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粟裕的背后（46）： 处决张辉瓒是利大还是弊大？

战神粟裕的背后(46)

上一节我们讲到，红军快速地处理了俘虏问题，粟裕的64师也分到不少解放战士，粟裕命令将这些解放战士分散到各个班中，同时加强思想政治工作，这些解放战士立即调转枪口与国民党军作战。但是对于龙冈战役中最大的俘虏张辉瓒怎么处置，却有不同的意见。

其中国民党的俘虏、苏区群众等人要求处决张辉瓒，就红军内部来说，红军很多官兵尤其是基层官兵也要求枪毙张辉瓒，我军虽然有优待俘虏的政策，但是对于罪大恶极的也绝不手软，不过也有一些人认为张辉瓒应该留着，这样有利于统战。

就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统一战线”等重要纪律、法宝仍处于雏型阶段，“不虐待俘虏”、“缴枪不杀”、利用敌方俘虏分化瓦解敌人，扩大统一战线等做法，红军是非常注重的。但对于罪大恶极的进行处决也是正常的。

而张辉瓒就是罪大恶极的，张辉瓒进入苏区后，气焰甚为嚣张。张辉瓒命令部下：东固已赤化，石头要过刀，板凳要火烧。40里内凡10岁以上男女格杀勿论。因此，他的部队在东固地区看到老百姓的房子经常不问青红皂白地烧掉，见到粮食衣物就抢，捉到人就当是“共匪”杀掉，抓到妇女就强奸，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所以红军官兵要求枪毙他也有道理，但是站在宏观的角度留着张辉瓒也有道理。主席和朱总司令觉得应该留下张辉瓒。

张辉瓒被俘后，红军战士把张捆绑起来押往龙冈街上，过了两天又押解到了东固。红一方面军朱总司令闻讯赶去，看到张被五花大绑着，便吩咐看押的战士给解下了绳子。被松了绑的张估计面前这位粗布军装的长者是红军朱总司令，便讪讪的问：

“你们要多少钱才会放我。”

朱总司令闻言，大手一挥说：

“张将军，你以为我们红军是绑匪吗?你们跑到苏区来烧杀抢掠，群众能放你吗?再说，你作为围剿总指挥，仗打得这样一塌糊涂，蒋介石会饶过你吗?我劝你还是在这好好反省吧!”

朱德的几句话说得这个留学日德的张辉瓒满脸通红，怔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约过了半天，红一方面军前委总书记匆匆赶回了龙冈。毛与张是同乡，过去也曾交往过。然而这次是政见不同，兵戎相向后的囚室相见，实让张辉瓒尴尬不堪，张辉瓒很快认出了主席，他感到有意外，总司令来了，没想到主席也来了，这回他汲取和朱总司令谈话的教训，露出一脸苦笑，嗫嗫地说：

“润之先生，好久不见了，你……”

没等张再说下去，主席就严厉而又幽默地说：

“总指挥先生，你到处剿杀红军，还说要拔朱毛，现在怎么样，是你剃了朱毛的头，还是朱毛剃了你的头呢?”

张颓丧着接话：“还是你们剃了我的头，毛先生，还求你饶辉瓒一命”。

“嗯!我们不杀你，但你要知趣，红军不杀你，并不是你没有可杀之罪，而是因为我们宽大为怀。”

从整个谈话来看，张辉瓒非常怕死，张辉瓒就一个意思，只要饶了他的性命，干什么都可以，所以后面主席问了张辉瓒一些军情，张辉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所知全讲了。

其实张辉瓒的表现令朱毛，以及陪同主席前往的何长工都非常意外，张辉瓒没有一点骨气，就这么一个货色，竟然在国民党军中混了个中将师长，可见这个师长掺了多少水分。

主席出了囚室对陪同他前往的何长工说，告诉战士们，要好好看管，不要杀他。杀了他没什么益处，留着他反倒对我们有用，对革命有用。具体有什么用呢?朱总司令的意思是张辉瓒在德日留过学，可以让他到红军学校里面当教员，而主席认为不仅可以当教员，而且可以利用张辉瓒在湘军中的关系，让他去做湘军将领的统战工作。

张辉瓒被抓后，急坏了国民党江西省主席，“围剿”红军的总指挥鲁涤平和张的妻子朱信芳，他们四处求情，八方活动，连连向张辉瓒的老朋友、国民党要人程潜、唐生智等求助。程、唐等频频向南京政府施压，呼吁赎张。朱信芳与程抽身往上海，通过关系，秘密联络上了中共中央机关负责人。

