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们自己？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一个基本事实是，几十年来随着社会资本主导化的进展，跟《共宣》里说的一样：社会日益分裂为直接对抗的无、资两大阶级，阶级划分日益简单化，无产阶级从人数上看空前壮大了，农民很大程度上也已经无产阶级化。

“……我们的时代……却有一个特点：它使阶级对立简单化了。整个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敌对的阵营，分裂为两大相互直接对立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

——马、恩《共产党宣言·资产者和无产者》

这跟100年前毛教员面对的近代半殖民地状况，不可同日而语。现在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推进社会主义议程，主要要依靠最广大的无产阶级群众自己的独立的力量，是怎么样把这个力量充分发挥出来的问题。

显然，这跟列宁面对的情况而不是跟毛教员面对的半殖民地情况比较像，因此不能简单照搬新民主主义时期的公式。

“现在，关于民族，关于祖国，说的、议论的、叫喊的实在太多了！英国自由派和激进派的大臣，法国无数‘先进的’政论家（他们实际上和反动的政论家毫无二致），俄国许许多多官方的、立宪民主党的和进步党的（直到某些民粹派的和‘马克思主义的’）文痞，都异口同声地赞美‘祖国’的自由和独立，赞美民族独立原则的伟大。他们当中谁是卖身求荣、歌颂刽子手尼古拉·罗曼诺夫或者歌颂黑人和印度居民的蹂躏者的无耻之徒，谁是因为愚蠢无知或没有气节而‘随波逐流’的庸俗市侩，真叫人无法分辨。不过，分辨这一点也没有多大意义。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很广很深的思潮，这个思潮的根源同大国民族的地主资本家老爷们的利益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为了宣传有利于这些阶级的思想，每年要花费成千上万的金钱。这副磨盘真不小，推动磨盘的水流来自四面八方：从顽固的沙文主义者缅施科夫起，直到由于机会主义思想或者由于没有气节而成了沙文主义者的普列汉诺夫和马斯洛夫、鲁巴诺维奇和斯米尔诺夫、克鲁泡特金和布尔采夫为止。”

——列宁《论大俄罗斯人的民族自豪感》　　

现在我们内部有两种垄断性的资本势力，一个在建制内，一个在社会上。胡锡进之类民族主义“中派”（“中派”不中，实际上也是右）依附于前者，方方等自由派“公知”依附于后者和建制内亲私人资本势力（自然也亲自由化）的官员。

“在打倒地主阶级和官僚资产阶级以后，中国内部的主要矛盾即是工人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矛盾，故不应再将民族资产阶级称为中间阶级。”

——《毛泽东选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4月第1版，第65页

对这两大垄断资本势力，必须同时反对；应当主要依靠人数上最众多的无产阶级，以及联合一部分非垄断性的中小资本力量去反对他们两者。在国际上，则还有一个反对以美帝为首的外部帝国主义势力的问题。任何“联官资反民资”或“联民资反官资”，以及“联修反帝”或“联帝反修”的观点恐怕都是站不住脚的，甚至是很危险的（这里“官资”“民资”都是指的垄断资本）。　　

随着近几十年来社会的发展变化，相比新民主主义时期，可以联合的“中间派”是越来越少了。今天如果说有什么“中间派”，那最像这个“中间派”的就是小资产阶级。

在垄断时代，小资同样受到大资本的排挤压榨，因此可能有若干革命性；这一点可以为无产者所利用，于是小资就变成了可能而非可靠的同盟者。思想和政治立场上的摇摆不定性，主要还是他们自身的阶级特点决定的。小资现在也是具双重性的。一方面，他们跟无产阶级有类似处境，受到大资本排挤压榨；当切身感受到这种排挤压榨的时候，他们可能接受无产阶级意识形态（马列毛主义）的影响，同情并参加反对大资本的斗争，甚至可能表现得很狂热，有所谓“小资狂热性。另一方面，因为小资自己也占有一部分生产资料，一般他们是迷信私有制和心向自由化的；当社会的变革，需要损害他们根本的阶级利益，需要从根本上破坏私有制和其他资本主义制度设施的时候，他们就容易动摇了，就会更倾向于大资本一边了，甚至可能变成反动派。

一个社会的性质，是由在其中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的性质所决定的。当我们明了了当前社会内部两种垄断资本势力的状况，明了了他们与其他各社会阶级特别是人数最多的无产阶级之关系的时候，所谓“当前的社会性质”，就已属不证自明、不言而喻的问题了。社会性质这个东西既是不稳定的、处在不停变动之中的；同时它也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因此恐怕不能把“过渡性”看做一种“社会性质”。所谓“社会性质是从……过渡到……的过渡时期”，本身就是一个病句：怎么“社会性质”是“时期”？？只能说某个社会处在某种过渡时期。历史上，“新民主主义社会”固然处在过渡时期，但它也有在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的属于它自己的特点，既不同于典型的资本主义，又不同于典型的社会主义。　　

总之，三大阶级：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无产阶级。此外，三种主要意识形态：民族主义、自由主义、共产主义；三种纲领：维持现状、搞自由化、走向比较完全的社会主义。

值得注意的是，阶级属性和所信奉的意识形态、行动纲领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应当说，共产主义属于无产阶级性质的意识形态，但目前相当部分无产阶级仍简单持有民族主义（爱国主义）观点，缺乏或没有马列毛思想武装；符合无产阶级根本的、长远的利益的纲领，自然是社会主义。一部分大资产阶级鼓吹民族主义，他们作为所谓“新保守主义”者，力图维持现状，最多进行有限改良；社会上的私人资本势力和亲近他们的部分官员，则倾向于自由主义和资产阶级自由化。　　

三大阶级，各有各的知识分子，即各有一部分服务于他们的知识界。总的看是三类：左派文人、右派文人，和“爱国”面孔的“中派”文人。但“中派”实际上也是一种右（当然，这不是否定他们转变的可能性）；他们是自知或不自知的隐蔽的右派，往往在怎样看待“底层”劳动者现实境况的问题上“翻车”。对这类人，我们要有清醒的认识，决不能让他们扰乱我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