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岗感恩论”到“休克感恩论”：拆穿“改革代价论”的万能话术——兼论如何系统驳斥“新自由主义改革拜物教”

引言

“改革总体成功，个别人要感恩，不能因噎废食。”——这句话在中国国企三年脱困时出现过，在智利皮诺切特时代也出现过；它今天可以挂在教培行业废墟上，明天就可能贴在希腊医院私有化合同里。

本文的任务，就是把这套“万能感恩话术”放进具体的历史场景里，逐条拆穿其逻辑陷阱，并给出无产阶级的系统反驳。

我们先把视线回到上图，驳斥这个“新自由主义改革话语”

先上结论

这段话是“新自由主义改革话语的中国官方变体”，其思想底色是市场原教旨主义，政治修辞是发展主义+道德绑架，阶级立场是资本—权力精英联盟，最终目的是把对市场化负面后果的批评污名化，从而保证资本积累与既得利益的延续。

首先我们从思想定位上来看，这是属于新自由主义改革话语的变体，强调“改革总体成功论”。其核心是“代价论”“发展优先论”，就是先把饼做大，再谈分饼。任何对市场化、私有化过程中负面后果的批评，都被视为“否定改革”“别有用心”。

新自由主义改革话语在理论上，它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简化为“市场万能＋国企效率低”，用“效率”遮蔽“公平”，用“总体成功”掩盖局部甚至结构性失败。

其次我们从立场归属上看这一思想，其实质是：

资产阶级改革派／既得利益集团立场：以“改革”之名维护既有的资本积累和权力—资本联盟格局。

精英主义立场：把“成就”归功于顶层设计者和资本所有者，把代价抛给普通劳动者，要求后者“感恩”“顾大局”。

反批判立场：用“良心”话语压制工人阶级和基层群众的正当诉求，把阶级矛盾转化为道德指责，实质是维护现有利益分配格局。

总结这一思想，这是典型的“市场原教旨＋精英辩护”式言论，站在资本与既得利益一边，用“改革大局”来否定劳动群众的质疑与抗争。

下面我们拆分解读，让大家看得更清晰

首先是第一句“享受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成果”

这其中的隐含主语就是被批判者＝“你们这些批评国企改革的人”。

假设前提 “成果”是现成的、已落地的、人人有份的，那么只要“享受”了，就失去了批评权。

这是典型的把“改革成果”等同于“资本积累的果实”，从而把劳动者对成果的正当分享权，偷换成“恩赐—感恩”关系。

第二句“处心积虑攻击污蔑，良心何在？”

“处心积虑”＝动机论、阴谋论，直接否定对方提出问题的事实基础。

“攻击污蔑”是把事实指陈升级为道德贬损，把制度和结构问题偷换成个人品格问题。

“良心何在？”是典型的道德绑架：用抽象道德替代阶级分析，用“良知”遮蔽“利益”。

第三句 “总体来看，对国有企业的改革是成功的。”

“总体来看”＝宏观叙事、总体性判断，拒绝分项、分群、分阶段的细致评估。

“成功”是标准单一的，GDP、利润、资产规模、混合所有制占比等量化指标，而不包括就业质量、社会保障、内部治理、职工民主权利等。

而且看得出来，很多人“唯GDP论”，只要GDP上得去，那就什么都没有问题。甚至有人扬言“有点小代价也是正常的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话语的主要功能就是用“成绩单”封嘴，把后续任何纠偏都说成“否定改革”。可谓其心可诛。

第四句 “当然也存在一些问题。不能全盘否定，不能因噎废食。”

“也存在一些问题”这只是仪式性让步，实际作用是“问题被承认，但不可扩大化”。

“不能全盘否定”＝把所有结构性批评都打成“全盘否定”。

“因噎废食”把群众对私有化、下岗、资产流失的正当抗议比喻成“因为噎到就不吃饭”，从而把“继续深化改革”变成唯一政治正确。

想要通过改革得到更好的发展这没有错，错的是不该把人当做牺牲品，当做代价。我们改革到底终究是为了人，而不是只是为了“某些人、部分人”。

下面我们把“新自由主义改革话语”，也就是图片里的那种“改革总体成功、代价难免、质疑者没良心”的论调，在国内外举 6 个具体场景，让您能看到同一套叙事怎样在不同国家、不同议题里反复出现。

第一章　六个现场：同一剧本，不同舞台

1. 中国·1998 国企三年脱困

官方叙事：减员增效、抓大放小，总体成功。

代价：2600 万工人下岗。

媒体批评下岗工人“不理解大局”。

感恩模板：“没有改革你们连饭碗都没有。”

2. 英国·1984 矿工大罢工

撒切尔政府叙事：关闭亏损煤矿、重振英国工业，总体成功。

代价：20 万矿工失业，社区瓦解。

感恩模板：“国家不能再被工会勒索。”

