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带路党》错在哪里？

《论带路党》错在哪里？

宋鲁郑

看罢(刘)学伟兄《论带路党》，不由莞尔。虽然我和学伟兄同在法国观点接近，都属于既否定文革，也反对西方民主的中间派（他的原话是：既不属于毛左，也不属于自由派），但这一次，我对此文持有相当的异议。

首 先，在今天中国许多词都有特定含义和立场指向的。如五毛、五美分、汉奸、奴才、西奴、爱国贼、带路党之类。而当你使用任何一个词的时候，往往易被归于左派 或自由派。众所周知，“带路党”一词是左派对右派的称谓，属于中间派的学伟兄一用，便不能怪有人误解和自动对号入座了。

其 次，“带路党”是一个假议题，是今天强大的中国所不可能出现的。或者说，当中国拥有核武器之后，“带路党”就失去了存在的历史条件和环境（印象中有一个自 由派人士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没有核武器，中国早就实现民主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问题，怎么值的去讨论呢？其实左派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他们只不过 是把之用来打击右派的武器罢了。这本是左派和自由派的矛盾和斗争，既然学伟兄你我都是中间派，大可逍遥一边嘛。

第三，从中国历史上看，凡是做汉奸的都有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汪精卫是为了拯救中国和营造和平（其实汪精卫应该自辩是为了反对蒋介石的独裁，或者在奴才与汉奸之中他选择了汉奸），伪军是为了“曲线救国”（他们应该这样讲：被日本人奴役，与被自己人奴役，有什么不同呢?）。 就是秦桧也自诩是为了百姓和江山社稷。当然，中国人不会因为他们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被蒙骗，他们仍然会被盯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所以，假设有人真的要当汉 奸，自然也是会有一套堂皇理论的，学伟兄大可不必浪费时间说什么理。如果真要说理，不妨讲一讲邓世昌这位民族英雄。这个汉人，为之保护和牺牲生命的政府可 是中国历史上最腐败、最无能、最独裁的慈禧满人政权啊。你还可告诉他们，邓世昌牺牲后举国震动，清廷破例从优议恤，追赠太子少保衔，入祀京师昭忠祠，还赐给其母一块用1.5公斤黄金制成的“教子有方”大匾，拨给邓家白银10万两以示抚恤。邓家用此款在原籍番禺为邓世昌修了衣冢，建起邓氏宗词。邓世昌的“爱国贼”、“五毛”和“奴才”壮举，甚至得到了他的敌手的敬畏。抗日战争日军侵占广州期间，日军慑于邓世昌的威望和英气，竟不敢破坏邓氏宗祠。当然新中国成立以后，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位民族英雄。1996年12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以“世昌”号命名一艘远洋综合训练舰，以示纪念。

第 四，学伟兄开博也有经年，早就应该明白今天的中国还缺乏心平气和、理性客观、尊重不同意见的交流氛围。无论左右热衷的是语言暴力、人身攻击。所以，怎么可 能当下讨论如此敏感的话题呢？在《选举与治理网》这个环境中，我们都是少数。但我信奉一句话：当我们是少数的时候要表现勇气，当我们是多数的时候表现宽 容。现在我们勇气不缺，但自由派显然缺乏宽容----只 是在一个没有宽容传统的社会里，怎么会有民主？不妨看看也门，在阿盟的斡旋下，前总统妥协放弃了权力，但随后民众就走向街头要求进行清算！你还指望这样的 社会会有民主吗？卡扎菲为什么要选择坚持最后暴死街头？因为在一个没有宽容传统的社会，他坚持还多活一天，妥协则早死一天。

当然自由派一直不明白的是，他们这样做只会反过来打击自己的理论高地，印证左派和中间派的预言（中国民主之不可行）。当然，学伟兄如果说此文是为了表现自由派反自由、反民主的一面，或者他们根本不具备民主的素养，骨子里和左派是同性同质，我还是赞同的。

第 五，“带路党”虽然是一个假议题，但却由于不少自由派以此为荣，甚至多加辩解（当然有的人是一时冲动），在实际效用上却起到打击自由派在中国社会公信力的 作用，也是他们在中国自我孤立的原因。这样的好事，学伟兄何必阻拦呢？你看看凤凰网的历次有关自由派的民意调查。孔庆东的“三骂”得到了七成以上的支持。 陈文茜说韩寒没文化，说话和放屁一样，竟然也得到了大多数网民的认同。

第六，在法国我们和不同立场的人都有接触。其中产生分歧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对现实和事实的解读不同甚至相反。比如，中国三十年是不是在崛起？西方是不是处于难解的危机？从大历史的角度，中国是不是处于上升势头，西方是不是处于下行状态？今天的中国是不是自1840年以来最好的时期？还是认为今天的中国是历史上最糟糕的阶段，不如民国，不如满清，中国处于最危险的关头？如果对事实的认知就截然相反，双方怎么可能有交流的基础？

