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敬之：雷锋之歌（完整版）

一

假如现在呵，

我还不曾

不曾在人世上出生，

假如让我呵，

再一次开始

开始我生命的航程──

在这广大的世界上呵，

哪里是我

最迷恋的地方？

哪条道路呵

能引我走上

最壮丽的人生？

面对整个世界，

我在注视。

从过去，到未来，

八万里

风云变幻的天空啊，

今日是

几处阴？几处晴？

亿万人

脚步纷纷的道路上，

此刻呵

谁向西？谁向东？

哪里的土地上

青山不老，

红旗不倒，

大树长青？

哪里的母亲

能给我

纯洁的血液、

坚强的四肢、

明亮的眼睛？

让我一千次选择：

是你，

还是你呵

──中国！

让我一万次寻找：

是你，

只有你呵

──革命！

生，一千回，

生在

中国母亲的

怀抱里，

活，一万年，

活在

伟大毛泽东的

事业中！

呵，一切

都已经

一切一切呵

还在

证明──

这里有

永远

不会退化的

红色种子；

这里有

永远

不会中断的

灿烂前程！

有多少英雄呵

都在我们

行列中！

领我走，

跟上一步呵，

一次新生！

使我怎能不

日日夜夜

梦魂牵绕？

使我怎能不

千番万回

望天安门上

那亲切的笑容──

我的眼里

常含热泪呵，

送新战士入伍，

听连营的号声──

我的心中

怎能又不

我迷恋

我们革命事业的

艰苦长途上──

一个斗争

接一个斗争！

我骄傲

我们阶级队伍的

生命群山中──

一个高峰

呵！真正地

幸福呵！

何等地

在今天，

我用滚烫的双手

抚摸着

我们的

红旗──

又一次把

母亲的

衣襟

让我高呼吧！

看呵，

在我们的大地上，

在党的

摇篮中──

此刻，

又站起来

一个多么高大的

我们的

弟兄！

二

让我呼唤你呵

呼唤你响亮的名字，

你──

雷锋！

我看着

你青春的面容，

好象我再生的心脏

我写下这两个字:

我是在写呵

我们阶级的

整个新一代的

姓名；

我写下这两个字：

我是在写呵

我的履历表中

家庭栏里：

我的弟兄。

你的年纪，

二十二岁──

是我年轻的弟弟呵，

你的生命

如此光辉──

却是我无比高大的

长兄！

带着

母亲给我的教训，

和我对你

仿佛一刹那间

越过了

呵！我象是

突然登上泰山，

站立在

我看见

海浪滔滔的

母亲怀中──

新一代的太阳

挥舞着云霞的红旗，

上升呵

浩荡的春风！──

正在大地上鸣响；

正在天空中飞行！

一阵阵，

一声声──

道路上的列车呵，

海港里的塔灯──

有多少个车轮

在传诵啊；

有多少条光线

一阵阵，

一声声──

那红领巾的春苗啊

面对你

顿时长高；

那白发的积雪啊

在默想中

今夜有

灯前送别；

明日有

──两个字

说尽了

亲人们的

千般叮咛；

──一句话，

手握手，

陌生人

三

你──雷锋！

我亲爱的

同志啊，

我亲爱的

你的名字

竟这样地

神奇，

胜过那神话中的

你，

我们党的

一个普通党员，

你，

我们解放军中

一个普通士兵。

你的名字

怎么会

飞遍了

祖国的千山万水，

激荡起

亿万人心──

那海洋深处的

昨日，

今天，

这欢笑的黎明──

雷锋呵，

你是怎样

度过

你短暂的一生？

从日记本第一页上

到领袖题词:

呵，雷锋！

你是怎样地

怎样地

呵！我看着你，

我心灵的门窗

我胸中的层楼呵

有八面来风！

红旗飘飘，

望几重天外:

