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规》:至暗时代的奴才训化书
在当前中国社会,在文化领域上几近废墟,而在这废墟之上,妖魔鬼怪频出,各种群魔乱舞……
古圣先贤的至道文化,在我们这一代几近全部毁灭,为此文化溯源,文化正本清源的工作,应该是我辈当前最为急切的重要任务。
不然,道不兴,国不正,正统文化不能全面回归,我们拿什么支撑起世界大国的文化自信?
为此,国家层面在近几年,不断呼吁要多关注传统文化,很多有识之士也在不断溯流而上,回头探寻我们文化源头。
于是,他们找到了答案,名字叫“国学”。而当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传统文化,精明的商业机构,却不失时机地加了一把把大火,最终成就了热闹非凡的“国学热”。
然而热闹的只是市场,市场的方向是盈利,市场的标准是有利可图,而这回归“国学”的热潮中,热闹的真是优秀的传统文化么?
为此,我们不仿看一下,就在当前,市场上有一本非常热闹的书,书名叫《弟子规》。

一、好一锅迷魂汤
那么,《弟子规》是一本什么书呢?从书名来看,这是一本童蒙书,一本读书人、士家子弟的行为规范。
《弟子规》全文1080字,以“三字经”的形式讲了七件事:孝、弟、谨、信、爱众、亲仁、学文。可以简单理解为读书人在家、出外、待人、接物、学习诸项的行为说明书。
乍一看,这是再标准不过的“儒家行为规范”,没有哪里不对,也没哪里不好啊。
然而,正是这种似是而非的特性,让世人深受其迷惑而不自知,日积月行而堕入彀中。
纵观《弟子规》全篇,无一不是行为法则,处世规范,这种法则与规范的指向,是对内自觉的自我约束,服务的对象,是父母、兄弟、长辈、世人。
而规范的内容,是行为、仪容、恩怨、名誉、勤学,学习的内容则是“非圣书,屏勿视”等等。
如此多的约束,如此多的形式的庄严,要承载怎样宏大的使命呢?这圣徒般的所谓“自我修养”,要达到怎样的目的呢?
书中没有给出答案,也许书名就是答案,形式的修炼便是目的,通过诸多个体谨小慎微的修行,以达到社会的“和谐”的目的。
成书于所谓“康乾盛世”时期的《弟子规》,是满清当局推崇的启蒙教材,自当代表着统治阶级的立场和文化态度,也是统治者推行“儒家”教育的重要工具。
他们这种所谓的儒学教育,不过是借儒家的皮,行邪恶奴化教育之实。我们不妨重新回溯历史,看看原版儒家文化传承的内容。
孔子周游列国,孟子交游诸侯,荀子经营稷下学宫。儒家先哲所言所行,从来不曾远离自己的使命——天下。以行践言,致用天下。
《礼记大学》体现的是孔子的“天下”思想: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孟子离娄上》体现了孟子的“天下”思想: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在《荀子正率》中,荀子也有自己的观点:国者,小人可以有之,然而未必不亡也;天下者,至大也,非圣人莫之能有也。
在以后的儒家诸圣中,也有不少关于天下的精彩表述,如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为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经过对比,一个事实跃然纸上:儒家努力践行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被完全阉割了。
《弟子规》的所谓个人修行,在“修身、齐家”之间模棱两可,并且在“治国”和“平天下”这两个功业平空消失。
何以如此?难道读书人关心国家天下会危及朝廷的安危?疑惑之中,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对于满清朝廷而言,孔孟诸圣对于“天下”的表述,字字都是诛心之论,自然要删个干净,以防患于未然。至于为什么要防,防的又是谁?答案不言自明。
拿儒家先哲与满清启蒙读物相比,貌似有以大欺小的嫌疑。那我们不妨找一个体量相当的同级别选手来比较---《千字文》
《千字文》由梁朝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编纂,是一篇千个汉字组成的四字韵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千字文以天地宇宙开篇,气度恢宏,包罗万象,四字成句,连句成韵,并且千字不同。整篇既有诗经的意境之美,又有整篇的开阖之美,灵动之美,气象之美。
它们篇幅相同,形式相似,而在《弟子规》千年之前问世的《千字文》说了什么呢?
