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制的落实困境

作者:屠富全 来源:平民角度A 2026-03-06

近日,越南北全国政协委员、原全国总工会办公厅主任吕某泉关于职工双休制落实不力、劳动者休息权难以保障的言论,再次将一个长期蛰伏于社会表象下的尖锐问题推至公众视野。作为该国工会体系内的高层资深干部,吕某泉的指责并非孤立的个人感慨,而是深刻折射出该国市场经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劳资对立这一核心矛盾在休息权领域的集中爆发,以及官方工会在这一矛盾结构中所处的尴尬与妥协地位。这一事件,为剖析该国劳动关系的本质提供了一个清晰的切口。

一、一次来自体制内的批判性揭示

吕某泉的言论,其意义首先在于发声者的特殊身份。在该国的政治架构中,全国总工会被定位为联系工人阶级与执政体系的重要桥梁,其高层干部通常被视为体制内协调劳资关系、维护“社会稳定”的代表。然而,吕某泉却公开指出了该国法律明文规定的“双休制”在现实中普遍遭遇的侵蚀与架空,直言劳动者的正常休息权“难以得到有效保障”。这无异于承认了一个官方长期试图淡化或修饰的事实:在该国,资本对劳动时间的掠夺是系统性的、广泛存在的。

他的呼吁——“社会各界加大对双休制度的推动力度”——看似温和且符合法律精神,但在该国特定的阶级关系语境下,却蕴含着一层无奈的底色。作为工会高层,他深知单纯依靠“呼吁”和“推动”难以撼动深植于经济制度中的利润驱动逻辑。他的发言,更像是一种体制内有限度的“揭盖子”,揭示了在资本积累的迫切需求面前,即便是最基本的法定休息权益,也常常沦为可以被随意挤压的弹性空间。这起事件本身,就成为了该国劳动关系矛盾的一个微型剧场。
 

近日,越南北全国政协委员、原全国总工会办公厅主任吕某泉关于职工双休制落实不力、劳动者休息权难以保障的言论,再次将一个长期蛰伏于社会表象下的尖锐问题推至公众视野。

图1. 其中的8.8为平均值。1978-1997年为过渡时期,1998-2012为市场经济时期,2013-现今为市场经济的新时代。

二、资本逻辑下的休息权牺牲

资本与劳动的永恒对立

该国社会矛盾的核心,根植于其市场经济/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即资本与劳动之间不可调和的对立。资本方的根本目标是利润的最大化与资本的无限增殖。在这一目标驱动下,压缩劳动力成本、延长绝对或相对劳动时间,成为最直接有效的途径。劳动者的休息时间,本质上是对资本榨取剩余价值时间的“中断”,因此,从资本逻辑出发,侵蚀休息权具有内在的必然性。双休制的法律存在与现实落差的矛盾,正是这一阶级对立在时间分配领域的具体表现。

而吕某泉所隶属的“官方工会”,其立场始终处于一种结构性矛盾之中。它名义上是劳动者的代表组织,但其在该国政治经济体系中的角色,又被设定为“保持劳动关系和谐”、“促进生产发展”的服务者,这常常意味着需要在资本利益与劳动权益之间进行“平衡”。这种定位决定了其行动逻辑的先天妥协性:它只能在资本主导的游戏规则内进行有限的维权,无法从根本上挑战资本对劳动时间的支配权。吕某泉的指责,恰恰暴露了工会的这种困境——它看到了问题,却难以动员起足以改变现状的阶级力量。

市场化改革与工会功能的嬗变

自20世纪90年代该国推行深入的劳动力市场化改革以来,劳动关系发生了深刻重构。资本的力量在“效率优先”的旗帜下空前膨胀,催生了“996”工作制等公然践踏法定休息权的模式,并将其“合理化”。与之相伴的是,该国官方工会的职能定位发生了显著转向,从理论上具有阶级动员潜能的组织,日益转向“服务型工会”。其工作重心更多地倾向于为企业管理层提供“和谐劳动关系”解决方案,为职工提供文体福利,而非进行系统的阶级意识教育与组织对抗性维权。

