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仁德：九月九日的哀思

一九七六年的中国

是最哀殇的一年

一月

周总理去世

七月

朱委员长去世

九月

伟大的领袖

伟大的统帅

伟大的舵手

伟大的导师

我们最最敬爱的毛主席

与世长辞

一代天骄

帝王将相

三位伟人

共和国的缔造者

共和国的开创者

你们一起走来

你们同年离去

惊天动地

惊天地泣鬼神

东北流星雨

唐山大地震

万家墨面没蒿莱

敢有歌吟动地哀

国际悲歌歌一曲

狂飙为您从天落

***

(抄袭，改写)

我不相信

一九七六年的日历，

会埋着个这样苍白的日子;

我不相信

死亡竟敢和您的生命，

连在一起;

我不相信

迎风招展的红旗，

会覆盖您的身躯：

我只相信

即使把您交给火，

也不会垂下辛勤的双臂。

但，千山默哀，万水波息，

微茫里，却传来

无尽的哀乐，

哽咽的汽笛。

声音，

这样悲切，

却又这样有力，

——似飓风掠过大海，

——似冷雨抽打大地。

报纸，披着黑纱，

电波，浸着泪滴;

每盏灯，都像红肿的眼睛，

每颗心，都在哀悼伟大的领袖：

回来吧，主席，

我们敬爱的毛主席!

人民，怎能没有您!

革命，怎能没有您!

且忍住裂心的剧痛，

一任那泪眼迷离。

我要做一只小小的花圈，

献给敬爱的毛主席。

但是，该把它放在何处?

几十年，您走遍大地，

偌大的国土啊，

哪里能容下它，

和我这一点赤诚的心意?

啊，今天，

追念您——会受攻击，

哀悼您——将遭诽谤，

我这小小的花圈呀，

只能把它悄悄地放在

我的并不宽敞的家里，

放在您的遗像前，

我想，这就是——

放在长天漠漠的风雪中，

放在黄河不息的涛声里;

放在旗飞鼓响的战场，

放在万木吐绿的大地……

并且，我要写一首诗，

暂埋进这冰封雪覆的土地，

待明天，春满人间，

我坚信，它会萌生，

迎着阳光，

长出绿油油、绿油油的

美丽的叶子……

***

清明节

中元节

冬至

春节

四大祭祀

我都在家里

把您和我的祖先

一起供奉

一起祭祀

多添一双筷子

多放一只饭碗

多点一柱香

多磕一个头

多点(烧)一个包子(纸钱袋)

***

我母亲比我大36岁

我父亲比我大44岁

您比我大60岁

您是我的大伯呢

还是我的爷爷呢

父亲

父亲最亲

九月九日

六十年来

我都像祭祀我的父母一样

单独祭祀您和她们

杨开慧、贺子珍、李云鹤

我家的堂屋

供奉着我父母的照片和您的画像

我不供奉菩萨

在我的心中

您就是菩萨

***

12月26日

我煮一碗长寿面

供在您的画像前

默默看着您享用

1975年的这一天

厨师竟然把面煮碎了

这是您的最后一次过生日呀

您没能吃上长寿面

老天爷送信了

第二年

您没能等到生日的那一天

从此以后

每年的这一天

我都为您煮一碗长寿面

***

有人说我是毛粉

我说是

而且很铁

我因研究您的诗词

两次去了韶山

两次参观了您的故居

两次叩拜了您的铜像

两次叩拜了您父母的坟

我因研究您的诗词

两次去了北京

两次都想去纪念堂瞻仰您的遗容

两次都没能如愿

我站在纪念堂前的中轴线上

向您鞠了三个深躬

我跪在纪念堂前的中轴线上

向您磕了三个响头

我坐在纪念堂前的中轴线上

默读着您写的纪念碑碑文

我坐在纪念碑前的中轴线上

看着高高飘扬的国旗

向左看着人民大会堂

向右看着军事博物馆

向前看着天安门城楼

看着全中国唯一的

您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