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来意:有一个人

作者:耿来意 来源:乌有之乡 2014-09-06

有一个人,

出生在一个小山村,

一户殷实的人家,

有二十多亩地,

还做着米的生意。

有一次父亲运往城里的一船米被穷人劫了去,

他却表示不站在父亲那一边

有一个人,

年纪轻轻就立了高远的志向,

他在报上登了结交朋友的广告,

要一起共赴国家的危急。

他们相约不谈“罗曼史”和生活的琐事,

有一次一个青年跟他谈起买菜的事,

他从此便和那个青年绝了来往。

有一个人,

痴迷地研读古今中外的典籍,

想找到一条中国富强的出路。

一九二○年的时候,

他读了许多关于苏联的事情,

也读了《共产党宣言》和《社会主义史》,

马克思主义从此就成了他一生的信仰。

有一个人,

三十出头便当上了国民党的宣传部长,

假如为了追求功名利禄,

他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他在湘江边的告白,

道出了他要走的殊途不同凡响,

他要让苍茫大地成为万类自由的天堂。

有一个人,

看到了农民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走访了湖南的五个县,

他的报告受到了右倾主义的冷淡,

可他用铁的事实,

为农民运动唱起了“好得很”的赞歌。

有一个人,

本是一袭知识分子的打扮,

背叛者的刀枪飞溅起的血花,

让他改变了看法。

一九二七年的秋收时节,

他拉起了一支工农的队伍,

他要用枪杆子夺取政权。

有一个人,

带着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千八号人,

在湘赣边界的井冈山落了脚。

他给队伍制定了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

看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譬如将睡觉用的门板放到原处,

一支新型的人民的军队却从一个偏远的山区起步。

有一个人,

碰到困难从来不知道泄气,

打了败仗的时候,

一些人的头上总要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气氛,

看不到前途在哪里。

他就扳起指头细细地数一数,

那些星火也可以燎原的故事。

有一个人,

心里总装着一个共和国的梦想,

一九三一年冬天,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名字在江西瑞金叫响,

这个共和国多的时候管理着六百万人口和三十万红色武装,

尽管三年后它几乎赔尽了全部家当,

可“共和国”这三个字却成了革命者追寻的灯塔。

有一个人,

他的坚持常常会成为指摘的对象,

他曾被撤销过职务,

他也曾被开除过党籍,

个人的得失他都轻轻地拂去,

他一直在为红军谋划着前进的方向,

在贵州遵义那个地方他重新有了执掌。

有一个人,

引领着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

用两脚板纵横了十一个省,

一路跋涉到了陕北的高原。

有个外国人称这是“现代无以伦比的奥德赛”,

他却说二万里行程就象走了个泥丸,

其实他知道这是盘古开天地以来也没有过的奇迹。

有一个人,

报纸的新闻里经常出现他的死讯,

或者说他得了不治的痨病已没有多少时日,

有个叫斯诺的美国记者在延安见到了他,

医生说他肺上没有一点毛病,

他还自个儿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若无其事地与陕北的农民唠着家常,

一点也没有把悬赏二十五万元要他颈上人头的事儿放在心上。

有一个人,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

他摒弃曾经的兵戈相见,

把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放在前面,

有时他一天时间里给国民党的将领和要人写四五封信,

探讨抗日的方针大计和主张,

恳切的言词在其他的场合都很少见到。

有一个人,

面对中日战争出现的“亡国”和“速胜”两种论调,

他在延安的窑洞里给他们打了巴掌,

中日战争的格局,

都在他意料的范筹里。

一本《论持久战》的小册子,

在友军那儿当成了珍贵的香饽饽。

有一个人,

在抗日战争最困难的时候,

边区的军民一度被弄到没油吃、没衣穿的地步,

他写下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几个大字,

大生产运动的号子声响遍了那里的沟沟壑壑。

他自己也辛勤耕耘着一块烟田,

生产的烟叶足够所有党的总部的消耗。

有一个人,

当举国沉浸在抗战胜利的欢庆里的时候,

他决意赴一个生死未卜的邀请,

他踏上飞机悬梯的那一刻,

人们看到了和平胜过个人安危的大义气魄。

在重庆的日了,

他遍访社会显达,

还留下了一段关于诗的佳话。

有一个人,

在大西北一个山村的院落里摆下了棋盘,

他要和自己的老对头来个了断。

他举重若轻,

他举棋若定,

谁都没有想到,

仅仅三年的功夫,

一个硕大的王朝只好去一个海岛落脚。

有一个人,

头脑一直都那么清醒,

共和国的江山已尘埃落定,

他却说《甲申三百年祭》那篇文章要好好读一读。

他收拾起文房四宝,

和他的战友们一道挥别了那片黄天厚土,

他们要到北京城去赶一个千年难遇的大考。

有一个人,

要在一张白纸上画最好最美的画,

要在大中国的版图上建设一个新世界,

一个又一个新鲜的名词就象雨后的春笋,

工业化、机械化、现代化、集体化,

公私合营、合作医疗、人民公社、移风易俗,

有个美国历史学家说这是从秦始皇称帝以来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变革。

有一个人,

把民族的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

打扫掉满屋子的耻辱是首先要做的事情,

“别了司徒雷登”写得那么痛快淋漓。

有个超级大国异想天开想搞个联合舰队,

他一口回绝快死了那个想法,

我们中国人天不怕地不怕鬼也不怕。

有一个人,

心系着苍生的冷暖疾苦,

老百姓挨饿的时候他也不再吃肉,

他穿行在农民的田间地头,

他思索着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究竟。

他在井冈山调查的时候听说农村里缺医少药,

人们听到了医疗卫生事业的重点要放到农村去的号召。

有一个人,

他执着地要走一条集体化的路子,

这是他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清楚这条路走起来不会平坦,

他要抗争的是几千年的糟粕。

他还是抗争了,

那是一个思想者义无反顾的壮烈。

有一个人,

他是世界被压迫者宽厚的臂膀,

他支持美国黑人反种族歧视的声明,

被称为象林肯一样的新的解放宣言。

他的书成了黑人手里的武器,

他们握着它,

去争取马丁·路德·金梦里的人权。

有一个人,

他每时每刻都想着让中华民族走上世界的舞台,

在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权益这件事上,

他却总说不要着急,

当二十六届联大欢迎中国的掌声响起的时候,

人们才明白,

他在耐心地等一个从量到质的转变。

有一个人,

他说自己一生只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把蒋介石赶到了一个小岛上,

另一件是发动了文化大革命。

其实他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他的话一定不仅仅是个谦虚的说法,

他把谜底藏着未来的历史里。

有一个人,

他身后的毁誉象天地一样悬殊,

哪里出现他的名字哪里就是热门的话题,

关于他的激辩一万年都不会有个完,

这个喜欢谈些哲学问题的人,

早已变成了一本辩证法的大书,

他的思想和学说正用一种辩证法的方式证实。

有一个人,

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

他结交的朋友皮肤有五颜六色说着不同的语言。

有人说他的晚年又凄凉又孤独,

这样的说辞不过是一个私者永远无法企及的距离。

有人显赫一时用不了多久就落进了历史的黑洞,

有人象日月星辰永远悬挂在无际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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