云雾弥漫，

十万言──

一道

冲破云雾的

两个字──

中国的

一代新人的

呵，念着你呵

──雷锋！

呵，想着

你呵

──革命！

一九六三年的

春天，

使我们

如此地

激动！──

历史在回答：

人，

应该

怎样生？

路

应该

怎样行？

四

十分遥远

十分遥远了，

──那已过去了的

过去了的

那些没有光亮的

那些没有笑意的

那些没有明月的

那些没有人影的

在哪里啊，

爸爸要饭的

在哪里啊，

妈妈上吊的

在哪里啊，

云周西村的

在哪里啊，

渣滓洞的

眼前是：

繁花似海，

高楼如山，

耳边是：

歌声阵阵，

书声琅琅，

睁开回头的望眼──

春风打从何处起？

消退了昨日的梦境──

镣铐曾在何处响？

长征路上

那血染的草鞋

已经化进

淮海战场

那冲锋的呼号

已经飞入

老战士激动的回忆啊，

但那到底

──少年人眼前的

大路小路呵，

仿佛本来

就是这样

呵，要不要再问园丁：

我们的花园里

会不会还有

杂草再生？

梅花的枝条上，

会不会有人

暗中嫁接

我们的大厦

盖起了多少层？

是不是就此

大功告成？

呵，面前的道路、

头上的天空，

会不会还有

面对今天：

血管中的脉搏

该怎样跳动？

什么是

真正的

幸福啊？

什么是

青春的

生命？

有倒转斗柄的

看西天

有纷纷坠落的

什么是

有始有终的

英雄的晚年啊？

什么是

无愧无悔的

唔！有人在告诉我们：

──过去了的一切

不必再提起了吧！

只要闭上眼睛呀，

就能看见：

现在已经

──这些声音，

莫要打搅，

他酒兴正酣，

──今天的生活

已经不同了呀，

需要另外

──最香的

是自己的酒杯，

最美的

但是，且住！

收起你们的

这套催眠术吧！

革命──

永远

不会躺倒！

历史的列车──

不会倒行！

请看！

在我们的红旗下：

又是谁？

站起来

大声发言──

忘记过去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因为我是

永远不会忘本的

中国的

革命的

士兵！

叫我们

那样活着吗？

不行！

不行！

不行！

因为我是

站在

不倒的红旗下，

前进在

从井冈山出发的

行列中！

问我的名字吗？

呵，我们的

名字：

呵，雷锋

就是这样地

代表我们

──像朝阳初升

一样地合理，

像婴儿落地

雷锋，

对于我们

是这样珍贵，

雷锋兄弟啊，

为我们赢得

亲爱的母亲

让我们说：

这就是说：

让我们说：

这就是说：

来呵！让我们

紧紧地挽住

雷锋的

这三条刀伤的手臂吧！

让我们

把雷锋日记的

字字句句

我们要把

壮丽人生的道路

展出万里！

我们要把

革命的火焰

呵，雷锋！

我紧挽着

紧挽着

你的手臂呵，

我把它

紧贴在

让我说：

我们是

一母所生──

我们血液的源头，

血海里；

在皖南事变的

早已

毛主席的双手，

早就在

早就在

把我们的

生命

铸造，

党叫我们

按照历史的行程，

待命出征！──

雷锋！

你这一代

新的战斗队啊，

要出现在

新中国──

五

就是这样，

雷锋，

──在黎明前的

你带着

满身

燃烧的血泪，

好象在梦中一样，

扑向

党呵──

温暖的

温暖的

雷锋，

你站起来！

接受

──党给你的

命名。

雷锋，

你不是

只为洗雪

一家的仇恨；

不是为了

你来了呵，

不是为

学少爷们那样──

从此

醉卧高楼，

做花天酒地的

荒唐梦。

你来了呵，

更不是为

向仇人们鞠躬致敬──

必须

践踏爹妈的尸骨，

把难友们的鲜血

倒进

雷锋！

你满腔的愤怒呵，

你对党感激的

你对新生活

全部投入

我们阶级的

步伐──

化成了

战斗的

轰天雷鸣！

呵，雷锋！

你第一次学会的

这三个字，

你一生中

永远念着的

这个姓名──

呵，亲爱的

再生雷锋的