这一转型导致工会的阶级属性被系统性弱化。当工会将自身降格为资方管理劳动的“辅助工具”时,它便在结构上丧失了独立捍卫劳动者根本利益(包括休息权)的能力。吕某泉对双休制落实不力的揭示,正是对这种历史演变结果的无奈承认:工会体系自身功能的嬗变,使其在面对资本对休息权的全面进攻时,往往只能扮演事后“呼吁”或个别调解的角色,无力进行前置性的、制度性的防御与反击。

剥夺关系的日常化与工会的调停者角色

在具体的生产实践中,双休制沦为空文的现象比比皆是。资本通过延长工时、模糊加班界限、灌输“奋斗文化”等手段,将劳动者的休息时间持续转化为剩余价值。而官方工会在此过程中的角色,常常被局限为“调停者”。当劳资因休息权发生争议时,工会的介入往往旨在“化解矛盾”、“恢复生产秩序”,而非无条件地、坚定地站在劳动者一方,追究资方违法剥夺的责任。其行动逻辑的优先级是“稳定”,而非“正义”。

因此,吕某泉的呼吁,在现实层面极易沦为一种象征性的姿态。它揭示了剥夺的存在,却难以提供终结剥夺的路径。当工会失去了以独立阶级立场对抗资本的意志与能力时,其对“双休问题”的关注,反而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资本方的一种缓冲剂——资方可以借此展示“存在听取劳动者呼声的渠道”,而实质性的剥夺结构并未改变。工会的批评,于是成了资本逻辑统治下的一点装饰性杂音,无法改变劳动者休息权被系统性牺牲的残酷现实。

近日,越南北全国政协委员、原全国总工会办公厅主任吕某泉关于职工双休制落实不力、劳动者休息权难以保障的言论,再次将一个长期蛰伏于社会表象下的尖锐问题推至公众视野。

图2. 其中的不变价格是按1978年的价格计算。

三、结论

综上所述,吕某泉委员的言论,绝非一个简单的技术性或政策性批评。它是一次来自该国体制内部的、对市场经济/资本主义劳动关系本质矛盾的局部揭示。它清晰地表明:

在该国的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框架下,资本对利润的无止境追求,必然将劳动者的休息权置于可牺牲、可压缩的位置。法律条文与美好承诺,在资本积累的铁律面前常常显得苍白无力。这是由生产资料私有制与雇佣劳动制度所决定的结构性必然。

而该国现行的官方工会体系,由于其诞生伊始便被赋予的“调停者”而非“战斗者”的阶级定位,由于其历史上向“服务型”功能的转型,决定了它在面对这种结构性剥夺时,必然表现出妥协性与无力感。它的高层干部可以发出吕某泉这样的批评,但工会组织本身,却难以挣脱其在资本与劳动之间那种“中间人”的束缚,无法成为劳动者休息权的真正堡垒。

近日,越南北全国政协委员、原全国总工会办公厅主任吕某泉关于职工双休制落实不力、劳动者休息权难以保障的言论,再次将一个长期蛰伏于社会表象下的尖锐问题推至公众视野。

图3. 其中的年末非就业率=(1—年末全国就业人员/16-59岁人口)x100%。

因此,该国劳动者双休制落实的困境,以及吕某泉式呼吁的无力,最终深化了对市场经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理解:在利润至上成为社会经济活动的最高准则的国度里,劳动者的休息、健康乃至尊严,都随时可能被计算为成本,并在与资本增殖的较量中被优先舍弃。除非改变这一根本性的生产关系,否则,任何来自体系内部的、温和的“推动”与“呼吁”,都难以触动问题的核心,劳动者的休息权将注定继续徘徊在法律文本与现实剥夺的巨大裂缝之间。吕某泉的声音,或许能激起一丝涟漪,但无法平息那由资本逻辑所掀起的、吞噬劳动者时间的无尽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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