千字文以天地开篇,从天地自然讲到农业气象,从矿产特产讲到国家历史,从道德修养讲到田园生活,从百姓生活讲到修养为学。
《千字文》秉承华夏文化的观想模式,“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千字雄文,讲的是天地自然之道,国家运行之道。
当然,千字文也讲道德伦理,人文修养,“以道处,以礼合”,呈现出另一种风貌。这篇浸透生命哲思的千字文,被认为是史上最伟大的一本启蒙书。
一个讲天地自然、国家运行之道,一个讲谨小慎微的所谓修身模式。两篇高下相较,不可以道里计。
正统儒家圣贤之书,教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积极有为的入世精神。
成书于萧梁的童蒙书《千字文》,教人的是天地万物,历史家国,人活在天地中,生活在历史中,生活在社会中,生活在文化中,人要顺应天地自然之道和国家社会之道。
而成书于“康乾盛世”的《弟子规》教人的是什么呢?
好好地做一个乖宝宝,在划定的笼子里玩,恪守成规,不可逾矩,别想什么国家,别想什么天下。
在这种设定下,读书人的世界,从天下退守到自我,从观想世界到退修仪礼,从社会自然退守到书桌一隅,从历史当下未来退守到日常琐事。
自此,世界的宏大与历史的纵深被压缩截取,精致的书房文化与个体礼仪修养成了努力的方向。而统治者以所谓的文化形式,文明的方式,完成了对读书人风骨抽取与精神阉割!
随着时间流逝与代际传承,家国天下的使命感逐渐淡去,书桌砚台、日常修为日渐精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被“工匠精神”般的修身方式所取代。
自此,千里马蒙上了眼睛,戴上了笼头,在磨坊里孜孜不倦。
《弟子规》这锅迷魂汤,读书人越品越有滋味,浑不知积年之下,骨头越泡越软,功业越修越浅,眼光越浸越短。
二、一叶索秋,斑斑血泪
《弟子规》不是孤立的存在,回溯历史,我们不难发现,它只是历史行为系统的一小部分。
我们先从《弟子规》的作者李毓秀说起,引一段百度百科的文字:
李毓秀(1647-1729),字子潜,号采三。新绛县龙兴镇人,生于清代顺治年间,卒于乾隆年间,享年83岁。清初著名学者、教育家。从师党冰壑游历,平生只考中秀才,主要活动是教书。根据传统对童蒙的要求,也结合他自己的教书实践,写成了《训蒙文》,后来经过贾有仁修订,改名《弟子规》。他的著作还有《四书正伪》、《四书字类释义》、《学庸发明》、《读大学偶记》、《宋孺夫文约》、《水仙百咏》等。
这段文字大致交代了李毓秀的生平与成就,历四朝而不仕,以秀才之身教书育人,著书立说,终成大家。观其一生,一个典型的草根励志模范。
而如果把目光投回那个时代,历史呈现的是完全不同的图景:在李毓秀出生的第二年,也就是1648年,他的故乡山西爆发了反清大起义。
也就是顺治五年,十二月初三日,姜瓖乘宣大总督耿焞等人出城验草的机会,突然关闭城门,下令“易冠服”,自称大将军,公开揭起了反清的旗帜。
姜瓖反清以后,“飞檄安官,朔(州)、浑(源)一带俱受伪札”。阿济格在十二月间的报告中说:“叛者不止大同,其附近十一城皆叛。”随后,山西、陕西全省响应,反清起义的烈火越烧越大。
由于反抗势力各自为战,在满清政权与反动地主武装的残酷镇压下,山陕两省的反清大起义一年之后被扑灭。清军在镇压山西反清复明运动中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老弱,表现得极度野蛮与残酷,所行所为令人发指。