母亲──

我们的

党呵，

我们的领袖

毛泽东！

母亲懂得你

懂得你呵

──雷锋，

你也懂得他

懂得他呵

──伟大的

毛泽东！

你青春的生命

在毛泽东思想的

冲天红光中，

你前进的脚步

在《毛泽东选集》的

字字行行──

那真理的

阶梯上，

雷锋，

我看见

在你的驾驶室里，

那一尘不染的

我看见

在你车窗前

那直上云天的

呵，你阶级战士的

姿态，

是何等的

勇敢，坚定！

你共产党员的

红心呵，

是何等的

雷锋，

你是多么欢乐呵！

在我们灿烂的阳光里，

怎么能不

到处飞起

你朗朗的笑声？

你稚气的脸上，

哪能找到

一星半点

但是，雷锋，

在心灵的深处，

你有多么强烈的

爱呵，

又有多么深刻的

憎！

爱和恨，

不可分割，

象阴电、阳电一样

相反相成──

在你生命的线路上，

闪出

永不熄灭的火花，

发出

彭乡长

那慈爱的面孔，

到团山湖农场

庄稼梢头

推土机的

卷动的履带，

到烈属张大娘

搂抱着你的

热泪打湿的

呵，祖国亲人的

每一下脉搏，

阶级体肤的

每一个毛孔──

都寄托了

你火一样的热爱，

都倾注了

呵，从黄继光

胸口对面

那射向我们的

罪恶炮筒，

到地主谭四滚子

从地下发出的

那假装

磨剪子的

坏蛋，

到躲在角落里

缝补旧梦的

呵，祖国道路上的

每一个暗影，

你哨位上的

每一面的响动──

都使你燃起

阶级仇恨的

不灭的火种；

都紧盯着

你阶级战士

雷锋呵，

你虽然不是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战斗冲锋，

在平凡的

工作岗位上，

你却是真正的

勇士呵──

你永远在

高举红旗，

向前进攻！

在我们革命的

万能机床上，

雷锋──

你是一个

平凡的，但却

伟大的──

永不生锈的

螺丝钉！

哪里需要？

看雷锋的

飞快的

脚步！

哪里缺少？

看雷锋的

忙碌的

给大娘浇地──

现在

自己省下的存款

寄给公社──

支援

给孩子们

讲革命故事──

明天是

赶路的大嫂

护送到家──

现在是

夜深，雨大，

呵，雷锋！

你白天的

每一个思念，

你夜晚的

每一个梦境，

都是：

你的每一声脚步，

你的每一次呼吸，

都是：

雷锋，你是

真正的

真正的

幸福呵！

你是何等的

何等的

聪明！

你用我们旗帜一样

鲜红的颜色，

写下了

你短暂的

却是不朽的

历史，

你在阶级的伟大事业里，

在为人民服务的无限之中，

找到了呵──

最壮丽的

人生！

你的生命

是多么

富有呵！

在我们党的怀抱里，

你已成长得

力大无穷！

总还习惯叫你

你只有

一百五十四厘米

身高，

二十二岁的

但是，在你军衣的

五个钮扣后面

却有：

七大洲的风雨、

亿万人的斗争

你全身的血液，

你每一根神经，

都沸腾着

对祖国的热爱。

而你同时

在每一天，

每一分钟，

念念不忘：

世界上还有

千千万万

──雷锋呵，

在准备着！

风吹来！

雨打来！

──雷锋呵，

呵！这就是

这就是

一个叫做

中国革命战士的

英雄姿态！

这就是

我们的大地

我们的母亲

以雷锋的名义

给历史的

回应──

人呵，

应该

这样生！

路呵，

应该

六

雷锋──

请你一千次、一万次

走遍

祖国的大地吧！

请你一千声、一万声

把你战斗的

呼号，

传遍那

在这

无产者大军

重新集结的

时刻，

在这

新的斗争信号

升起的

在我们祖国的

每一个

战场上，

在迎接我们的

每一个

斗争中──

雷锋啊，

带着

我们的骄傲，

带着

雷锋

你在我们

军中，

雷锋

你在我们

心中！

雷锋啊，

活着！

雷锋啊，

呵！响起来，

响起来，

响起来吧！

──我们阶级大军的

震天号声！

敲起来，

敲起来，

敲起来呵！

──我们革命人生的路上

看，站起来

