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bzy的马,真的会把我们带到想去的地方吗?

“共产主义社会是物质财富极大丰富、实现按需分配、人的精神境界极大提高、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社会。”
共产主义社会的这段描述,听到的可太多了,课本上,网络上,到处都有这段描述的影子。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是说这段话说的不对,而是搬出这段话的人不对劲。
这句话之所以被反复搬出来,并不是因为它多么深刻,而是因为它足够模糊、足够遥远、足够“永远可以以后再说”。
“物质极大丰富,人的思想水平极大提升”,乍一听像是在描绘共产主义的前提条件,但仔细一看,你会发现这里面藏着一个非常关键、却被刻意回避的问题:谁来决定什么叫“极大”?由什么机制来实现?在什么生产关系之下完成?
如果把一个本来是“结果性判断”的描述,偷换成了“无限期拖延”的理由。
那么似乎只要物质还不够丰富、人的思想还不够高尚,那么一切现实中的不平等、剥削、阶层固化,都是“历史必经阶段”,不仅不能触碰,反而要加以保护。于是,生产关系被封印在“暂时不能动”的保险箱里,而这个“暂时”,在现实中等同于永远。
更荒谬的是,他们把“人的思想水平提升”,完全理解成一种脱离社会结构的道德进化。好像只要多读书、多受教育、多做宣传,人就会自然变得不计较、不计较利益、不反抗压迫。但问题在于:
人的思想从来不是在真空中形成的,而是在具体的物质生活和社会关系中被塑造的。
当一个社会的运行逻辑是竞争、淘汰、逐利,当一个人每天都在为生存、房贷、医疗、教育而精打细算,你却要求他“思想水平先极大提升”,这本身就很矛盾,很可笑。
于是,责任被巧妙地从社会层面,转移到了个人身上。
很多人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站在某一条既定道路上的。更多的时候,是从一些再普通不过的现实感受出发:日子越来越紧,压力越来越重,明明社会在“发展”,个人却越来越不安。
有人提出疑问,有人试图解释,也总有人站出来安抚——别急,这是过程,这是阶段,这是代价。
于是,那些本该被认真讨论的问题,被一层一层包裹起来,变成了“暂时不宜触碰”的共识。
可问题恰恰从这里开始。

如果你骑的是zbzy的马,走的是zbzy的路,那不管你心里描绘的终点有多么美好,最终抵达的地方,都只会是这条路本身所通向的结果。
马靠什么跑,路往哪里延伸,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方向。你可以说这是借用,是权宜,是过渡,但只要生产关系不变,运行逻辑不动,所谓过渡,在现实中往往就会变成长期依赖,甚至变成唯一选项。
zbzy这匹马的性子,其实并不复杂。它靠利润驱动,靠竞争加速,靠少数人的积累和多数人的承受不断向前。起初,也许还能勒紧缰绳,强调一点公平,补上一些调节,可时间一长,你会发现,不是你在驾驭它,而是它在牵着你跑。等你想回头时,方向早已被拉开,想停下来,反而成了一件越来越困难的事。
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这匹马不仅改变行程,还会改变骑马的人。长期在这样的体系中生活,人自然会学会算账、讲回报、拼效率。会谈增长的人越来越多,会讨论结构和关系的人却越来越少。剥削被包装成市场规则,不平等被解释为能力差距,失败被归结为个人原因,而真正决定命运的制度因素,却逐渐淡出视野。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物质极大丰富,思想极大提升”这句话,显得格外顺手。它为一切现实问题提供了一个统一的缓冲区。生产关系不能动,是因为还要发展;阶层差距不能碰,是因为要先做大总量;群众的不满,也可以被解释为认识还不到位、思想还需提高。于是,问题不再是社会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人还没“准备好”。
在资本**的生产关系中等待“思想提升”,等来的往往不是超越,而是更深的适应。人在竞争中学会忍耐,在压力中学会自我说服,在不安全感中学会把一切归因于自己。到最后,很多人甚至会下意识地为现状辩护,因为否定它,就等于否定自己已经付出的全部代价。
于是,那条路越走越熟,那匹马越跑越快,而所谓的理想目标,却越来越像一句安慰用的口号。它的作用,不是指引方向,而是让人安心继续前行:别急,别动,别怀疑,一切都会在未来自动解决。
可历史从来没有自动成熟过。思想不是在旧关系里自然生长的,解放也不会从剥削的土壤中自行开花。如果不下马,不修路,不正视生产关系和权力结构的问题,那么再多的“发展阶段”,最终都只是在为既有现实续命。
而当这种“兜圈式前进”持续得足够久,它就会产生一个更隐蔽、也更致命的后果——人们开始失去想象另一种社会形态的能力。
一开始,人们只是被告知“现在还不行”;
后来,变成“也许永远只能这样”;
再后来,连提出不同设想本身,都会被视为不现实、不成熟,甚至是不负责任。
当资本的运行方式被当作唯一“理性”的方式,当竞争、分化、焦虑被描述为人类社会的自然状态,那么理想不再是被否定,而是被消解。它被重新包装成一种道德修养、一种个人境界、一种“等你自己变得足够好再说”的内心修炼。至于社会结构是否需要改变,反而显得粗糙、激进,甚至“不高级”。

