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怎么办?对左翼运动的得失和总结

作者:褪色的锡安 来源:十月回声公众号 2025-09-07
在茫然一片视力几不能及的无物之阵中,这些讨论与思考无疑代表了很多年轻迷茫的心声,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重新回到理论的研究讨论和思考,必然会有新的理解提高,这是最终走出或破灭无物之阵必须经历的。

论灌输论

在这里推荐大家去看看垃圾桶选集中的实践之王篇,将左人的融工困境写得一览无余,实践之王戏剧地写出了一个左人很少意识到的疑问,即真正的工人的思想离他们自己在脱产时意淫的差很多,且融工根本没法改变工人的集体意识,因为真进过厂就能知道生死流水线跑两趟,你不会还有那个精力,我反对融工这种提法,而是自己以列宁灌输论为范本建立了一种新的理论。

之所以说“工人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的意识。”并不是说什么工人一直都不可能自己学会社会民主主义,而是说工人恰恰要不仅仅是一个工人,这点我们在现代老挝的工人活动之中也可以看见,工人们会发动罢工或者讨薪,农民工杀老板的情况屡见不鲜,但他们下班之后也会疯狂地刷短视频或者去洗脚店洗小头或者干什么别的事情,而不是键政或者组建什么小团体乃至工会。而当一个工人对社会现状有了一些新的观点,乃至学会了一些马经或者什么别的作品,他就不只是一个工人,而是一个“理论者”,并不是说工人自身不可能超越资本主义,而是如果工人一直保持工人这个身份而不知进取,那么他就顶多是工联主义的。工人不是从事某种理论建构的阶级,他不具备足够的文化。

在列宁那里,灌输论实行的条件是从工人和厂长关系之外灌输给工人,不是“到工人中去”而是“到一切阶级之中去”,不是仅仅局限于工人运动之中。列宁持有反身份政治之立场。

灌输论的实行条件是在工人乃至整个社会之中建立起组织,这种组织不是为了某种经济斗争(尽管要实现经济斗争)而是为了达成某种政治目的。

22年老挝左圈曾经有一种争论,一种是认为左人“只念经,不实践,左人应该融工”,而另一派则拿出来列宁灌输论的内容来论证“现在理论学习最重要,无革命理论就无革命实践,我们应该参加网络论战”。

这两种论点基本上都是错误的,实际上所谓“融工”如果以单个人的名义参加工人实践,是无法在厂子里建立起某种团体的,而工人们工作的目的也无非是“赚取生活资料”,他们搞不好还会骂你这种思想过于反贼,更何况让初中学历,高中学历的左人去融工疑似是劝人辍学。(的确有这种例子)而即使打寒假工也顶多了解工厂里的一些情况,并没有办法带来新的组织,这种东西就像是老挝的那什么志愿者活动一样,本质上没太大区别,但去打工的确可以让大部分作为学生的左人减缓经济压力,并且对工人阶级的情况有那么一个具体了解,要抱着研究而非“振臂一呼”的态度去当工人。

第二种论点的问题在于,我们的确可以通过研究马经理论成为某种马经大手,多学习这些理论体系总归没有错误,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怎么在工人阶级之中灌输意识形态,怎么进行现实斗争,老挝实际上并不缺乏工人运动,但是这些工人运动几乎没有左派的参与,因为跟网络论战不一样,参加工人运动是要挨刀子甚至掉脑袋的,在这里我不是指最基本的经济运动,例如讨薪等等,而是说组建工人议会,老挝左人需要在整个市民社会之中安插人手,而理论体系的建构则是进行政治活动的必须,为此你就必须要从最基本的维权运动和经济运动之中入手,进行一种现实的斗争,而不是停留在网络之中。

在茫然一片视力几不能及的无物之阵中,这些讨论与思考无疑代表了很多年轻迷茫的心声,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重新回到理论的研究讨论和思考,必然会有新的理解提高,这是最终走出或破灭无物之阵必须经历的。

要反对单纯的经济斗争,但至少要参与进工人的经济斗争。

“工人阶级单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只能形成工联主义的意识,即确信必须结成工会,必须同厂主斗争,必须向政府争取颁布对工人是必要的某些法律,如此等等。”列宁如此反对工联主义。