你一个雷锋，

我们跟上去：

十个雷锋，

百个雷锋，

升起来

你一座高峰，

我们跟上去：

十座高峰，

百座高峰！──

千条山脉呵，

让我们的

敌人

惊叫起来吧，

──关于中国的

这最近的情报，

他们会说：

这是什么样的

竟然发出

如此巨大能量的

呵，让我们的

朋友们

感到高兴吧！

让他们

骄傲地说：

毛泽东的战士！

红色中国的

士兵！

这是

真正的人啊，

是中国的

也是我们的

呵，让歌手们

歌唱吧，

登上我们

新的长城：

你们不必

对空哀鸣，

说那边

寒霜突降，

且看这里：

遍地青松，

个个雷锋！──

你们新的雁阵啊，

把这大写的

写向那

呵，让诗人们

歌唱吧

站在这

望海楼上

新的一层：

海燕啊，

我们

你快

拨开云雾啊，

展翅飞腾！

看天空：

闪电

怎能遮掩？

看大地：

怎能不

让我们回答

你的歌声──

鹏程万里；

今日又来

呵！雷锋，雷锋，

此刻

我念着你，

──我有

多少愤怒、

多少骄傲、

多少力量啊，

在胸中翻腾！

我不能

远远地

望着你的背影

把你赞颂，

──我必须

赶上前来！

和你

一起啊

奔向这

伟大的斗争！

呵，雷锋，

我的弟兄！

不要说

我比你多有

几年军龄啊──

虽然它使我

终生难忘，

一提起呀

就热血奔流

在你的面前──

我的

好班长呵，

让我说：

我还是

呵，雷锋，

带我去，

带我去吧！

──让我跟上你，

跑步入列！

听候每一次的

让我像你

一样响亮地

──永远站在啊

我们阶级的

呵，带我去，

带我去吧！

雷锋！

──在今天，

这风吼雷鸣的时辰，

让我跟你一样

把我们的《毛选》

请你辅导我

千百次地

学习！

──让伟大的真理啊

照耀我

呵，雷锋！

带我到

哨位上去！

──告诉我

怎样更快地

呵，雷锋，

带我到

驾驶室里去！

──教我

把方向盘

告诉我啊──

怎样做好

永不生锈的

教我唱吧──

真正唱会啊：

在阶级的事业里：

在祖国的土地上：

在今天、明天

所有的

斗争里：

我不是

一个人呵，

我是在唱

我们亿万人民

内心的激动！

看啊，

奔你来！

学你来！

──我们的大地上

十个、

百个、

呵，雷锋

就是我们！

我们

让我们的敌人

千次、万次地

让我们的朋友，

永远、永远地

让地球的

脑海啊，

让历史的

航线啊

更加

你们──

巴黎公社的

前辈英雄啊，

你们请听：

你们不朽的事业

我们要

永远担承！

我们在

井冈山前，

向你们

保证：

──我们要

子子孙孙

永不变啊，

辈辈新人

呵，还有你们──

我国古代的

哲人们，

你们之中

是谁呀？

俱往矣！

今天呵，

是何等的不同！

看天安门上──

东方红，

──我们有

伟大的

领袖呵，

我们有

伟大的

呵！

看我们

大步前进吧！

看我们

怕什么

怕什么

哪怕它呵

北风欺我

把我黄河

一夜冰封？

──我们有

革命壮志：

浩浩长江

哪怕它啊

山崩海啸，

天塌地倾？

──我们有

擎天柱：

我们的党！

我们有

毛泽东思想

炼成的

补天石：

响起来──

响起来──

响起来吧──

我们无产者大军的

敲起来──

敲起来──

敲起来吧──

我们革命人生的路上

伟大的斗争，

在召唤呵──

全世界的弟兄，

前进呵──

我们的

前进呵──

我们的

前进！──

前进呵！

──我们的弟兄！！

让我们

向历史

宣告吧──

在我们

这伟大战斗的

决心书上，

已写下了

我们

伟大的姓名：

我们──

雷锋。

雷锋──

保证：

敌人必败！

我们必胜！

我们必胜呵！

我──们──

必──胜──！！！

1963年3月31日

(选自《贺敬之诗选》山东人民出版社197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