这正是xz主义最深层的地方。它并不直接和理想对立,而是通过不断提高“进入理想的门槛”,让理想永远停留在不可触及的远方。物质要极大丰富,思想要极大提升,素质要整体跃迁,条件要完全成熟——可这些条件,本身又被放置在一个由资本逻辑主导的现实中去实现。结果只能是:条件越被强调,实现的可能性反而越被拉远。
更重要的是,这套说辞会反过来为现实中的不公提供一种“合理性解释”。贫富差距被看作发展阶段的副产品,阶层固化被说成效率的必然代价,劳动者的困境被描述为个体能力不足或适应能力不强。制度不再是被审视的对象,反而成了裁判,来评判人是否“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在这样的逻辑下,人的尊严被悄悄降格。人不再是社会的目的,而是发展的工具;不再是历史的主体,而是指标中的变量。只要总量在增长,只要曲线向上,个体的疲惫、恐惧和被挤压的生活,就都可以被要求“再忍一忍”。
而真正被遮蔽的,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如果一种生产关系,长期制造焦虑、分化和不安全感,却仍被要求无限延续,那所谓的“物质丰富”,究竟是为谁而丰富?
历史经验其实早已反复提醒过这一点。每一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先发展、后改变”的道路上,最终都会发现,发展本身已经深深嵌入了既有的权力结构。等到有人真的想要“回头调整”时,才意识到,受益者已经形成,既得利益已经固化,而推动改变的社会力量,却在长期的消耗中被削弱、被驯化、被分散。
于是,理想不再被公开否定,而是被礼貌地搁置;
批判不再被粗暴压制,而是被温和地边缘化;
问题不再被说成“错误”,而是被定义为“不合时宜”。
这是一种比直接反对更有效的方式。它不制造剧烈冲突,却能让方向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改变。等到有人重新回望最初的目标时,才发现语言还在,符号还在,甚至口号也还在,但它们所指向的内容,早已被彻底置换。
所以,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于“物质是否足够丰富”“思想是否足够高尚”,而在于——如果不改变支配物质生产的关系,不改变人被迫适应的社会结构,那么所谓的丰富,只会成为新的不平等基础,所谓的思想提升,也只会是对现实的自我合理化。
一个建立在竞争和分化之上的社会,不可能自然孕育出超越竞争的价值;一个要求人不断自证价值的体系,也不可能期待人自动学会无条件的共同承担。
如果不直面这一点,那么无论语言多么漂亮,叙事多么耐心,最终都只会走向同一个结局:马越跑越快,路越走越窄,而那个被反复承诺的终点,却始终停留在看得见、却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或者就是再一次告诉你:喏,这不已经实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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