清代官书虽然尽力遮盖真相,但从一些档案和地方志里仍然可以窥见,里面一页页血迹斑斑的历史场面。
大同城破以后根据多尔衮的命令实行屠城,执行得相当彻底。大同和大同左卫两座城里的监狱关有重犯五名,由于“城破尽屠,无凭究拟”,人都杀光了,无法找到原告和证人,新任地方官只好题请销结案件。
然后,顺治七年十二月清宣大山西总督佟养量揭帖中报告:“大同、朔州、浑源三城,已经王师屠戮,人民不存。”
《朔州志》记:“城破,悉遭屠戮。”
《五台县志》记:“自戊子延及辛卯(1648—1651),人民死徙,地土荒芜,迄今三十余年,流亡尚未全复,土田尚未尽垦也。”
在野蛮的屠戮面前,英雄的血性随着鲜血流尽而归于死寂,而苟活下来的选择了顺从与卑服。
李毓秀显然不是什么英雄,作为人间地狱亲历者与见证者,终其一生都在接受奴化教育,传播奴化教育。
《弟子规》一卷千言,不谈天下,不及国家,更看不到一丝血性,终篇写的都是卑服与顺从。
《弟子规》的真相,深深地隐藏在历史中,并且《弟子规》并非是历史唯一的见证者。
乾隆皇帝修《四库全书》,全国图书都要进献检查,涉及明朝的不利清朝的文献全部被禁毁,查缴的书竟达三千多种,十五万多部。
在种种努力之下,有关明朝的资料典籍,被系统地从历史中抹去了。
为此,我们今天只能看到徒有虚名,而无真实的各类明朝史书,像《明百将传》、《明宝训》、《明表选》、《明兵略纂闻》、《明策衡》、《明朝官制大全》……

三、血色黄昏
《弟子规》不过是满清奴化教育结出的邪恶果实。它是一把钥匙,用它可以打开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是读书人的桃花源,而是华夏民族的血色黄昏。
无论大同、扬州、嘉庆的屠城,还是戴名世的死难,方孝儒的流放。这些血腥的手段既不是目的,也不是全部。
满清的目的是统治权,要以不到百万的小族,统治上亿人的天下;要凭关外的一隅之地,占据关内的锦绣河山。
作为野蛮落后的少数派,要达到占领大多数,统治大多数的目的,如果没有汉奸卖国贼的帮助,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在范文程、宁完我、吴三桂等汉奸投机派的辅佐帮助下,满清贵族凭借其军事优势,为攻取天下,先后实施了种族灭绝、科技灭绝和文化灭绝策略:
1、种族灭绝政策
早在入关之前,为巩固其在辽东的统治,满清贵族先后屠杀了100多万辽东汉人。
他们入关之后,畿南、潼关、济南、扬州、嘉定、昆山、江阴、常熟、四川、金华、泾县、赣州、同安、平海、南昌、邵武、湘潭、南雄、蒲城、曹州、汾州、大同、广州、潮州、永昌……血路绵延、血河流淌,从东到西,从北向南。神州陆沉,黎民鬼哭。
历史学专家葛剑雄所著的《中国人口史》记载:明万历六年(1578年)中国全国有人口约六千零六十九万,但是当时的中国还需要缴纳人头税,所以民间隐匿了大量人口。
当时许多专家认为,明朝人口顶峰的时候在一亿以上,葛剑雄认为:明末人口接近两亿。
由于大量的“屠城”、“屠村”,真相也因为缺少见证者而湮灭在历史深处。根据后人的推测,被满清屠戮的各族人口数量在4000万到8000万人之间。
这与同时代印地安人在美洲的遭遇,何其相似!再也不要说什么人多力量大,没有骨气与血性,再多的人口,与猪羊何异!
