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思考碎片

作者:季立东 来源:季立东 | 微信公众号 2026-10-31
只有按照马克思的提问,才是真正的时代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导向,如果不是,就是琐碎的事务主义,如毛主席批评的:大事不汇报,小事天天送。

1承平日久

承平日久这个词最近又被提了出来。从我们日程感觉讲似乎是真的这样的。其实这只是对于井底之蛙才是承平日久。国际上一直在打仗,从八十年年代的抗击越南入侵,两伊战争,海湾战争,后来的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俄乌战争,以及今年的以色列和美国轰炸伊朗炸死人家最高领袖,最近又有胡塞和沙特的战争,我们当年驻南联盟大使馆还被美国炸了,最近日本也在恢复军国主义,如果说承平日久,实在是一种幻觉,一种对于愚人来说才存在的。

依照马克思的理论,阶级斗争也是一种战争,这是我们自己天天上演的。当你被裁员了,你就有万箭攒心的感觉了。不是战场是什么呢?

承平日久是对愚人们的感觉,这点宋仁宗时代是最明显的,宋仁宗时期是北宋被称为最好的时期,说宋仁宗的四十年间的太平盛世都在柳三变的词里,特别是什么“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参差十万人家”云云。但是宋仁宗时期真的是这样吗?宋仁宗自垂帘的刘太后去世,就立刻和西夏开战了。从此北宋和西夏几乎没有和平过。如果我们痴迷于晏殊的“灯火楼台”、“梨花院落溶溶月”的清雅富贵,仿佛这就是大宋朝,那你可就太小家子气,范仲淹的《渔家傲· 秋思》: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就是写于范仲淹任陕西经略副使兼延州知州的时候,大约宋康定元年(1040年)至庆历三年(1043年)间。

承平日久当然也不都是瞎说,那只是对于既得利益者们的好日子而已。那些既获得极大利益,又不用承担任何损失,后果的人,就是在蒋介石发金圆券的时代也未尝不是歌舞升平!

对于北宋官员们,那些享受承平日久的阶级们,一旦战争的威胁到来,不是劝皇帝迁都逃跑,就是干脆直接打开城门,让金兵进来,接着过他们的承平日子。

乌克兰是战争状态,可是乌克兰的那些资产阶级上层们可以发战争财,而把无产阶级子女送到前线去当炮灰,如果你不去,你就是不爱乌克兰!

我记得二战时期,德国的金融家和英美的金融家依然在一起工作,好像是在瑞士的一个清算机构,可见,就是二战,就是在欧洲,也还是有岁月静好,承平之日的。

2问题导向

马克思论述问题:

一个时代所提出的问题,和任何在内容上是正当的因而也是合理的问题,有着共同的命运:主要的困难不是答案,而是问题。因此,真正的批判要分析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正如一道代数方程式只要题目出得非常精确周密就能解出来一样,每一个问题只要它是一个实际的问题,也就能得到答案。世界史本身,除了通过提出新问题来解答和处理老问题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因此,每个历史时期的谜是容易找到的。这些谜反映了时代所提出的问题,而且如果说在答案中个人的意图和观点起很大作用,—— 因此需要用老练的眼光来区别什么应当归于个人,什么应当归于时代,—— 那么相反,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个人的时代声音。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因此,任何一个时代的反动分子都是时代精神状态的好晴雨表,正如狗是反映天气的好晴雨表一样。在人们看来这好象是反动分子想出问题。因此,人们以为,如果这个或那个蒙昧主义者不同某种现代潮流作斗争,如果他不对某件事情提出问题,那么问题也就不存在。因此,人们自己把反动分子当作真正的先进分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40卷《集权问题》)

我们看到这里,第一,马克思认为问题高于答案,我们知道答案已经在问题之中了。第二,马克思的问题的高度是什么呢?他说的是:世界史本身,除了通过提出新问题来解答和处理老问题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可见,在马克思这里,是能够推动世界史前进的问题,而不是一般的什么琐碎的,枝节的问题。第三,问题的本质是:问题就是公开的、无畏的、左右一切个人的时代声音。问题就是时代的口号,是它表现自己精神状态的最实际的呼声。因此,我们看到马克思的问题是左右一切人的时代声音,是那个时代的精神状态。我们提的问题是左右一切人的声音吗?是公开的吗?是无畏的吗?当我们不敢把问题提到桌面上,那么说明我们的问题还不是时代的声音,不是时代的精神!因为它还不能真正左右一切人,不是时代的根本问题,总问题,已经迫不及待解决的总问题,生死问题。还不是。第四,是谁提出时代的问题呢?马克思的看法是:任何一个时代的反动分子都是时代精神状态的好晴雨表,人们自己把反动分子当作真正的先进分子。换言之,当我们能够提出时代之问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不过是抄袭的,是抄袭那个时代的反动分子的,因为他们首先提出问题了。比如特朗普就是当今世界史的提问者,他首先大搞贸易战,关税战,科技战等等。进一步说,时代之问,不过是要解决提问题的人!这似乎重合了民间的那句讽刺语:不能解决问题,还不能解决提问题的人?这貌似是讽刺,其实就是如此,时代的问题解决也是解决提问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问题!如果我们只提问题,却不去解决问题背后的人,或者说我们眼里只有问题而没有提问的人,那么,我们的问题是不准确的,不全面的。

