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允许资本家加入无产阶级政党

应该允许资本家入党吗?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看党的性质。
无产阶级政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这一性质是由其阶级基础、历史使命与组织原则所决定的。判断一个人到底能否成为先锋队的一员,归根结底要看他在立场上、思想上、行动上是否彻底站在剥削与压迫的对立面,是否真正站到无产阶级这一边,是否将消灭私有制、解放全人类作为自己毕生的奋斗目标。对于一个资本家来说,假如他未能从根本上背叛自己的阶级——也就是没有彻底摧毁以资本增殖为最高信条的世界观,没有交出或放弃用以剥削他人劳动的私人占有的生产资料,没有坚定地站到劳动者的行列之中,没有成为剥夺剥夺者的一员——那么,允许这样的人加入无产阶级政党,不仅是在理论上是荒谬的,在实践中更是自毁长城,其后果很可能导致党的蜕变、瘫痪乃至覆灭。
经济基础的决定作用,是这一问题的出发点。历史唯物主义揭示了一个真理: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他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他们的意识。一个人在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他同生产资料的关系,他在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以及他获取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寡,从根本上铸造了他的阶级属性,并在日复一日的经济生活中持续再生产出这种属性的观念形态。资本家之所以成为资本家,并非因为他具有某种独特的经营管理才能或冒险精神,而是因为他是资本的人格化,他的灵魂就是资本的灵魂。我们都知道,资本的生命在于无限的增殖,而增殖的唯一源泉是对劳动者所创造的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作为人格化的资本,资本家在客观的经济运动中具有无法抗拒的本能冲动:最大限度地榨取剩余劳动,无止境地扩张资本规模,将一切社会关系都转化为交换价值关系,并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想尽一切办法,保存自己、摧毁对手。于是乎,这种经济地位就决定了,将资本家阶级的根本利益与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放在一起,两者毫无兼容的余地。只要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有制依然构成资本家生存的基础,只要他的收入依然源于对他人劳动的占有,那么无论他个人具有何等所谓的善良愿望,无论他在口头上如何拥护社会主义、如何同情工人,他的阶级存在本身决定了他会沿着资本的本性行事。
具体而言,资本家手中掌握的生产资料,不仅仅是厂房、机器与金融资产,更是一种支配他人劳动、攫取社会权力的物质基础。其手握着这种经济权力,又怎么可能不去将其转化为政治要求呢?当一名资本家仍然是资本家的时候,他所处的具体的经济关系,会每时每刻反复向他灌输如下的“真理”:劳资之间必须保持“合理的”不平等,工资成本必须被压制至尽可能的低,自由市场与私有产权神圣不可侵犯,一切企图限制资本、扩大劳动者权力的群众运动都是对“效率”与“秩序”的威胁,等等等等……这种日积月累的思想,会凝结成一种牢不可破的阶级直觉,那就是对任何触动私有制根基的革命措施的抵触。但是,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历史使命,恰恰就在于领导工人阶级和全体被剥削的劳动群众,经过革命斗争,彻底打破旧的国家机器,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并运用这一专政措施一步一步地剥夺剥夺者,最终消灭阶级本身,建立自由人的联合。这是一个与旧社会彻底决裂的过程,它要求无产阶级政党的每一名成员在面对最严酷的考验时,能够毫不犹豫地把整个劳动者阶级的利益置于个人利益、家庭利益乃至局部集团利益之上。可想而知,一个尚未背叛自己阶级的资本家,其最切身的利益是深植于私有制的土壤之中的,他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去执行那些直接针对私有制的革命政策呢?当土地改革、生产资料国有化、社会主义改造等触及资本命脉的时刻来临时,他内心涌起的绝不会是对历史进步的欢欣鼓舞,而只可能是对失去特权、失去财富的恐惧与仇怨。即使,他出于趋利避害的投机能力,在革命高潮时表示“拥护”,但是,只要形势出现变化,他立刻就会成为党内保守势力乃至复辟势力的温床。