但列宁又说“第一批社会民主党人,在热心地从事经济鼓动(而且在这方面他们充分注意到了当时还是手抄本的小册子《论鼓动》中那些真正有益的指示)的同时,不仅没有把经济鼓动当作自己唯一的任务,而且相反,一开始就提出了整个俄国社会民主党的最广泛的历史任务,特别是推翻专制制度的任务。例如,创立了“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的那些彼得堡的社会民主党人,早在1895年底就编好了定名为《工人事业报》的创刊号。但是这个准备好要付印的创刊号,在1895年12月8日夜里突然被宪兵从一个会员阿·亚·瓦涅耶夫那里搜走了,于是第一次付排的《工人事业报》就没有能够问世。这张报纸的社论(也许过个30年,会有一家像《俄国旧事》那样的杂志把它从警察司档案中找出来)说明了俄国工人阶级的历史任务,并且把争取政治自由作为首要任务。”

列宁所说的“第一批社会民主党人”应该是已经投入到现实的那种吉列豆征之中的,在最基本的经济斗争之中扩大力量,可见网左并非列宁所说的“第一批社会民主党人”。

那群读了《怎么办?》之后,天天念着所谓理论斗争优先的人,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列宁主义的行为,列宁主义它讲究的是让左派们最终可以扎根在工人的群体之中。列宁在写《怎么办?》的时候,实际上当时的俄国的阶级斗争处于这样的一个历史阶段,那就是说,在我们已经跟工人们搞了一定程度的联合,已经进行了各种经济斗争,还有政治斗争的时候,我们应不应该搞这种理论斗争?列宁的回答是yes,而现代网左则是在连基本的工联主义都搞不出来的情况下,大喊所谓“网络斗争就是理论斗争”。在老挝搞这种工人运动,它实际上要冒的是极大的风险,需要超越常人的英雄气概和不惧生死的精神,而网左是很难做到在老挝这片土地上搞什么组织活动,搞什么阶斗的。因此呢,这种积极性,这种激进性,这种无处发挥的激进性,最后从所谓的现实实践转变到了一种网络斗争之中,在这里面,他们失去了,对现实生活的积极性。他们也没有像是当年布尔什维克的组织一样,把早饭读物和各种小册子在工人群体里面广泛地传播。

经济斗争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逼迫老挝政府允许工人结成工会,给工人提供生活的改善,而老挝则连工人的独立工会也没有,例如+10那个时候参与者主张的那个东西,在这里面我不方便多说,即使是工联主义的斗争也是弱小的,只是停留在杀老板,罢工,讨薪这些方面,在立法方面没有对工人进行太高的让步,而在结社方面也是“政府管理工会”。工联主义运动没有办法做到推翻资本主义,而只能做到社会改良,但工联主义的运动如果你不去参与的话,就没有办法在工人里面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若不加入工人的行列,那么就只能放任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对工人阶级的侵蚀。而至于更先进的无产阶级政党乃至武装,你们也是压根没有的——无工联主义也无政治斗争。

尽管“融工”并不正确,但很多反融工的说法则更加低能,因为即使融工有种种问题,但却可以让人了解到现实的工人阶级是什么样子的,工厂的运行是怎么运行的,生产的秩序是怎么维持的,即使搞不成所谓的“政治斗争”和“理论灌输”,至少对现实有一定的了解,而且拥有了安家立命,养活自己的本事。至少有点“第一波社会民主党人”的影子了。

另一方面,他们也喜欢嘲讽西马,搞学术研究的人,说他们的这些思潮怎么怎么样,说他们这种思潮多么多么资产阶级化,说他们这种思想不够毛主义。

他们的策略是这样的:通过学术培训来理解马克思主义的人是“小资产阶级”,他们(指“权威”们,下同)不是学者意味着他们不是“小资产阶级”,他们可以宣布自己是权威的自学成才的知识分子,通过将学术马克思主义作为问题的靶子,他们可以分散人们对给予他们提出这一主张的资格的任何关注。如果他们是一个重要的干部项目的一部分,且这个项目培训本质上是集体的,同时基于群众路线的实践要求他们和群众一起重新进行分析,那么他们有理由这样说。然而事实上,他们并不是这样一个干部/集体主义项目的一部分,但仍然希望人们把他们视为高于学术权威的权威,而学术权威无论对错都获得了其学术资格。他们通过对那些努力做训练有素的学习马克思主义学术的工作的人的问题指指点点,并且拒绝解释为什么他们有权批评。他们可以把自己定位为权威,而不必在网络论坛之外过着集体阶级斗争的生活,因为网络论坛让他们有权发表这种言论。

