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谈水浒】大宋阳谷县联合调查组关于武松行凶杀害潘金莲、西门庆一案的情况通报

《大宋阳谷县联合调查组关于武松行凶杀害潘金莲、西门庆一案的情况通报》

近日，阳谷县发生武松持刀行凶、杀死其嫂潘金莲及本县药商西门庆之恶性案件，致使两条人命无辜罹难，地方震动。对此，本县深为重视，迅即成立由县衙主簿、捕快、里正及地方乡绅耆老等多方参与的联合调查组，历经多日详加勘验、走访邻里、查证药方，现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

一、涉事人员基本情况

潘金莲，女，年约二十有余，原系清河县大户人家使女，姿容端丽，性情温婉，后嫁与武大郎为妻，籍在本县紫石街。潘金莲素来勤谨持家，侍奉夫君，邻里妇孺多有称道其贤淑。

西门庆，男，本县清河人士，世代经营药材生意，家道殷实，广有田产。其人乐善好施，常捐资助修桥铺路、赈济贫民，乡评甚佳，在地方颇有声望。经联合调查组反复审核，西门庆与潘金莲平日因邻里往来及生意琐事，偶有交接，均属正常礼尚往来，并无任何逾矩不法之情事，其清白可昭日月。

武松，男，乃潘金莲之小叔，原在景阳冈打虎扬名，后返乡投奔兄长。其人性情刚猛暴烈，嗜酒成性，曾因醉后滋事为官府所记，素有“酒后无德”之名。

武大郎，男，潘金莲之夫，身材矮小，体弱多病，常年以卖炊饼为业，家境清寒。

二、纠纷基本情况

先前，武大郎因积年旧疾缠身，体虚气弱，虽经多方延医调治，终因药石无效，于某日不幸亡故。武松自外返乡后，对兄长之死心存极大疑虑，屡屡借酒发疯，纠缠潘金莲与西门庆，声称二人“合谋下毒害兄”。

经联合调查组多方查访邻里、勘验剩余药渣、询问郎中，武大郎实系旧病复发、积劳成疾而终，所谓“毒死”之说，多为武松酒后激愤之臆测与夸大之词，并无确实凭据支撑。反观潘金莲，在夫君病重期间，日夜尽心侍汤奉药，不辞辛劳；西门庆亦曾慷慨赠送上好药物与补品，实属善意周济邻里之举，足见其仁厚之心。

某日午后，潘金莲在家操持家务、整理亡夫遗物，西门庆因生意事务顺道前来探视慰问，双方闲谈片刻，言语平和。孰料武松此前已多次与嫂嫂发生口角，当日又饮酒过量，归家后见西门庆在场，竟勃然大怒，持刀闯入，先后将潘金莲及西门庆杀害，手段极其残忍，血溅庭院，惨不忍睹。武松行凶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四处张扬“为兄复仇”之说，拒不配合县衙勘问，甚至在街巷酒肆大肆宣扬，意图煽动不明真相之民众，进一步扰乱地方秩序，激化本已平息之家庭矛盾，其行径实属顽梗不化。

三、纠纷调解情况

案发之初，里正及热心邻里曾多次出面组织调解，苦口婆心劝说双方息事宁人。潘金莲一方多次通过亲友转达诚意，表示愿释前嫌、澄清误会；西门庆亲属亦愿出资厚抚武家，以求大事化小、维护地方安宁。然武松性情顽梗暴躁，多次拒绝调解，扬言“必血债血偿，方解心头之恨”，其行为显系一意孤行、不断扩大事态。

联合调查组成立后，先后组织五次调解。潘金莲及西门庆亲属均积极到场，陈述原委、提供证言，态度诚恳配合；武松却或拒不到场，或仅遣亲友敷衍了事，始终坚称无需调停。调查组反复劝导武松以大局为重，勿因个人恩怨伤及无辜，惜其充耳不闻，一味执迷不悟。

四、处理结果

根据查明之事实与律条，本县衙已决定对武松依法从严究办。其行径已严重触犯大宋律条，构成故意杀人重罪，情节恶劣，民愤极大。县衙将引以为戒，切实加强乡里教化、邻里纠纷调处及酒禁宣导等工作，严防类似因酒生事、妄加猜忌之惨案再生。望各坊里正、乡民引以为鉴，崇尚和睦，勿听信片面之词。

本县衙感谢地方士绅、耆老及广大民众之鼎力协助与监督，共同维护一方平安。

大宋阳谷县衙

大宋阳谷县联合调查组

大宋政和七年三月十五日

牒

大宋阳谷县为申详武松杀伤人命事牒

山东东平府阳谷县县衙谨牒上准

本县耆老、里正联名呈报 并 捕快勘验文状 事

一、案由缘起

据本县紫石街坊正李保申称：政和七年三月初九日午时，本街民户武松持利刃突入其兄武大郎宅内，将其嫂潘氏并邻商西门庆二人当场戕杀。尸横庭除，血流满地。街邻惊骇，奔告县衙。本县即差捕役王雄、赵虎并作作人等火速赴现场勘验。

