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蠹许贼赋
岁次丙午,节届清和。南天晦暗,北阙惊心。有兽出焉,名曰“恒大”;有人居之,号曰“许贼”。其始也,不过一介贩夫,寄迹于市井;其终也,竟成国之硕鼠,盘踞于庙堂之下,吮天下之膏血,噬万民之脂髓。呜呼!观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岂独一人之罪哉?实乃制度之殇,路线之病,可为长太息而流涕者也。
若夫溯其源流,本无龙蛇之姿;察其根柢,实乏瑚琏之器。起于微末,幸乘改革之洪波;弄潮商海,巧借银行之巨资。初则亦步亦趋,守绳墨而不越;继则得陇望蜀,骋野心而无涯。于是乎,假民生之名,行掠夺之实;托城镇化之号,作圈地之谋。楼盘画饼,竟称“保交楼”以欺天下;债券粉饰,高呼“多元化”以诓世人。
观其罪恶,擢发难数。首罪在虚。虚增营收,伪造业绩,财报如戏,数字为魔。股价凭空而涨,财富指日而升。此所谓“纸上富贵”,竟能惑众人之目,乱投资之心。次罪在贪。奢靡无度,穷极工巧。私人飞机,遨游于九天之上;豪宅别苑,隐秘于四海之滨。一宴之费,可抵千户之粮;一衣之价,足充万家之税。视金钱如无物,以挥霍为本能,吸血之狠,古今罕匹。
至于诈与狂,尤为酷烈。万亿债务,垒若泰山;八百万平米,烂尾连连。百姓倾囊以付,换得半截危楼;血汗积蓄,尽入私囊深渊。更可恨者,巧立名目,非法集资,以庞氏之局,搏击浪之险。一旦崩盘,弃如敝履,留一地鸡毛,任风雨飘摇。此非商道之败,乃人伦之丧也!
然则,一木之朽,何以成林?一蠹之生,何以食山?
究其祸根,在于政商之勾连,监管之溃烂。地方竞GDP之绩,视之为“财神”;官员谋升迁之阶,倚之为“钱袋”。于是上下其手,互为奥援。政策红线,可曲为绕指之柔;法律准绳,能化为绕颈之线。审批一路绿灯,检查形同虚设。此贼遂以为天威可恃,国法可欺,肆无忌惮,乃至登峰造极。
悲夫!此非一人之悲剧,乃体制性之脓疮。土地财政,已成饮鸩止渴之疾;金融空转,尽是脱实向虚之风。重规模而轻质量,崇资本而鄙劳动。当此之时,实干者寒心,投机者得势。许贼,无非时代风口上一只硕大无朋之赌徒耳!其所作所为,乃是扭曲价值观之集大成者。
且看今日之域中,虽擒许贼于市朝,未革积弊于根本。若只诛其身而不改其制,恐复有李贼、王贼,出其后也。
故以此赋,泣血而陈:
欲除巨蠹,必清朽木。须破“大而不能倒”之迷思,立“凡腐必反”之铁律。银行非私库,土地非筹码。当斩断权力寻租之手,堵塞资本无序之流。回归房住不炒之本,重塑实业兴邦之魂,更立天下为公之制。
欲固邦本,必厚民生。百姓之安居,乃社稷之大计。岂容奸商以此为戏,以此为饵?当建长效机制,保交楼即保民心;严刑峻法,惩老赖以儆效尤。使投机者无机可投,使实干者有路可循。
欲正风气,必抑浮华。斥奢靡,尚节俭。不以金钱论英雄,但以贡献评高下。涤荡“笑贫不笑娼”之浊流,重塑为公为国之清风。
许贼已矣,殷鉴未远。其兴也,乘势而起,如日中天;其亡也,众叛亲离,如山崩颓。昔日之繁华,今成过眼之云烟;万亿之帝国,化作史书之罪证。
嗟乎!大厦将倾,非一木所支;狂澜既倒,岂独夫之责?吾以此赋,勒石铭耻。非独骂许贼也,乃骂天下之许贼也;非独哀业主也,乃哀天下之苍生也。
览之!察之!破之!立之!非请客吃饭也,岂绘花绣花乎?
乱曰:
粤若许贼,起自微尘。
借风腾达,附势依云。
鲸吞四海,蚕食万民。
虚楼画阁,债台凌云。
一朝败露,举世皆闻。
非天降罚,实自焚身。
制度之殇,谁执其咎?
勒铭兹赋,以告来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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