满清整整用了37年的时间,淫掠烧杀,方才平定了全国。此时的中国:“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
鲁迅评价说:清军入关,屠尽明朝汉人的骨气廉耻。经此之后,有思想,勇于反抗的忠勇之士几被杀尽,留下的大抵是顺服的“奴才”。
在屠戮面前,顺我者为奴,逆我者为鬼。天下噤若寒蝉……
2、科技灭绝政策
1637年,中国古代科学技术的集大成者《天工开物》出版发行。
这部足以改变历史,改变世界的伟大著作生不逢时,在晚明内外交困的历史环境中无从传播与应用,七年之后,明朝灭亡。
无论是流民组成的大顺政权,还是风雨飘零的南明朝廷,都无法提供发展科学技术的稳定环境。
晚明科技仿佛一颗璀璨的流星,它以耀眼的光芒划过天空,然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1773年,满清政府借修《四库全书》的名义毁禁科技文化,因为发现宋应星哥哥及友人的著作有反清思想,提倡“华夷之辨”,因此借收书之名尽可能地销毁《天工开物》,《天工开物》在清代基本绝版。
《天工开物》不是孤例,诸如《武备志》、《战守全书》、《百将兵法》、《边略》、《古今兵鉴》等大量政治、军事、武备、边防等著作或毁或禁。
满清以武立国,在侵掠扩张的过程中多次失利于先进的兵略与兵器。出于恐惧与统治的需要,不遗余力地捕灭东方大地上的刚刚燃起的科技之焰,用暴力与恐怖让世界重回黑暗。
1793年(乾隆五十八年),为未来的远东政策打算,借着祝寿的名义,英国派出了马戛尔尼为代表的使团来华考察。
在马戛尔尼眼中,当时贫苦的中国人生活质量相当掩蔽,饭食不但粗,而且做饭的地方相当脏;中国人对陈规陋习顶礼膜拜,对机械工艺一无所知。
建筑虽然远看富丽堂皇,近看却做工粗糙,镀金不匀;制革技术和远航技术都比西方落后;发明火药的民族竟一见放空炮就吓得魂不附体,令人不可置否。
马戛尔尼在出使日记中写道:“自从北方或满洲鞑靼征服以来,至少在过去150年里,没有改善,没有前进,或者更确切地说反而倒退了,当我们每天都在艺术和科学领域前进时,他们实际上正在变成半野蛮人”。
而在此360年前的1433年,中国人率领的船队正在印度洋的披波斩浪。
1578年,《本草纲目》出版;1607年,汉译《几何原本》完成;1637年,《天工开物》问世;1639年,《农政全书》付印……
所有为崭新时代准备的一切,在野蛮与杀戮面前,文明成了泡影,一个伟大民族全新的梦想,还未起飞,便已折翼。
从利马窦同朝为官,到马戛尔尼须行跪礼的的天朝上国,这两个时代截然不同的行为表现,真实地诠释了当政者对文明与力量的理解。
1410年,明成祖组建专门的枪炮部队—神机营,全营官兵5000人,装备步兵火铳3600支、专用枪药9000斤、八钱铅子90万枚、多管火铳200支、专用枪药675斤、炮兵专用手铳400支、野战重炮160尊……这比欧洲最早的成建制西班牙火枪兵早了整整一个世纪。
而在1900年,义和团最主要的武器还是大刀长矛。同年,满清武力的精锐,僧格林沁的骑兵们在八国联军的机关枪下完成了轮回。
从17世纪的杀戮者,到20世纪被杀戮者杀戮,野蛮者的本性未曾改变,只是在时间的交点上,一方借助坚船利炮完成了起飞,另一方则在杀戮天下的同时也自废武功。
3、文化灭绝政策
首先,篡改经典,实行奴化教育。儒家正统文化肯定人的价值,“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而在满清统治者这里,这种正统文化是危险的。如果任由这种“以天为道,以人为本”的思想蔓延发展,满清统治者迟早会失去这个由阴谋、杀戮得来的世界。
基于这种需求,御用文人只有“赋于传统经典以新的时代内涵”,让圣哲先贤为政权服务,用变了味儿的“文化经典”,为野蛮统治注入合法性。
在《论语·颜渊》里:“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而到了纪晓岚这里,就变成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为忠。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为孝。”
孔子讲的是秩序与责任,天地万物有秩序才能运行,朝野家国也要遵循运行的秩序,君王有君王的权威,君王有君王的责任。臣下有臣下的位置,臣下也要有臣下的担当。君臣父子,都要遵从秩序,国家社会才能健康运行。
而在纪晓岚嘴里,君臣父子成了一级压一级的隶属关系,自强不息的君子消失了,代之以卑躬屈膝的奴才。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统治者歪解《孟子》,让天下黎民各安其分,各安其命。话是原话,却变了味儿。