媒体把罢工工人描绘成“破坏民主的暴徒”，口号是“不能因局部失业就停止国家现代化”。

3. 智利·1975 芝加哥男孩改革

官方口径：智利奇迹。

代价：实际工资 10 年下降 15%，贫富分化跃居拉美第一。

感恩模板：“军政府给你们工作，不该感恩吗？”

4. 俄罗斯·1994 休克疗法

盖达尔团队叙事：快速私有化、建立市场经济，总体成功。

代价：GDP 缩水 40%，人均寿命降 4 岁。5 年内 GDP 缩水 40%，寡头崛起，政府发言人称“不能把转型痛苦算在改革头上”。

感恩模板：“阵痛难免，不改革更惨。”

5. 埃及·1996 国企私有化

官方叙事：开放市场、吸引外资，总体成功。

代价：40 万工人被“一次性补偿”清退。

感恩模板：“外资进来才有未来。”

政府说“阵痛难免，不改革更穷”

6. 希腊·2012 三驾马车紧缩方案

官方叙事：削减福利、国企私有化，换来“救助与重生”。

代价：公立医院关停 40%，青年失业率 60%。

感恩模板：“欧洲纳税人在救你们，要感恩。”

欧盟文件称“希腊人应感激欧洲纳税人”，国内抗议被标签为“民粹反对改革”。

第二章　万能话术的三步逻辑陷阱

陷阱一：把“总体成功”偷换成“对所有人都成功”

在统计学上用平均数掩盖中位数和分布，从而把极少数人的暴富描述成全民收益。

陷阱二：把“代价”自然化、道德化

把结构性失业、贫富分化说成“不可避免的历史阵痛”，再把要求补偿的工人污名化为“不肯为民族未来牺牲”。

陷阱三：用“感恩”替换“权利”

工人本应享有劳动、住房、医疗、教育的权利，却被要求“感谢老板给了工作”“感谢国家给了改革”——这是典型的将权利话语降格为恩赐话语。

第三章　系统驳斥：四个层次的“拆招”

第一层：回到剩余价值——工资只是劳动力成本

无论英国煤矿还是中国钢厂，工人创造的价值 > 工资 + 折旧 + 税收。利润不是老板或国家的恩赐，而是工人被剥夺的剩余劳动。

计算示例：1998 年中国钢铁行业吨钢利润 150 元，其中工人工资仅 8 元——“感恩”无从谈起。

第二层：回到公共产权——国有资产不是无主物

国企、医院、矿山的所有权属于全民，改革前已累积了全民 40 年的劳动剩余。私有化把“全民股份”零折现给私人，本质上是二次剥夺。

对比：英国北海油田拍卖价 28 亿英镑，相当于当时全国工人 3 个月创造的剩余价值——“总体成功”掩盖了公共财富流失。

第三层：回到社会成本——“代价”由谁承担？

把2600 万下岗工人、40 万埃及纺织工人、20 万英国矿工的社会成本货币化：

医疗、养老、子女教育、社区治安等外部成本并未计入改革“收益”。

真实结果是：国家财政短期减负，长期社会福利支出反而激增。

第四层：回到历史选择——“别无选择”是伪命题

智利 1972 年阿连德政府已提出“民主社会主义”方案：不流血、不平暴，通过议会道路扩大工人分红。

中国 1997 年也有学者提出“国企托管+职工持股”方案，被斥为“保守”。

可见“休克”并非唯一选项，而是特定阶级利益的选择。

第四章　如何接招：无产阶级的四步舆论反击

1. 把“总体叙事”拆成分布叙事

用基尼系数、财富分布图、地区—行业—年龄剖面，让“平均”现原形。

2. 把“良心拷问”反转为“权利追问”

任何改革必须回答：

谁受益？

谁受损？

受损者是否获得足额补偿与再就业保障？

没有答案，就别谈“感恩”。

3. 把“历史必然”还原为“政治选择”

公开讨论替代方案：职工持股、公共托管、逐步转型、社会分红……让“别无选择”失去合法性。

4. 把“个体悲情”升级为“集体政治”

通过工会、职工代表大会、社区合作社、网络众筹诉讼等方式，把分散的受害者组织成能够谈判、立法、追责的政治主体。

结语　

让“感恩”回归“权利”

当智利街头的退休老人仍在为被私有化的养老金上街，当希腊医院门口排队的病人仍在为被砍掉的医保抗议，我们就该明白：

“改革”不是神圣符咒，可以被任何利益集团拿来当遮羞布。

真正的进步，是把“感谢老板赏饭吃”变成“工人阶级决定生产和分配规则”。

拆穿“改革代价论”，就是夺回对历史叙述权和资源分配权的斗争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