意，此后在七十天的时间里，毛主席八次分十批接见了一千二百万红卫兵。据戚本禹回忆，当时他看到毛主席接见红卫兵很辛苦，一天要站八、九个小时，就向主席进言，说主席一天站这样长的时间，身体受不了，劝主席停止接见红卫兵。毛主席说，我不怕累，我就是要想让更多的孩子见到我，让他们知道我对他们的希望。将来，我不在了，有人要搞修正主义，就是现在在广场上见到我的孩子们当中，会有人记着我对他们的希望，记着我说的要反对修正主义，要敢于实行对修正主义造反有理。我多见一群孩子，多站一会，就多一份希望，这是很有意义的。毛主席接着说，我有这样的经验。当年，搞国共合作，开代表大会，我到会了，见到了孙中山先生。孙先生对我很器重，让我担负了重要的工作，还让我在大会上作报告，而那时我很年轻。孙先生这样器重我，我一辈子都没有忘记。孙先生不在了，但他讲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记了一辈子，要把革命进行到底。我今天见见孩子们，也是希望他们记着要继续革命，要把革命进行到底。所以，这是一件大事。

说到底，毛主席7.16畅游长江的壮举，不也是如同他接见红卫兵的心愿一样，以实际行动循循教导人民在大风大浪中奋勇前进，把继续革命的红旗代代相传。

五

7.16畅游长江过去10年，一代伟人毛主席怀着满腔忧虑和愁绪，离开了他无限挚爱和眷顾的人民，留下了那首千古苍凉的词作：“当年忠贞为国愁，何曾怕断头?如今天下红遍，江山靠谁守?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 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毛主席身后，中国大地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中国沿着另一条道路突飞猛进，历史的发展正如马克思所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也正如黄纪苏一针见血指出的：“资本主义市场、舆论、艺术体制成功地将轰炸它的炸药变成它天空的礼花，将撒到它碗里的毒药变成刺激味蕾胃液的胡椒辣椒面。”

而今7.16武汉渡江节被打造成为一张亮丽的城市名片，与渡江相关的文化也得到充分发掘，在汉口江滩建成了“横渡长江博物馆”，陈列了毛主席当年乘坐的快艇7.16号，还出版了《武汉7.16渡江故事》等书籍，甚至有网友建议在武汉三镇的黄金宝地南岸咀建造毛主席畅游长江巨型塑像。7.16渡江节作为一项传统体育健身活动，还受到国家政府层面高度重视，2013年被评为中国体育旅游精品十佳赛事，2014年国家体育总局把每年7.16所在一周命名为“全民游泳健身周”，2015年8月28日，武汉的渡江习俗入选武汉市第五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武汉也成了全国“7·16全民游泳健身系列活动”永久主会场。

大江滚滚，千人竞逐，举市欢庆，盛况空前，在关注渡江的同时，人们纷纷表达了追念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朴素感情。然而，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烟尘，又有几人还记得毛主席当年畅游长江的深意，又有几人面对“付与东流”的“夙愿”还牢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