因此,尽管网络马克思主义“权威”自称是专家,实际上却比他们神奇地指定为伪知识分子的每一位知识分子更“小资产阶级”。从定义上讲,网络马克思主义“权威”实际上就是一种伪知识分子,因为没有任何组织或机构有权宣称自己是马克思主义的发声筒,这是他们自己赋予自己的角色。他们缺乏实践并攻击那些他们认为违反了政治准则的人,这是一种纯粹个人主义的做法。他们不是组织者,也不是学术研究者。

一九到二一年的时候,我们这些老挝左人们,我们想的是建立那种网上的学习社团,我们先用网上进行学习和宣传,搞那种读书会或者说社团什么的,然后再到线下,我们再搞各种大串联,但是这种东西它在接下来的转变之中逐渐崩溃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保密程度极差的左翼群组一个个被老挝晶哥打爆,而这时候左翼内部开始了互相倾轧的现象,当我们这些人发现“大的”一直没有来的时候,大家要么回归了现实生活,要么发生了一定的意识形态转变,要么就是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有趣的是当时我们搞的这种“抱团”“WhatsApp小群闹嘎明”行为,这个所谓的抱团跟历史上的布尔什维克秘密小组,工人俱乐部是截然不同的,除了我在上面说的斗争的劣化以外(曾经的布尔什维克在搞经济斗争的时候不忘进行政治斗争,而现代网络左翼和提倡融工的那些左翼都出现了高度的退化,尽管他们自以为自己在模仿列宁),他们主要活动在WhatsApp群或者电报之类的网络群聊之中,而维护这种群聊并非是把群聊往那一挂就自动旋转了,而是说必须由领导者带头搞话题和搞斗争才能维持最基本的活跃度并且外扩,搞话题的时候他们会发各种什么老挝最新的丑闻,或者搞点批斗女权宫本家哈基美的行为,但他们没有办法跟现实的资产阶级进行斗争(我在前面写了),于是便只能跟安托西修斗,或者进行不断的内部斗争,而内部斗争则比跟安托西修的斗争更加惨烈。在这里,尽管他们一万遍地宣传自己是“列宁主义者”用《怎么办?》里面对理论斗争的看法为自己做出辩护,但他们的组织实际上是情绪价值>理论学习>现实实践的,而在热情退潮,在成年之后直面现实生活之后,他们要么不情不愿地去打工,要么就是当“啃老网左”变成蛆中之蛆。沦为后者是非常悲惨的,但前者要好一些,实际上很多网左在打工之后,看见现实中工人的情况之后变得更理智,去激进化了,不过,我觉得他们以后的前途也会有光明——当一个食力者至少是经济独立的,而且你最终投入到了资本主义的这个激进的,出卖劳动力的市场之中,你的确具备了一种参与进革命的可能性,尽管这种可能性是微小的。

但是呢,仍然留在网左社群的那些人,他们依然觉得自己是某种无阶斗士,他们依然会觉得自己将来会领导工人们,会去成为所谓的先锋队,就是通过这种火中取栗的方式去当大官儿,他们想通过早反来当大官儿,想投机,然而他们又不敢有投机客的那种精神,因为即使是投机客,到了他该拼命的时候,他依然会尽量地拼命,即使是投机也是有风险的。因为投机家他们真会拿着枪去填线,去打仗,尽管他们只是看见物质利益而来的。Cr中被打倒的那些老挝保守者,他们在早期的阶斗之中也是出了很大的力气的,虽然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当新贵。而比投机客更加坚定的,则是那种从始至终都在干rev的那种人,他们面临的死亡威胁,要远远地高于投机家,可惜他们往往因为太过坚定而死于rev的过程中。因为凡是在实践中越是匮乏的人,在斗争的姿态上,他们就越是残忍。因为如果他们不保持着这种残忍,不保持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这种认为自己在未来必定可以统领无产阶级,必定可以成为先锋队的这种姿态,那么他们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的。某种意义上,其实这些人他们也很可怜。凡是没有根子的大树,它最后都会倒下。任何宣布要斗争的网络先锋队都是这样,因为在最后他们并没有转向线下激烈的斗争,而是在网络上要么生成网络景观要么剪辑视频要么在封闭的WhatsApp小群黑屁瞎骂,或者斗网络敌人,去维持左翼青年的投机感,并为此做辩护,从而让人们继续维持某种虚幻的希望。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天天辱骂上山下乡的老挝青年,但是却不知道那个时期老挝领导干部的子弟享受招工参军回城推荐制上大学的优先权,而泥腿子出身的知青只能留在农村。天天玩铜头皮带,打老教授这些梗,但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其实是发生在臭名昭著的老挝“红八月”之中的保守派小将的行为,保守派小将在整个cr之中对老挝老教授的屠杀是最狠的,他们在消灭所谓“资产阶级腐朽文化”的同时也在大规模屠杀出身不好的黑五类青年和有历史问题的人,而这些被迫害的人在工作组专政结束之后开始组建早饭派反过来对抗出身高种姓贵族的红保军们。而在69年之后即使是保守派也在自称“早饭派”,到了76年早饭派彻底失败的时候,这些原本的老挝保守派又跳出来说“其实我们早就是老保了”然后出来大规模指认早饭派。不过这并不是在76年才真正开始的,在69年,复旧就已经在大规模展现了,而到了76年老挝就已经不剩多少真正的早饭派群众组织了。