只有按照马克思的提问,才是真正的时代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导向,如果不是,就是琐碎的事务主义,如毛主席批评的:大事不汇报,小事天天送。这种事务主义,就是在回避问题,就是不敢解决问题,就是等着问题积攒到一起大爆发。

3注意辩证法的保守性

辩证法是有保守性的。不要以为一提辩证法就是革命的,不是的。辩证法是有保守性的,用不革命的一面的。在格局不能打破的时候,辩证法就是所谓的对立面双方力量差不多,此时就只能执中了。一旦打破,就开始否定产生新范畴了。如果我们看到某些人的文章的逻辑是既要又要,但是不说哪个是主要的,那么这就是骑墙派,保守派,貌似辩证法,很全面,其实这是诡辩论。辩证法是两点论+重点论。而不是不偏不倚的两点论。比如有人说我们要处理好效率和公平的关系,既要效率又要公平,这似乎真是好呀。可是我们知道,四十年来说效率就是指私有化,说公平就是指社会主义,可是这样的问题在今天不对了。以人工智能来说,基础在于电力,而电力呢,是社会主义发展的产物。在这里,社会主义的东西就成了效率的基础,就成了决定所谓效率的根本了。在电力这里效率和公平就是一码事,而不是对立的了。或者说在我国大电网这里效率和公平这对矛盾就不存在了。其实这本来就是虚构的矛盾,不过是私有制和公有制的矛盾。这种貌似公允的诡辩论,钱钟书先生都特别重视过,他举了《史记-韩安国列传》的例子,韩安国十分狡猾,一方面说大将军窦婴是对的,一方面对宰相田蚡说他也是对的。我记得钱钟书先生说这种完全无原则的两头都说对,完全不顾逻辑,也是一种特殊的矛盾,实际上是特殊的平衡,是政治力量的平衡导致的中间力量只能胡说八道了。

最近一家官媒在宣扬什么允执厥中的思想。能够执中,就说明旧的体系,旧的时代,旧的事物没有死亡,还可以运行,还能凑合。当不能执中的时候,我们古代的哲学家们就换了一套说辞,加历数已尽,那会就没有提什么执中的事情了。而且按照辩证法的普遍性,对立统一是普遍的,你任何时候都可以说是执中的,因为肯定就是否定,否定就是肯定,你骑自行车是执中,但是车倒了,也是执中,比如,一个人死亡,按说不是执中了,生命结束了,可是圣经说尘土的归于尘土,死亡本身是生死这对矛盾的体现,骑车子倒了,是正常行驶和摔倒的统一。骑车总是要倒的,倒了反倒体现出对立统一规律。一个人不能骑车永远不倒。倒和不倒不也是统一吗?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商品经济都是执中的,都是把两个对立的东西捏到一起的,现在说允执厥中,就是不能否定这套旧的东西。该刊物不学习毛主席的不破不立,而学习允执厥中,这是当然的保守的表现。

在大变局时代,在提出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时代,在持之以恒从严治党的时候,不研究怎么破除旧时代创造新时代,而提允执厥中,试问,要干什么呢?

在生产力革命性的今天,在共产主义大门就要打开的今天,我们需要的事创新,是颠覆性的创新——颠覆性现在中央直接和新质生产力挂钩了。颠覆性是什么意思?就是不再守成了,守成就意味着不可能有颠覆性创新,而颠覆性创新就意味着不再搞什么允执厥中,要打破这个旧的中,去创建新的中!

当然允执厥中也有革命性,但是这位作者是不敢提的。这种思想,其实是我国古代社会出现阶级的表现,是统治阶级要实现统治专政,但是面上要摆出一副公正的面孔,把自己本阶级的事情当做大家的事情来处理。可以说允执厥中是我国古代国家这个组织出现的征兆,初步形成的标志,因为之前是部落,诸侯们的礼制在约束社会成员,这个时候是不需要什么中的,都是自己人,而只有奴隶普遍了,出现阶级压迫了,这个貌似公允的中才出现。所以,执中的出现,其实是春秋礼崩乐坏的表现。孔子一方面赞美子产——中国第一个制定法律的人,另外也歌颂执中这样的思想,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这位作者当然不会这么说。

毛主席后来就批评程朱理学,没有长角,开始我还不懂,后来明白是缺乏斗争性的意思。

现在谁大肆宣扬学习什么程朱理学,其实就是保守派嘛!以为躲在程朱理学的套子里就没有事了,就不会受到时代的影响了。现代版的套中人!