二、尸伤检验

初十日，作作刘丙当众唱验：

潘氏金莲，女，年二十二岁。仰面，致命伤三处：一在咽喉，横割三寸七分，深及喉管；一在心窝，直刺深入四寸；一在左肋，斜劈断骨。验系刀伤毙命。

西门庆，男，年三十二岁。俯卧，致命伤四处：后颈砍伤，深寸半；脊背两处刺伤，皆透胸而出；左腿斩断筋腱。验系刀伤毙命。

凶器单刀一柄，长二尺一寸，刃有崩缺，血污浸透。已封存附卷。

三、当事诸人脚色

潘金莲，原籍清河县，系已故卖炊饼人武大郎之妻。平日纺织持家，奉姑孝谨，邻妇张氏、王氏等俱供“从无闲言”。其夫武大郎于政和六年腊月染寒疾，延医调治不愈，至七年正月十八日病故。丧事皆由潘氏典钗珥操办，邻里共睹。

西门庆，本县在籍药材行户，祖居清河，现住狮子桥西。纳粟入太学，例授将仕郎。历年输钱修文庙、赈饥民，县学教授周某、乡贡进士陆某等联名具结称其“急公好义”。

武松，阳谷县新籍民，原系清河县逃亡军户。政和六年九月因醉殴伤公差，本县曾行杖二十。后于景阳冈徒手毙虎，知县相公怜其勇，暂充本县步兵都头。性嗜酒，每饮必醉，醉辄滋事，坊间号为“武醉都”。

武大郎，已故。身长不满五尺，素有喘疾，卖炊饼为业。去岁冬病笃，西门庆曾赠人参、茯苓等药，价值十余贯。本年正月病殁，本街汤剂铺郎中叶某供称“实系虚痨之症，非中毒形迹”。

四、勘问取供

知县亲翰相关人证二十三员，节录紧要如左：

紫石街茶坊王婆供：“武大郎死后，潘氏闭门守丧，素服蔬食。西门大官人念旧邻之谊，三月初九日携香烛往吊，坐未半刻，武都头便持刀闯进。”

生药铺主管傅铭供：“家主西门庆是日原约往周宅诊脉，途经紫石街，顺道奠仪。包裹内只有奠仪一封并《金刚经》一卷，并无他物。”

潘氏邻妇张氏供：“武都头自兄死后，常醉骂于门，谓‘嫂嫂与西门庆有私，合谋下鸩’。妇人等屡劝不止。”

原武家赁屋房东姚文举供：“武大郎病时，潘氏典当衣裙延医，夜夜涕泣侍汤药。西门庆赠药事，街坊皆知，武大郎亲口对某说‘西门官人善心’。”

本县仵作叶郎中结状：“验武大郎葬处，尸身已腐，然骨殖青黑乃久病之状，无砒霜等毒物所致异色。”

都头赵能、马兵节级周通同供：“武松行凶后，持血刀立街心，大呼‘已为兄报仇’，观者塞巷。我等率弓手二十人方始擒获。”

五、案犯供词

武松于狱中共书供状七纸，俱疯癫语。惟三月十二日神智稍清时供：“吾兄必是毒死。那日见西门庆在吾家，酒气上涌，便砍杀了。”再问毒杀实证，则瞠目不答，旋复狂呼“杀得好”。请医诊视，脉案载“肝火亢逆，痰迷心窍，似有怔忡宿疾”。

六、依律拟断

查《宋刑统·斗讼律》：“诸故杀人者，斩。”又《杂律》：“诸夜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今武松白昼持刃入嫂宅，西门庆系携仪往吊，潘氏乃宅主之妻，均非“夜入”情状。其杀害二人，俱无即时防卫之理。

再查《宋刑统·名例律》：“诸犯时未老疾，而事发时老疾者，依老疾论。”武松现年二十八岁，正当壮年，虽狱中癫狂，然行凶时神志可辨“西门庆在吾家”等语，显非疯病发作不可自制之状。

又，西门庆系太学生员，例有官身。依律“诸杀本品官者，加凡斗二等”。

综核情罪，武松合依“故杀”律斩刑。其都头差遣，应先行革除。凶刀没官。潘氏、西门庆尸骸已分别由亲族领埋。西门庆家赀丰厚，其父西门达呈状“不愿求偿，唯恳正法”。

七、教化失察之咎

本县知县某惶恐伏罪：武松前因醉殴公差，仅行薄惩，未加严管；充任都头后，又疏于约束，致其恃勇横行。今酿巨祸，实由教化不彰、察吏不严所致。除自请罚俸三月外，拟行三事：

一、重颁酒禁于市井，每日过酉时，茶坊酒肆不得沽酒与公人。

二、各坊增设“和睦牌”，每月朔望集乡老宣讲《吕氏乡约》，凡猜谗构衅者，籍记申诫。

三、整饬弓手、都头，凡有酗酒滋事前科者，悉汰除之。

八、结语

此案血溅闺闱，震动乡邑。幸赖耆老劝喻，西门一族深明大义，未致民乱。然武松以臆测之嫌，逞凶刃于白昼，裂人肝脑于庭除，此而不诛，何以戢暴戾之气?昔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今惨剧既成，唯当明正典刑，以彰律法，而儆效尤。更须思防微杜渐之道，使匹夫匹妇知礼让之节，闾阎巷陌无冤郁之声。是所至愿。

所有勘验文书、尸格、供状、证词并乡绅结保状共四十七件，已装潢成帙。谨具牒申详，伏乞

东平府知府衙門

核示施行

政和七年三月十五日

阳谷县知县

(押字)

县丞参议

主簿书拟

刑房典吏誊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