当时周恩来等经认真研究，认为张被捉，对南京有很大影响，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回。如借此提出一些放回张的条件，对于改变中央苏区的困境，扩大共产党的宣传都是有利的。于是决定派出两位代表与国民党谈判，同时，还通过地下交通致信朱毛，指示他们做好放张的准备。

迫于压力，蒋介石权衡再三，指示南昌行营，同意赎救张辉瓒。鲁涤平接令后，立即派出全权代表，带着优厚的条件：向红军捐送20万元现洋，20担医药，提供装备5000余人的枪械弹药，释放南昌所属监狱关押的100多名共产党政治犯等，赶赴上海与中共代表谈判。第一轮谈判较为顺利，双方约定共赴南昌商妥最后的交换事宜。

可是由于受当时交通、通讯条件的限制，国共已谈妥赎张的消息未及时传到苏区东固，事态便发生了意外。1931年1月28日，苏区政府在青原区东固召开了反“围剿”胜利的庆捷大会。国共双方高层当时谁都不曾料想到，正是这个大会，使事情发生了剧变，致使赎张流产。

东固庆捷大会提出要公审张辉瓒，何长工拿不定主意，急忙赶到红军总部请示主席。主席看到张辉瓒在苏区烧杀抢掠，罄竹难书，群众恨之入骨，在公审时，愤怒的群众情绪控制不好就会出意外。但是在东固开这么大的会，不让公审张又显然说不过去。主席最后决定让何多带些红军战士对张加以保护。听说公审张，东固方圆几十里的二万多人纷纷赶来，他们把对敌人的仇恨都集中发泄到张辉瓒的身上。

群众怒火胸中烧、吼声震天响，很多情绪激昂的群众还登上主席台揪打张辉瓒，几位青壮年赤卫队员看到张，联想到父母被杀，妻子被辱，房屋被烧，按捺不住激愤，便和群众硬是从红军战士手里抢走了张辉瓒，拖至主席台旁的田头，手起刀落，张辉瓒身首分家。

张辉瓒以后被俘的国民党师长没有被处死，非常重要的一条在于他们在苏区没有那么大的民愤。张辉瓒被杀实际上是他自己造的孽。

从这里可以看出，如果不杀张辉瓒，很难平复苏区人民群众的心。因为1930年12月初，当第一次反“围剿”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时，东固发生了“富田事变”，使红20军和东固地区的人民群众对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产生了疑虑。

第一次反“围剿”特别是龙冈大捷取得胜利后，这些疑虑得到了缓和。但是，人们见到张辉瓒被捉却久未被杀，群众中更是传出“主席主张不杀他的老乡张辉瓒”的传闻。许多人忿忿不平地说：富田冤枉死了那么多人，都是我们本地的老革命。怎么能放着一个国民党师长货真价实的反革命不杀?

所以红一方面军议论张辉瓒时，很多人认为杀死张辉瓒顺应民心、振奋士气、消除富田事变的负面影响，可以增加和提高红军特别是以主席为首的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的凝聚力与威望，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反“围剿”做最好的群众动员。

因此说处决张辉瓒赢得苏区群众的支持，不处决辉瓒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国民党军上层将领对红军的敌视态度，但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处死张辉瓒有利有弊，在当时的情况下笔者认为是利大于弊，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做法。

有人要说，不杀张辉瓒，可以成为国共谈判的筹码?笔者认为不可能，当时在上海的中共中央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张辉瓒在国民党湘籍军人中有一定影响，可以利用其影响作分化瓦解国民党军的工作，国民党开具的条件也有利于缓解中共中央和红军的经济困难。

中央当即派出通讯员去苏区传达做好准备放回张辉瓒的指示，并派出代表赴南昌谈判。结果由于路途不畅，通讯员无法及时赶到苏区，中央的指示没有及时得到传达。中共代表赶到南昌时，报纸上已经登出了张辉瓒被杀的消息，谈判已经无从进行。

中共中央和红军的沟通不畅，但国民党军和苏区的沟通渠道是畅通的。国民党如果真想救出张辉瓒，在20多天的时间里应该去苏区和红军联络，为什么舍近求远?可见其有缓兵之计之疑?难道放了张辉瓒，国民党就能延迟对苏区的第二次围剿吗?笔者感觉这是不可能的。

处决张辉瓒是利大还是弊大?粟裕认为：处决张辉瓒在当时有效平复了苏区民愤，奠定了第二次“围剿”胜利的基础。笔者认为这是非常有道理的。

(天择杂谈原创：本文在史实的基础上采用了一些文学手法，未完待续)

参考资料：《粟裕生平事迹》、《粟裕传》、《战神粟裕》、《名将粟裕珍闻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