因此,当他们走出这一步时,其实他们和他们批判的西马没有任何区别,齐泽克阿甘本巴迪欧等人早就这么做并一直持续,这一点垃圾桶选集早已指出。

因此,给那些接触社交媒体的年轻共产主义者一些建议:如果一个“专家”自称没有组织或学术经验(并利用其对后者的厌恶来掩盖其前者的缺乏),那么除了在自己的想象中,他们就不是任何类型的专家。他们实际上是顽固的个人主义者,对嘎明弊大于利。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采访了一些成为工人的前网左,他们大概是这么跟我倾诉的:

“当我真正毕业,成为一个工人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工人们聊的都是房子,车子,洗小头,曹丕,黄色笑话,游戏,原神,崩铁,农,粥,火影,黑猴,什么时候打美国,屠美灭日,你想跟他们谈论政治,哪怕只是微小的观点,也都是很少的,每天都在固定的岗位,没有太多时间闲聊,所以我面临这样一种困境,我不知道该怎么灌输给无产阶级以无产阶级意识形态,发了工资之后去抽烟喝酒充值游戏,但他们另一方面则是很朴实,没什么坏心。”

但真实的工人阶级难道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实而无华。

每一个左派,如果你还在学校的话,你就去抽出空余时间学习理论知识,去研究马克思主义,但也不要浪费自己的学业,比如说很多mlm大群就喜欢咒骂所谓“世俗学业”,不过要是你实在做不了题你也没办法,别把自己身体搞垮,正常生活就行,有做题天赋和能力则做题,无做题能力则摆。

在茫然一片视力几不能及的无物之阵中,这些讨论与思考无疑代表了很多年轻迷茫的心声,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重新回到理论的研究讨论和思考,必然会有新的理解提高,这是最终走出或破灭无物之阵必须经历的。

列宁是这么说的:

“这里我要谈谈经常听到的人们对旧学校的斥责与非难,从这些话中,往往会得出完全不正确的结论。有人说,旧学校是死读书的学校,实行强迫纪律的学校,死记硬背的学校。这说得对,但是,要善于把旧学校中的坏东西同对我们有益的东西区别开来,要善于从旧学校中挑选出共产主义所必需的东西。旧学校是死读书的学校,它迫使人们学一大堆无用的、累赘的、死的知识,这种知识塞满了青年一代的头脑,把他们变成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官吏。但是,如果你们试图从这里得出结论说,不掌握人类积累起来的知识就能成为共产主义者,那你们就犯了极大的错误。如果以为不必领会共产主义本身借以产生的全部知识,只要领会共产主义的口号,领会共产主义科学的结论就足够了,那是错误的。共产主义是从人类知识的总和中产生出来的,马克思主义就是这方面的典范。你们读过和听说过:主要由马克思创立的共产主义理论,共产主义科学,即马克思主义学说,已经不仅仅是19世纪一位社会主义者——虽说是天才的社会主义者——的个人著述,而成为全世界千百万无产者的学说;他们已经运用这个学说在同资本主义作斗争。如果你们要问,为什么马克思的学说能够掌握最革命阶级的千百万人的心灵,那你们只能得到一个回答:这是因为马克思依靠了人类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所获得的全部知识的坚固基础;马克思研究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认识到资本主义的发展必然导致共产主义,而主要的是他完全依据对资本主义社会所作的最确切、最缜密和最深刻的研究,借助于充分掌握以往的科学所提供的全部知识而证实了这个结论。凡是人类社会所创造的一切,他都有批判地重新加以探讨,任何一点也没有忽略过去。凡是人类思想所建树的一切,他都放在工人运动中检验过,重新加以探讨,加以批判,从而得出了那些被资产阶级狭隘性所限制或被资产阶级偏见束缚住的人所不能得出的结论。”

