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货币政策要合理适度

—读毛泽东等《边区的货币政策》

刘明杰

2021年01月20日08:12    来源：学习时报

原标题：稳定的货币政策要合理适度

1938年，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刘少奇联名以电报的形式对边区的货币政策提出了6项原则。此封电报被收录入《毛泽东文集》第二卷，即《边区的货币政策》。其基本观点为，边区要有稳定的货币政策;边区纸币数量要适合市场需求;边区的纸币要有准备金;货币政策应以对外贸易政策为后盾;财政货币政策要着眼于军费;边区纸币币值应高于伪币。该电报虽然是向晋察冀边区负责人发出的，但实际上是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对抗战时期货币金融工作的一个整体的指导意见。

货币政策是对敌斗争的重要支撑

《边区的货币政策》开宗明义指出：“边区应有比较稳定的货币，以备同日寇作持久的斗争”，“边区军费浩大，财政货币政策应着眼于将来军费之来源”。实质上，抗日战争是中日两国以经济为基础的综合国力之间的较量，金融作为经济的血脉，在这场残酷的较量中对双方胜负起着重要的作用。全面抗战爆发后，日寇为了实现其经济掠夺目的，在占领区大肆发行伪币，严重破坏中国金融秩序。民族危难之际，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抗日武装力量深入敌后，创建抗日根据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权，担负起领导全民族抗战的责任。此时，如果没有正确的货币政策，就不能粉碎敌人“以战养战”的经济阴谋;如果没有正确的货币政策，就无法广泛开展生产运动与经济建设，从财政经济上来巩固与扩大敌后抗日根据地;如果没有正确的货币政策，就无法保障正常的军费开支，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战胜利。这就要求，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必须有计划的与敌人发行伪币及破坏法币的政策作斗争，在被隔断的区域设立地方银行，发行地方纸币，严格检查和禁止私人操纵金融，扰乱经济，同日寇进行针锋相对地斗争，避免日寇“在金融上、财政上扼住了中国的咽喉”。

货币政策要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之上

边区的纸币是“抗日的票子”，与日寇毫无价值的伪币和国民党通货膨胀的法币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区别就体现在货币的币值上。如何实现货币币值稳定，毛泽东提出了以下原则：

一是“边区的纸币应该有准备金”。实行准备金制度是近现代货币发行的重要前提，也是保证货币币值稳定的重要措施。毛泽东提出了将“货物，特别是工业品”作为边区纸币的第一类准备金。因为战争年代，工业品是根据地军民所急需，人民群众所关心的不是边币能够换回多少金银，而是能够换回多少粮食和日用必需品。这实际上是由“物资本位”替代了传统意义上的“金银本位”。伪币是边币的第二类准备金，这是基于将伪币充当外汇手段的考虑。因为物资要在根据地内外流通，只有保持一定的外汇数量，才能确保边币币值不因商品入超或出超而大幅变动。法币是边币的第三类准备金。抗战初期，法币不仅在市场流通中占优势地位，而且因其与美元、英镑挂钩，币值相对稳定，因此，将法币作为第三类准备金对于保证边币币值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二是“边区应该有适当的对外贸易政策，以作货币政策之后盾”。《边区的货币政策》指出，“边区工业品之来源是日寇占领地，边区农业产品之出卖地，亦在日寇占领区域”。根据地对敌占区工业品依赖较大，同时，敌占区对根据地的农产品依赖更大。通过有针对性的双边贸易，根据地不仅能够打破封锁，换回必需品，而且能够实现货币流通与商品流通的汇流，使根据地金融市场呈现出生动活泼的景象。同时，通过与敌占区的双边贸易，能够获取工业品及外汇，充实边区纸币的准备金，保障边区纸币币值。

货币政策要控制在适度的范围之中

一是“边区的纸币数目，不应超过边区市场上的需要数量”。毛泽东首先从货币流通角度出发，要求按市场规律办事，即纸币数量要符合根据地市场流通的需要。如果发行数量超过流通需求，币值自然会下降;反之，如果发行数量不能满足流通需求，就会产生通货紧缩现象。同时，强调要对货币发行量进行动态调控，要考虑到受军事斗争影响，“边区之扩大和缩小之可能”，依据现实对流通中的纸币进行增发或回收。

二是“边区纸币应维持不低于伪币之比价”。《边区的货币政策》中提到了边币、法币、伪币、杂币4种货币，实际上指出了抗战期间存在着“两国四方”之间的货币斗争。四方斗争的最终走势是以边币的胜利而结束。首先，抗日战争是持久战，最终中国会赢得胜利，因此，伪币注定失败。其次，法币虽然在抗战初期占据优势地位，但通过对国民党军队在华北的军事失利，国民政府对日寇大量吸收法币只能被动应对的现实分析，毛泽东得出了“在抗战最后胜利之前，法币一定继续跌价，法币有逐渐在华北灭迹之可能”的大胆预测。杂币是在军阀混战和地区间经济发展不平衡等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随着抗战走向胜利，其退出历史舞台是历史的必然。在指出“两国四方”货币斗争最终走势的情况下，毛泽东再次强调了边币要遵循市场流通规律，“如数量过多，亦会跌落”。同时，毛泽东指出货币斗争的中心问题是“边区纸币应维持不低于伪币之比价”，即一定要保持对敌货币斗争的优势，这种优势的基础在于实行适度的边区货币政策。

《边区的货币政策》中的基本观点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稳定的货币政策是对敌斗争的现实需求。要建立起稳定的货币政策就必须做好关键环节的工作，即货币政策必须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之上和控制在适度的范围之中。合理的基础是保持币值稳定，这就要求必须灵活地运用准备金和开展对外贸易;适度的范围是控制好纸币发行数量，重点要保持对伪币比价的优势。只有建立起稳定的货币政策，才能在货币斗争中灵活应对、赢得主动，避免被敌方货币政策牵着鼻子走;才能有序地促进根据地经济建设，为军队提供稳定的物资供应，避免因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造成物资短缺。只有保障军费需求，才能源源不断地扩大抗日武装力量，确保根据地的不断巩固与发展，同时军事斗争的胜利也为货币斗争胜利奠定坚实基础。

《边区的货币政策》对抗战时期敌后抗日根据地的货币政策起到了很强的指导作用，其中蕴含的基本思想历久弥新，对于做好新时代货币金融工作亦有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