第 七，中国的自由派一直唱衰中国，但对崛起中的中国也并非全是坏处。你看这次欧洲向中国求助，民意一边倒的反对。其主要理由是中国这么落后，为什么要援助富 国？这种民意成为中国政府对欧洲说不的基础和最好的借口。如果没有自由派的贡献，怎么会有这等效果？再比如，中国三十多年来之所以有如此好的国际环境，让 美国屡屡误判，多次错过遏制中国的良机。这自然也和自由派高调唱衰中国所起到的“无间道”作用密不可分。现在美国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要搞战略转移，重返亚 太，一时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固然一方面证明了中国的崛起已经再无法韬光，表明了中国自由派“唱衰论”的破产，但我个人还是希望自由派能继续忽悠美国，共同 再营造中国一个新的黄金十年啊。

第八，学伟兄，你应该知道中国人虽然有很多宝贵的优点，但也有致命的不足。哪就是不团结。不管我们立场如何，但毕竟是在同一条船，是利益共同体。而要打翻这船，只能寄希望于中国人之间的内斗。你应该也知道美国驻华前大使洪博培日前发表的声明，要依靠中国内部的盟友和支持者扳倒中国，使美国重新崛起（西方刚评出的全球百名艺术人物，艾未未高居第一。所以他投书美国《新闻周刊》，说北京是暴力之城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考虑到实际艺术水平----以“竖中指、裸体、草泥马、身写FUCK”的作品而著称----和平时更多时间用于维权的艾未未可以名列当代艺术家世界排名之首，中国大概距离艺术大国、强国不远了吧）。 所以你这篇文章可就又挑起中国人之间的纷争。（当然我也要做自我批评，这篇文章虽然是反对你的，但同样避免不了这样的效果）。而且学伟兄，还有一点必须告 诉你，左派和右派的存在与对立，对我们中间派是有利的。否则，假设没有左派，右派岂不全冲着中间派而来？如果没有右派，左派岂不同样？现在正是由于左、右 对峙，才使得中间派有腾挪的空间。而且当某一方采取极端方式时，另一派还要寻求中间派的支持呢。

最 后，还是要对自由派群体讲几句话。你们啊，有两大不足。一是意识形态至上。这和文革时的极左完全一样。凡事必问民主还是专制。这一套做法，中国人民早就弃 之如敝屣了。就是我们中间派，信奉的也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了。怎么你们还在搞历史的倒退呢？还居然打着普世价值的旗号？你们真的认为今天的欧 洲危机就是中国的明天吗？当然你们更不被接受的是，这种意识形态至上竟然超过国家利益。你们如果真的以西方为师，难道不知道二战一胜利，西方就马上联合世 界上残存的两个法西斯国家葡萄牙和西班牙共同对抗二战时的盟友苏联吗？葡萄牙不仅接受了马歇尔援助，还加入了北约呢。这种国家利益至上、价值观要服从国家 利益的需要的实用主义怎么就学不会呢？如果你们认为这是冷战中国家与国家间博弈的特例，哪么我们再看美国一国之内。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公认最邪恶、反人 类的制度是种族歧视和种族压迫。但美国自独立建立共和以来，两百多年来就实行这样的反人类制度。在这个制度下，黑人没有公民权，无法享受到白人哪样的基本 人权。尽管如此，当一战和二战爆发时，黑人没有高举“不做奴才”的口号，而是义无反顾投身到保卫美国利益的战争中。而且这种歧视即使在战场上也依然故我： 阵亡的黑人不能和白人葬在一起。关押在美国的德国俘虏可以在外出放风时出入只有白人才能消费的餐厅，俘获他们的黑人却不能！而今天以西方为师的某些自由派 却竟然喊出“宁为汉奸不为奴才”的奇谈妙论。

第 二，你们在意识形态的影响之下，往往无视事实。比如中国发展如此迅速，进步如此明显，生产关系仍然极大的推动生产力的前行，可就不会被你们所承认，在你们 眼里，中国是一片漆黑。近几年来，重庆模式得到百姓一边倒的支持，但在你们眼里这是搞文革！中国究竟如何，不妨给你们提供一个参照。今年10月 我去台湾参加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纪念活动，买到一本美国两大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国际经济研究院）推出的研究成果《重估中国崛起》。由于这是为美国政 府制订决策服务的，自然无需忽悠。它的结论是：中国极有可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如果当中国朝更开放的政治体制迈进，几乎可以确定不会走西方国家路线。 因为多数中国人并不支持西方式民主。

针对自由派的这个特点，我还想再多举一个例子：著名的自由派人士、北京理工大学胡星斗先生，声称蒋介石是中国现代以来第一伟人。让我这个刚从台湾回来的大陆人无地自容，羞见巴黎的台湾朋友。蒋介石这个由于人心尽失而被大陆人民唾弃、在台湾又大搞白色恐怖----著名作家柏杨仅仅由于把漫画《大力水手》中的“FELLOWS”一词译成“全国军民同胞们”而被判刑十二年----的政治人物竟然成了自由派心目中新的偶像，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当 然良药苦口，自由派先生们未必能够听的进去。不过，想想中国这一百多年，自由派何以一直被边缘化？再想想今天的俄罗斯。十年前还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自由 派由于无视本国国情推出一系列灾难性的经济政策，结果到今天都已从俄罗斯政坛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今天的阿拉伯世界，虽然革命时高举的都是自由派的大旗 帜，但选举过后，突尼斯赢得选举的是伊斯兰政党，在摩洛哥，赢得选举的还是伊斯兰政党，在埃及，赢得选举的还是伊斯兰政党----自由派得票率只有可怜的13%！归根到底，我想不脱上述两大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