继而从上层建筑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政党作为阶级统治和阶级斗争的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其组织成分直接关系到政权的性质与兴亡。显然,真正的无产阶级政党,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是各阶级代表拼凑出来的一锅杂烩,而只能是为着实现无产阶级专政这一目标而锻造出来的钢铁般的先锋队。它的战斗力,在于思想上、政治上和组织上的统一,在于能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来彻底清除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的侵蚀。列宁在创建新型无产阶级政党的斗争中曾反复强调,党的队伍必须纯洁,必须同机会主义、改良主义以及一切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流派划清界限,绝不能允许那些打着劳动人民旗号却代表剥削阶级利益的人混入党内。因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无产阶级政党是一支随时奔赴街垒、牢狱和战场的军团,指挥这支军团的参谋部里,怎能容纳一位与敌人阵营有着血肉联系、一旦爆发冲突极可能倒戈或暗中破坏的人物呢?如果,允许资本家保留其阶级本色进入党内,就等于在党的内部打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这些资本家党员会利用他的经济实力和社会资源,在党内营造依赖其金钱的关系网,收买、笼络意志薄弱的党员干部,把商品交换的原则带入党内政治生活,使原本清廉、坚定、同群众共甘苦的革命组织,逐渐蜕变为一个腐败滋生、裙带盛行、对资本卑躬屈膝、只想着做店小二的官僚主义机构。从此,资产阶级的政治影响便可以通过合法的、组织化的渠道,直接作用于党的决策过程。

内鬼和特洛伊木马在哪里?就在这里
更进一步,资本家导致的上层建筑中的反作用会加速党的变质。当资本家的经济权力被延伸到党内,他们便不会再满足于仅仅影响政策,而是要去争夺领导权本身。他们会用资产阶级的政治逻辑来重新诠释无产阶级政党的纲领,阉割掉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灵魂。他们可能不会直接叫嚣着要去推翻无产阶级专政,但他们会高唱阶级斗争熄灭论,把无产阶级专政解释为纯粹的法律体系和抽象的全民民主,从而让专政对象摇身一变,成为和劳动者一样享有平等权利的主人。他们会把无产阶级政党改造为社会民主党那样的全民党,宣称党不再是劳动者阶级的先锋队,而是所有群体的代表,从而瓦解党的阶级基础。他会配合国际资产阶级的和平演变战略,将政治上、经济上的自由主义不断向党内外渗透,最终使党所领导的政权背离科学社会主义的方向,滑向资本主义复辟的深渊。这是危言耸听吗?我希望是危言耸听,但历史残酷而公正,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的惨痛教训已经一再证明,组织上的涣散和阶级成分的混杂,是机会主义路线的根源。当苏共晚期的领导人提出全民党论调后,当东欧一些执政的共产党允许资本代理人公开在党内活动并制定政策后,其结果呢?无一不是政权易手,红旗落地,工人阶级用几十年血汗换来的劳动果实与政治权力毁于一旦,劳动者再次陷入贫穷与苦难。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而一个带着完整剥削阶级烙印的资本家在党内,正是敌人留下的特洛伊木马。
再看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允许没有背叛自己阶级的资本家入党,意味着主动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打开了大门。无产阶级政党的理论基石——马列毛主义——是在同形形色色的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思想体系的不断斗争中发展起来的。这些科学理论宣告了,自人类进入文明史以来,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而在资本主义社会,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阶级博弈。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包括极端个人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以及抽象的人道主义,其核心目的都是为资本主义剥削制度进行辩护,麻痹被压迫阶级的反抗意识。