《孟子》全篇讲的是仁爱,讲“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治人、治于人的前提是德配其位,才配其位,君王与臣民都要遵从天道,都不能为所欲为。
而到了满清这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成了君权神授的先验论与宿命论。君王可以暴虐,但奴才不可以反抗,反抗就是违反上天的意志,就是逆天而行。
通过对经典的篡改,满清统治者屏蔽了儒家经典的天地、庙堂、人伦“天人合一”的自然秩序与人文秩序,屏蔽了“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君轻民贵”、“道远人则不仁”、“生命至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屏蔽了士人积极有为、主动思考、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而以经过篡改的,适合统治的奴化思想取而代之,从幼童开始,灌注奴才思想与行为标准。
其次,大兴文字狱。文字狱由来已久,但一般表现为巩固皇权与打击权臣,范围与影响都较小。
满清一朝,出于民族压迫与政权稳固的需要,在思想文化领域采取了极端野蛮残暴的文化恐怖政策,范围广,烈度大,时间长,形成了世界罕见、中国绝无仅有的文化恐怖制度。
文字狱贯穿整个满清王朝200多年,其中为祸尤烈的时间约为一个半世纪,自顺治始,经康熙、雍正至乾隆四朝,而在这四朝当中,以顺治、乾隆两朝最为暴戾。
康熙初年,庄廷龙修《明史》,庄家一族全部被屠戳。
后来,戴名世编了一本《南山集》,记录了一些比较真实的明朝史料。康熙知道后勃然大怒,就把戴名世也杀了。
《南山集》里收录了方孝标留下的一些明朝史料,方家的人也全部被流放黑龙江。
按保守估计,清代文字狱有200余起,文人学士在文章中稍露不满,或皇帝疑惑文字中有讥讽满清的内容,即兴大狱,广事诛连。除极个别事出有因外,多是捕风捉影,滥杀无辜。以文人颈上之血,杜天下黎民之口。
而李毓秀生于顺治年间,卒于乾隆年间,正是满清大兴文字狱的时期。他不可能不耳有所闻,目有所睹。在十室九空、白骨如山的山西土地上,在浸透鲜血的文化天空下,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写出怎样的教材、怎么的编者能让统治者欢心并采纳推广,而不是用他自己的血,去祭奠他的作品。
如果历史过于久远,我们不难从相似的历史中找到答案。1870年,法国在普法战争中战败,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给德国,德语取代法语成为占领区的合法语言,语言所承载的,除表达工具之外,还有话语权与价值观。
更近一点的历史,存在于1932年到1945年的伪满州国,以日语为官方语言,以倭皇为政府代表,以大东亚共荣为其民族政策。当然这个“共荣”的解释权是胜利者享有的。
对日本人而言,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是他们的黄金时代,“东亚一体,共存共荣”。
而对满清统治者来说,“康乾盛世”则是他们创造的伟大时代,前追尧舜,后逾汉唐。
通过展示所谓“康乾盛世”,推行奴化教育,满清试图建立天朝上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的繁华气象。
马戛尔尼戳破了这层画皮,他眼中的中国人生活“在最为卑鄙的暴政之下,生活在怕挨竹板的恐惧之中”。当时社会关系建立在一种愚蠢的形式主义基础上,人们“胆怯、肮脏并残酷”。
再者,毁灭文化载体。满清的制度上的文化灭绝政策表现为科技、教育的反动政策与措施,在思想领域主要表现为“文字狱”和人为阻碍人文思想的传播和科学技术的传播。
体现在具体行为,借修“四库全书”和“文字狱”为名,收集、毁弃图书,把一些重要著作列为“禁书”。因上文有所涉及,此处不再展开。
从明朝中国人意气风发地走向世界,到“胆怯、肮脏并残酷”的“康乾盛世”。1644年是一个分水岭。
18世纪末的中国,科技的希望之火已然死寂。
18世纪末的中国,人文的希望之火已然死寂。
18世纪末的中国,不屈的抗争之火已渐燃渐熄,失去了科技和人文思想的双翼,仅凭血气之勇的抗争难以产生超越自身的意义。
………… ……
此时,李秀毓已经去世半个多世纪,他所编纂的《弟子规》已经深刻影响了这个民族的几代人。
当光明消散,黑暗再次笼罩大地,暴力、宗教、蒙昧……这是神州大地漫长黑暗的中世纪。
最终经过几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满清的文化灭绝政策成果显著。读书人的目光不再关注九州四海,不再游历天下。他们从大航海时代的世界抽身而回,在豆棚里闲话,在聊斋里鬼语,在古书中勾陈……

四、国学热,迎合了谁?