《新民主主义论》:“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它们之间的斗争是生死斗争。”毛主席的话据说来自韩愈的《原道》:“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韩愈《原道》韩愈要打击佛教这里提出激烈的斗争理论。毛主席就借此发挥出了不破不立。也就是没有否定就没有进步。今天很多人,绝大多数把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古代文化结合,但是就是不和那些具有战斗性的思想结合。韩愈这篇《古文观止》中常见的文章中的思想,几乎没有人使用,都去宣扬什么“和谐共生”、“美美与共”、“和而不同”的屁话!

孔夫子不也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吗?孔夫子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主义的!

辩证法有保守性,根本是时代的新势力还没有压倒旧势力的结果。没法子,只能熬着吧!

4《尚书-牧誓》中武王伐纣不可能的思考

读《尚书校释译论》顾颉刚先生、刘起釪著的,发现一个问题。《牧誓》周武王伐纣前在牧野召开誓师大会,其中提到的盟军有: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按照本书的解释,这些小国今天的地理位置是:

庸,今天湖北房县以西竹山一带。

蜀,古蜀国在陕南汉中一带。

羌,甘肃及甘肃西南

髳,山西南部平陆县茅津渡一带。

卢,湖北南漳县以东、襄樊市以西一带。

彭,湖北房山附近南河流域

濮,湖北西南以及湘北的湖沼地区。

本书在另一个地方说,依据甲骨文,殷商的敌人大多是山西南部。

说实在的,周武王的这个盟军名单,只有一个山西南部的,其他都是汉水流域和湖北的。这不像是周武王的盟军,分明是楚国的军队的盟军。这些松散的小部落,何以和周武王的军队结合去攻打纣王?他为什么不大量结盟今天山西,陕西,河南的盟友?大老远的去结交楚国地区的盟友,这军队用不上啊!据说,当时纣王去打淮夷,也就是徐州地区,那么这些楚国的盟军不该出现在徐州战场吗?如果我们读过《崤之战》就知道,殷纣王在崤山埋伏一只军队,那么周军就过不来。周军想打到今天的河南是很难的。商鞅变法之后很长时间,秦军都打不到安阳地区,那里接近邯郸了。以这几个松松拉拉的小部落的人马就敢跨越千百里远征到今天的河南北部来打仗,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我们看看《左传》春秋时期的那些弹丸小国都是在河南中心地区极小的范围内打仗,根本轮不到汉水流域和两湖的那些小部落。我实在是想不通周军何以能打败纣王。如果他大规模联系山西南部的小部落我倒觉得可能性很大,但是没有。

春秋大规模联军,是到了齐桓公做霸主的时代,但是他也只是限于中原地区,根本没有大规模远征。在出去割次庄稼就能把国家丢了的春秋时期都不敢随意出门,远在商朝末期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敢跑到千里之外去打仗,他们不怕被邻居抄家?

武王还说“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尚书正义》解释说:喻妇人知外事,雌代雄鸣则家尽,妇夺夫政则国亡。这也是说不通的。商朝女性地位高,我们今天是知道的,次数周武王该发挥最大的公约数进行团结,也就是要打败纣王,必须团结人家的女性那部分,怎么公开拆自己的台?这不是把女性力量推到纣王那边去吗?周朝男性地位高于女性,也是逐渐来的,在要打败的人的时候,我想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是不对的。这种话科学的说只能是春秋战国以后男人地位比较稳固的时候说才靠谱!《牧誓》肯定是假的,至少不会超过战国时期,春秋时期我都觉得不靠谱。

5今天的人工智能时代只有远古人使用火可以比;共产主义之前的时代是无机条件

今天网上有个外国人说我们今天的人工智能时代不是一般的科技革命,只有远古人使用火可以比。我赞同这个看法,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说:共产主义所建立的制度,正是这样的一种现实基础,它排除一切不依赖于个人而存在的东西,因为现存制度只不过是个人之间迄今所存在的交往的产物。这样,共产主义者实际上把过去的生产和交往所产生的条件看作无机的条件。

无机和有机不同,后者是必然的分离不开的联系,前者是可以分离的关系。马克思是说共产主义把资本主义时代看做是和共产主义完全不同的时代。而不能认为是具有高度连续性的两个时代,不是的,是两个完全没有相似的时代。这点我们暂时也许还体会不到。但是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我们可能很快就体会到了。

资产阶级学者都感受到了马克思的这种彻底革命的信息了!我们那些套中人还在没事人一样,真是猪毛中的虱子,而这头猪马上就要被火烤熟!

6历史的耐心

坐在书斋中很容易因为情况不明而急躁,我想应该保持力是耐心,事实上,当官方提出预防机器人冲击就业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发展的真快,虽然早就料到,可是一旦以这种形式出现,还是让人一惊的。所以,要保持耐心,这样,历史也许就跑得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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