但如果你实在学不下去也没办法,做题能力是一种大部分人不具备的能力,学不下去也不要勉强自己,因为到了现在,一般的二本和大专实际上都已经很不值钱了。

如果你正式参加工作了,那么你就去在工人中继续活动,如果你沉溺于mlm大群的那种氛围之中,就要思考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家里缺钱的学生左派,假期去试试打暑假工,但不要怀着太过于神圣的想法,你主要是补贴家用,如果是这种情况,家里确实缺钱的话,真正要考虑的不是灌输别人,它其实就是以赚钱为主,其次要保护自己,为此你不得不应付社交,哪怕那些工人阶级没有那么“神圣伟大”,那些小作坊出身的学生和无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学生,实际上毕业之后就是打工仔,就是工人本身,而融工这个词错误的地方莫过于此,因为他们打心底里没觉得自己跟这些人的命运殊途同归,他们觉得自己是作为“职业革命家”融入到工人之中,本质上跟泥腿子们不一样,因此我要当工人大爹,我要指导你们,说到底是没有逼数+没摆正态度,但你得先意识到自己可能连一个普通工人都不如……手里也没有布尔什维克党和工会力量,因此你最好不要做太大的“职业革命家”之梦,并不是在当代不能当职业革命家,但当职业革命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如我在上面所说的一样,你哪怕只是搞工联主义的斗争都有可能完犊子,更别说成为带领人们闹嘎明的布党党魁了。你得配得上这个称号,你连一个供你脱产搞rev的组织都没有,就想着当职业革命者疑似搞笑完了。

看懂了这些你就看懂了为何猫左大群会有大量的二次元批判和文艺批判,为何会有不谈政治斗争和经济斗争而只搞理论斗争,为什么会有愉辛同志这样奇异搞笑的,甚至连有水平的苏马都不算的纯粹土匪,为何左圈的提纯和黑屁瞎骂越来越多,为何现在开始流行开盒和动用举报力量,为何会有炮打铃芽之旅这样的文章出现还被推崇,为何会有让晶哥把别的跟自己意见不合的人抓局子,因为这是左圈的意识形态破产之后为了维护最后的尊严而所做的种种行为,他们的这种行为没有办法在老挝无产阶级里面起到任何作用——他们真正攻击的也只是群内的温和派和日子人,你说炮打铃芽对现实的左人活动有什么指导吗?有工人会看这个东西然后上街游行说“打倒资产阶级反动头子新海诚”吗?这东西对现实的工人斗争有什么意义吗?其实也就网右和网左和别的什么键政人会讨论这个东西,而且内容一大半是乱骂,一小半是乐子,而且我记得拥护这篇文章的人说:“好就好在清洗了小资左派。”那么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啥玩意已经很明显了——通过不断屠杀那些不那么极端的左人而装成鸵鸟,假装自己在进行意识形态斗争,但这只是灭亡前最后的狂欢,他们既没有办法作为真正的列宁主义者去在工人里面建立起组织,例如当年万象大学的那批——但是万大太激进性了,策略失败导致自己前功尽弃,被一网打尽,也没有办法从事学术研究。

我们现在站在一片空地之中,我们没有可以依靠的组织,我们只能从最基本的活动之中开创未来,而为此,你必须穿越当前的幻想。你必须要建立起一种真正的,可以进行一定现实斗争的组织,而建立这样的组织在现代极度困难,现代国家的力量是之前的革命者们根本无法想象的,甚至前一段时间我的朋友搞了个外卖骑手群,结果没几天老挝晶哥就来抓人了。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成为第一批社会民主党人吧。

在茫然一片视力几不能及的无物之阵中,这些讨论与思考无疑代表了很多年轻迷茫的心声,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重新回到理论的研究讨论和思考,必然会有新的理解提高,这是最终走出或破灭无物之阵必须经历的。

