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说“新”语】卖犀牛屎

作者:jyk_123 来源:作者投稿 2026-05-03

【矢说“新”语】卖犀牛屎

天刚麻麻亮,未庄的街面上便开始熙熙攘攘起来了,王胡正蹲在墙根下啃硬窝头,就见街口围了一圈人,嗡嗡的议论着,像被踩了窝的马蜂。他嚼着窝头挤进去,只见一个穿绸衫的汉子,面前铺着块明黄色的绸布,上面摆着些黑褐色、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极了大黄牛拉下的屎。

“诸位看官,”那汉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透着股子笃定,“这可不是寻常的牛粪,是远渡重洋来的犀牛屎!”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喊:“你这汉子莫不是拿我们当傻子?这明明就是牛屎!”汉子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欢:“这位兄台有所不知,犀牛乃是海外神兽,它的屎是无价之宝,清火化瘀,包治百病!我曾祖父当年在南洋当差,得过这么一点,后来传给我祖父,我祖父传给我爹,如今轮到我,要不是盘缠用尽,断不会拿出来卖!”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个像牛又像马的怪物,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犀牛”二字。“诸位请看,这就是犀牛的画像,我这屎,就是它拉下的!”

人群里的赵七爷捋着山羊胡,眯着眼瞧了瞧那纸,又瞧了瞧绸布上的东西,摸着下巴说:“嗯,瞧这模样,倒真有几分神兽的样子。”

有了赵七爷这句话,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些。汉子趁热打铁,拿起一块“犀牛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陶醉:“你们闻闻,这味道,清苦中带着点甘甜,绝非寻常牛粪可比!”

几个年轻人壮着胆子凑过去,皱着鼻子闻了闻,有人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也有人挠着头说:“我怎么闻着还是牛屎味?”“你懂什么!”汉子立刻瞪起眼,“寻常人哪能闻出其中的玄妙?只有懂行的人,才能品出这神兽屎的精髓!”

这时,钱太爷的儿子钱大少爷挤了进来,他穿着洋装,手里拿着个文明棍,瞥了眼绸布上的东西,故作高深地说:“我在洋人的报纸上见过,犀牛确实是海外的稀罕物,它的屎据说能当药材,看来是真的。”

钱大少爷都这么说了,众人再无怀疑。有人掏出铜板,要买一块试试。汉子立刻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包好,递了过去。有了第一个人,后面的人也纷纷掏钱,不一会儿,绸布上的“犀牛屎”就卖出去大半。

阿Q也挤在人群里,他看着别人都买了,心里痒痒的,可摸了摸口袋,只有几个铜板,不够买一块。他急得抓耳挠腮,突然一拍大腿,挤出人群,跑到自家牛棚里,铲了几块新鲜牛粪,用一张脏兮兮的大油纸包好,也跑到街口,学着那汉子的样子,摆起了摊子。“卖犀牛屎咯!正宗的犀牛屎!”阿Q扯着嗓子喊。有人凑过来,闻了闻,皱着眉说:“你这怎么闻着这么新鲜?”

阿Q眼珠一转,说:“这是刚从南洋运来的,纯天然的,当然新鲜!比刚才那人的更有灵气,专治头疼发热、胃胀拉稀、中风偏瘫和各种疑难杂症!”还真有人信了,掏出铜板买了一块。阿Q心里乐开了花,正准备再喊几声,就见刚才那卖“犀牛屎”的汉子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好你个骗子!”汉子指着阿Q的鼻子骂,“竟敢冒充我的犀牛屎!”阿Q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也是假的吗?”汉子脸一沉:“胡说!我的是真的,你的才是假的!”

两人正吵着,赵七爷和钱大少爷也来了。赵七爷看了看阿Q的牛粪,又看了看汉子的“犀牛屎”,说:“阿Q,你这就不对了,人家的犀牛屎有画像为证,你这是什么?”钱大少爷也附和道:“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你这是骗人!”

阿Q急了:“他的也是假的!我刚才明明看见他从牛棚里铲的屎!”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纷纷看向那汉子。汉子的脸涨得通红,强辩道:“你胡说!我那是从南洋带来的!”正在这时,被阿Q暗地里嫌弃过“脚太大”的吴妈从人群里挤出来,把小篮子往地上一放,指着里面黑褐色的东西,对那汉子说:“你这东西,我家牛昨天刚拉过,一模一样!”汉子的脸瞬间白了,他知道瞒不住了,赶紧收拾起东西,灰溜溜地跑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假的,纷纷骂起那汉子来。阿Q也趁机溜了,他跑到没人的地方,把卖牛粪赚的铜板藏好,心里美滋滋的:“嘿嘿,还是我阿Q聪明,用牛屎赚了钱!”

这事没过几天,便传到了城里。城里的文坛马上就有了灵感,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旋即掀起了一阵“屎尿屁”诗创作风潮。有个叫甄不深的女诗人,写了不少屎尿屁诗,被一帮“婉约派”和“豪放派”杂交的新流派文人们吹捧上了天。“甄小姐的诗,真是别开生面!”一位戴眼镜的教授晃着脑袋说,“把屎尿写得如此有诗意,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另一位文章大家附和道:“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先锋文学,敢于突破传统,直面生活!”孔乙已看了甄不深的诗,皱着眉说:“我怎么觉得这不像诗,倒像顺口溜?”教授立刻瞪起眼:“你懂什么!这是后现代主义,你这种只晓得‘回’字有四种写法人的,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深意!”孔乙已登时闭嘴不敢再言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模仿甄不深的风格,也写起了屎尿屁。一时间报纸上、杂志上,到处都充斥着这类诗,仿佛不写屎尿,就不算诗人。未庄的人听说了这事,都觉得不可思议。王胡撇着嘴说:“这帮文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写屎尿屁也能叫诗?”赵七爷却捋着胡子说:“你们懂什么,这叫高雅,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理解不了的。”

阿Q听了,心里又动起了歪心思。他跑到城里,找到那家发表甄不深诗的杂志社,掏出几张纸,对编辑说:“我也写了诗,你们看看能不能发表。”编辑接过纸,看了看,上面写着:“屎尿屁,屁屎尿,黄狗叫,撒欢跳,味道好,不得了。”编辑皱着眉说:“这是什么诗?太粗俗了!”阿Q不服气地说:“你们不是喜欢屎尿诗吗?我这写的就是屎尿啊!”编辑说:“甄不深的诗是有内涵的,你这纯粹是瞎写!”阿Q气呼呼地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内涵不内涵,还不是骗人!我看那甄不深的诗,跟我写的也差不多!”

这事传到了迅哥儿耳朵里。他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有些人,拿着牛屎当宝贝;有些人,把屎尿屁当诗写。这世上的荒唐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缝隙还透着黄亮,像被蒙上了一层沾满牛屎的灰布。

【矢说“新”语】卖犀牛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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