近年来,社会各界都在倡导和践行提出的四个自信: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
而“文化自信”正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形成的“天人关系”、“社会关系”、“人伦关系”以及这些关系背后的和谐、平等、自强、进取等文化精神。
在弘扬社会正气的舆论环境的情况下,《弟子规》重新走红,成为教育市场的宠儿,这一现象,值得深思!
经过上文的分析,不难得出结论:《弟子规》作为一本实行奴化教育的童蒙书,不具有文化正能量,它是封建野蛮恐怖统治下的精神统治工具,是邪恶与蒙昧的产物。
近年来的国学热是由一批“教育机构”炒作起来的。这些所谓的国学机构是真的在传播国学么?
张载评价佛教说:释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灭天地,以小缘大,以末缘本,其不能穷而谓之幻妄,真所谓疑冰者与!夏虫疑冰,以其不识。
讲《弟子规》的国学机构是真的不知道《弟子规》在讲什么,还是原本就知道还要讲呢?
如果机构不明所以,那就是“夏虫不知冰”,这样的国学机构,以已之昏昏,如何使人之昭昭,还有必要办下去么?
如果机构明明知道《弟子规》在讲些什么,而广为传播,其居心就不是谋利可以解释的了。
国学机构,无非两个目的,一是传播优秀传统文化,二是追求商业利益。如果不是出于这两点,也许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见不得人的目的。
传播优秀传统文化与获得商业收益并不矛盾,而且应该获得支持与鼓劲,这样才能让优势传统文化更好地造福国家与社会,建设和谐社会,这也是优秀传统文化的题中应有之义。
不过总有一些例外,“公知”和“大V”传播“新颖观点”由来已久,在长期的斗智斗勇中,人民群众早已认清他们的画皮,知道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些人。
如今,“看不见的手”打着“国学”的名义招摇撞骗、混淆视听、毒化文化环境,是时候擦亮双眼,揭穿他们画皮了。
长满庄稼的田野才不会野草从生。伪文化和反文化的繁荣,产生于正统文化孱弱的环境。商品社会的评判和衡量标准,不能简单套用于文化领域,物化与量化会锈蚀文化的底色。
文化不是物质的附庸,不是生活的装饰品,它是人的精神家园,它是历史土壤蕴育的人与社会的运转程序与审美基础。
一个稳定与发展的社会是一个文化繁荣的社会,而文化自信的基础是树立正统文化。
这种文化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君子自强文化。
这种文化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天道文化。
这种文化是“昔我往矣 杨柳依依”的诗意文化。
这种文化是“终刚强兮不可凌”的尚武文化。
………… ……
正统文化是衡量社会流行文化的标准,有了这正统文化这个标准,就不难看出流行文化所持的立场以及所代表的利益。
树立正统文化的标准,有助于让社会群众有学习的基础,判别的依据,并据此加强内功,增强甄别能力,让伪文化无所遁形,让伪国学失去市场。
四百年前,各族人民反抗蛮族统治血与火归于冷寂,为奴三百年的历史也终于在上世纪得以清洗。然而,洗去的只是躯体上血与火的痕迹。
灵魂深处的污浊,唯有用强健的灵魂方能清洗……
如今,以《弟子规》为代表的伪国学、伪文化再度沉渣泛起,并在市场上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
繁荣还是荒芜?
野草的繁荣,是田野的荒芜。
邪教的繁荣,是社会文明的荒芜。
伪国学的繁荣,是优秀传统文化的荒芜。
我们或许为拥有人类唯一不曾中断的伟大文明而自豪,但又有多少人认识到,在过去和现在,一直都有邪恶的力量在意图消灭这个文明,他们通过篡改历史、歪曲经典、以伪乱真的方式在虚无历史,抹黑文化。
《弟子规》不过是这些污水中的一滴。
我们不能无视一个事实: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新世纪的起点,一直有一些力量,要把这个伟大的文明,要把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再一次推进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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