网左参加工作之后

当你们成为我所说的“第一批社会民主党人”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距离最开始当疯狂网左之后的革命幻想更加遥远了,举个例子,老挝工人有时候是反对“反加班”的,因为加班能够得到的钱更多,例如平时可能十二块钱一小时,加班可能会变成二十块钱,但我们如果按照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来看,实际上在前八个小时剥削了工人的一半剩余价值,而后者可能剥削了三分之一,加班四小时给的钱实际上不过是少剥削了一点,而前八个小时则大剥特剥了,按理说,工人应该进行斗争来谈判,然而在老挝的这个环境下,工人是不太可能有政治意识的,老挝对基层组织的把控让无产阶级几乎没办法争取到一个谈判的能力,没有议价权益,最终就是工人不加班就不行,底薪太过低下,进而也难以有臻佐活动的缝隙,例如我在FSK这种实践调查根本没办法在老挝公开发表,不然我也不会天天黑屁洼地了,即使你真的像我这样所说,成为一个真正的工人阶级,放弃那种革命幻想,在老挝也难以搞成什么政治结社。因此像是列宁在《怎么办?》提出来的“政治运动”实际上在网左脱产口嗨网斗瞎骂的时候搞不成,而在参加工作,幻想破灭之后还是难以搞成,不仅仅网左如此低能,网右,潮酷骚孩,新右翼,哲逼,都是如此,在左派连最基本的经济运动都搞不成的情况下,难以成为“第一批社会民主主义者”,实际上在你开始搞串联和罢工这类工联主义的时候你就已经被老挝晶哥抓走了,+10事件毫无疑问是列宁所说的“经济活动”,但晶哥连这个都不允许,而列宁说的“政治运动”——

“一开始就提出了整个俄国社会民主党的最广泛的历史任务,特别是推翻专制制度的任务。”

我觉得老挝没有谁能有这个胆子,事实上现在网左群对言论管控也比较严厉了,不管得严的话晶哥就开始到处抓人了,而在现实生活中是没谁敢直接去推塔,去上街游行示威,扛着旗子喊着口号说“推翻……”不过其实网左群现在因为发黄图而导致封群的情况比因为键政而封群的次数多。

而这样一来,你们最终就会像我那个时候的网左一样,绝大部分都回归了日常生活,该考研就考研,该上大学上大学,该打工当厂狗的去当厂狗。实际上就是回归不要被和谐这位抽象苏马所说的“保卫我们的现实生活”。其实激进派转成日子人才是正常,现代社会很难给我们一个好的土壤,最终无根之萍就这样腐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老挝网左搞的那什么活动,都是我们在21年搞过的,例如我在前面提到的网左批判自发性,我们那时候还喜欢批判“去激进化”,说这些让我们脑子冷静的东西是调和主义,是在鼓吹大帐篷,不过我到现在也认为去激进化没什么意思,因为双方意见不合的确可以互相讨论和大辩论,然而,最终大家发现了网斗的虚幻,颓了,变成了自己之前所批判的“去激进化”,发现这种斗争最终斗来斗去啥也没有,你要想继续骂那的确可以继续骂,但问题是大家都不在乎了。

因为你盼望无数次“大的”但“大的”还没有来,在这个时候你就不得不审视自己一直以来都做了什么。

而下一批网左看见这些历史遗迹之后又紧接着参加进去,也在批判自发性,然后重复上一批网左的循环,也在年龄到了+疲惫不堪之时褪去激进化,最后回归现实生活。

所以即使你真的放弃了网左群的融工幻想和“理论斗争”幻想,那你其实也可能是没有太大出路的。你最后可能也是要回归日常生活和建制化,或者考研考公的,有学历有资源则考研考公,无学历无资源则正常打工。

所以最终我冲向了二七广场,我不管以后能不能成事,我也不在乎那什么狗屁五段论线性叙事是否成功,我只是觉得不这么做不行,不这么做我就不高兴,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不是因为我对无产阶级有怜悯,不是因为我想通过早饭当大官,也不是因为我要维护啥东西,我仅仅只是绷不住了——我不早我就不开心。因为我实在是难以忍受现代生活了。我喝不下去“柠檬水”了,我知道前路非常的艰难,我也知道哪怕搞最基础的工联主义的经济斗争在洼地就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了——但不做的话,又能怎么办呢?要好好地抓住历史机遇,要做好钻营投机的准备,未来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猜测不到。