对于一个资本家来说,只要他还没有从阶级意识上站到无产阶级一方,他的世界观就不可避免地浸透着这类毒素。他会把逐利视为天经地义,把对抗性的竞争看作社会发展的唯一动力,把劳动者看作实现利润的工具,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量化为冷冰冰的金钱交易,把工人的集体反抗视为对秩序的破坏,把一切高尚的革命情操嘲讽为乌托邦式的狂热和破坏社会稳定的根源。这样一个资本家的世界观与无产阶级的集体主义、革命英雄主义、国际主义是水火不容,这样的人一旦被冠以先锋队的名号,他就会把这一整套腐朽的思想带入党的组织生活和文化氛围之中。他会利用任何机会宣扬“不问姓社姓资”的唯生产力论,把追求个人财富等同于对社会的贡献。他会以“企业家精神”为名,贬低劳动人民,推销精英治国。他会用香车宝马、奢靡享乐的生活方式腐蚀党员干部,把昔日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消解殆尽。这些思想上的腐化,往往比肉体的直接消灭更加可怕,它会让革命的政党在歌舞升平的执政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丧失掉革命的灵魂,变成徒有其表的行尸走肉。
因此,党的意识形态阵地,必须由彻底掌握马列毛主义的无产阶级战士来坚守。思想入党才是根本的入党。一个出身于剥削阶级家庭的人,如果他当真经历了痛苦的思想改造,真真切切地背叛了自己的原生阶级,在革命的烈火中脱胎换骨,成为以劳动为生,愿为劳动人民解放而献身的人,那么先锋队当然可以将他作为新鲜血液吸收进来。因为这时他已经不是资本家,而是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了。这正是革命导师们曾一再指出的:资产阶级中的个别人,特别是已经提高到从理论上认识整个历史运动这一水平的资产阶级思想家,有可能会转到无产阶级方面来。但这个转变的前提是对本阶级的彻底的背叛,是既在经济关系上断绝与剥削制度的联系,又通过灵魂深处的自我革命,无情地否定自己旧日的全部生活与思想方式。这种彻底性是彻底的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变更,绝非仅仅改变政治标签的投机行为可以比拟。反之,在没有“背叛自己的阶级”这一关键前提的情况下,我们所面对的企图进入党内的资本家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者。他们加入无产阶级政党的目的,绝不可能是为了实现共产主义,而只会是企图在党内寻求政治庇护、获取政策信息、发展资本关系、驯化并瓦解革命的组织力量。他们只会梦想着让无产阶级的党变成土豪士绅们的党,以便在镰刀斧头旗帜的佑护下,继续平平安安地做剥削生意。这种混入党内的资本家,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比公开的反革命具有更大的欺骗性与破坏性。一旦社会主义革命深入进行,群众阶级意识普遍觉醒,他们必然进行疯狂反扑,成为资产阶级复辟的最积极的急先锋。
综合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和意识形态的辩证运动,我们可以看到,在阶级社会中,阶级身份与阶级意识构成了一个人政治行为的客观基础。一个尚未与自己的资产阶级出身决裂的资本家,即使他谙熟革命术语,熟背马列词句,其无论行为还是意识仍然植根于资本的逻辑。这是由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所决定的必然性,是社会存在所决定的社会意识。但是,无产阶级政党的全部社会实践——从率领群众进行罢工斗争、武装起义夺取政权,到建立无产阶级专政、进行社会主义改造、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直至最终消灭一切阶级——都是彻底的、不间断的社会革命。其全部的锋芒,都是指向着以资本为轴心的旧世界。无产阶级先锋队与资本家阶级,从始至终都是根本对立的存在。向资本家阶级开放无产阶级先锋队的大门,表面上是扩大社会基础,实则是破坏阶级基础,表面上是开放包容,实则是开门揖盗。历史已经并将继续证明,没有一个坚强的、用马克思主义武装起来的、纪律严明的、清除了一切投机分子和阶级异己分子的革命党,无产阶级就不可能夺取政权,不可能巩固政权,更不可能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正如列宁1919年在《工人国家和征收党员周》中所写:“徒有其名的党员,就是白给,我们也不要。世界上只有我们这样的执政党,即革命工人阶级的党,才不追求党员数量的增加,而注意党员质量的提高和清洗‘混进党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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