“如果我们选择从事能为人类带来最大幸福的职业并不得不去钻营投机和谋生,那么面对我们的骨灰时,高尚的人们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茫然一片视力几不能及的无物之阵中,这些讨论与思考无疑代表了很多年轻迷茫的心声,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重新回到理论的研究讨论和思考,必然会有新的理解提高,这是最终走出或破灭无物之阵必须经历的。

没有“现代生活”

我反对“保卫我们的现代生活”我也反对苏马和猫左的那种禁欲主义,高度伦理道德化的姿态,保卫现代生活这个口号的确是自由主义的,但猫左和苏马则倒退到了自由主义之前,我们应该学习的是马克思所提出来的“现实的个人”而不是预设一个什么无产阶级应该到达的样子,你要知道劳动力再生产需要的成本并不只是满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正如马克思所说,法国的工人需要喝葡萄酒,而英国工人需要喝啤酒,然而在同时代的俄罗斯工人和塞里斯工人那里,无论是葡萄酒还是啤酒都是很奢侈的,在他们看来,这种行为恐怕是“资产阶级作风”,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和《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里面早就用实践来代替此岸和天国的二分法了,“这里所说的个人不是他们自己或别人想象中的那种个人,而是现实中的个人,也就是说,这些人是从事活动的,进行物质生产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质的、不受他们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条件下能动地表现自己的。”现代白领和资本家的优越生活是现代生活,那么董志民就不是“现代生活”了吗?拐卖妇女的盛行恰恰建立在现代方便的交通和信息能力之中,而农村也早已普及了电气化可以让无数董志民通过吃低保活着,所谓“前现代”的董志民,难道不也在现代生活之内?而无产阶级的生活也是现代生活,他们的确喝上了很廉价的柠檬水和那什么预制好的奥尔良鸡肉,享受快捷的物流网购,一天赚的钱可以网购好几斤冷冻牛肉,但他们也的确在工厂工作十几个小时或者争分夺秒地跑外卖,他们的享受的种种便携建立在现实的物质生产之上,而他们也的确被限制在分工条件之下,现代生活的生产力已经发达到马克思都难以预测,老挝这样的现代生活的确是建立在高度剥削之上的,然而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常生活中就已经涌现了无数裂痕,产生了无数的碎片,本来就不需要追求什么“地上天国”而马克思也早就已经否定了这种东西,没有日常生活,也没有彼岸的天国,只有不断流变的“此刻”,拥护日常生活的人看不见在日常之中就已经产生了很多矛盾,而那些激烈反对日常生活的人却急于骂一切承认日常生活的人是“小资产阶级”,现在在阅读这篇文章的你,也是依赖于现代普及的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电脑的,不过这不妨碍你对现实不满,这些反现代生活者在这个时候却失去了真正的激进性,因为无论是董志民,无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他们都是现代社会的一分子,他们都在现代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中,如果想超越当前的这个看似美好的日常生活,那么你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进行活动。除此之外,你要去进行维持自己基本生活的消费,而这种消费不意味着满足最低的生活水平条件,还意味着吃喝玩乐,至于性,我不建议你去找牛郎或者找神侍少女,可以去谈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男娘朋友也行,四爱朋友也行,百合也行。然而这种由无数“此刻”构成的活动,就已经蕴含了无数危机,你可能会被告密,可能会被老挝晶哥逮捕,可能会半途而废,但你最终不能只能依靠口头上辱骂资产阶级,你只能通过武器的批判才能建立新的邦国,带领老挝无产阶级走出埃及地。因此我在这里恰恰是说,像是十月革命,农民起义这类事,本身就不是来自于某个什么最终拯救的,而是无数的现实实践和过去的阶级矛盾集中于某个点,然后爆发,而这种爆发恰恰来自于之前的无数“日常”,日常生活就是非日常生活。因此反对现代生活就意味着要从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中的时刻保持激进性,同时要继承资本主义的大工业和物质生活以及越发细致的分工(正是这种分工带来了现代的生活方式)要认识到人类的物质生产时刻让整个社会发生变化,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并不存在一种直观的所谓“现代生活”。其中每一代都在前一代所达到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前一代的工业和交往方式,并随着需要的改变而改变它的社会制度。甚至连最简单的‘可靠的感性’的对象也只是由于社会发展、由于工业和商业往来才提供给他的。“现在”已经在无时无刻地改变自身,通往未来。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打赏二维码

注:本网站部分配图来自网络,侵删

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

官方微信订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