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病了
我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身体,是周围的人。
他们说话很正常,
做事也很正常,
甚至连笑,都很正常。
可我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病了。
于是我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
该笑的时候笑,
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别人说什么,我就说“对”。
可越这样,我越害怕。
因为我发现——
他们不是在思考,他们只是在重复。
有一天夜里,
我突然想起狂人日记里的那句话: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我以前觉得,这是夸张。
现在不敢这么想了。
白天,一切都井然有序。
规则、流程、标准、考核,
每一件事都有理由,
每一句话都有依据。
没有人喊“吃人”。
可奇怪的是——
很多人却在一点点被消耗、被替代、被遗忘。
我开始注意一些细节:
有人被拖进无尽的忙碌里,
却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有人被推着往前走,
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有人明明很痛苦,
却学会了用“这很正常”来安慰自己。
我不敢说话。
因为我试着说过。
我说:“这样是不是有问题?”
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你想太多了。”
“大家不都这样吗?”
“你不适应社会。”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当所有人都习惯某种东西的时候,
提出问题的人,就会变成问题本身。
我开始怀疑:
是不是“吃人”的方式变了?
它不再需要血,
不再需要刀,
它变得更温和——
温和到你甚至感觉不到痛,
只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现:
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
我越想越怕。
我开始刻意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他们谈论挣钱,
谈论机会,
谈论未来,
却很少谈——
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有时候也想放弃思考。
像他们一样,
融进去,顺着走,
那样会轻松很多。
可一旦我真的这么做,
心里就会有个声音在问:
如果连你也觉得这一切都正常,
那还有谁会觉得不正常?
他们说我病了。
也许吧。
但我越来越觉得,
如果清醒是一种病,
那“正常”,才更让人害怕。
我现在不太敢看人。
因为看久了,总觉得——
他们脸上写着的,不只是表情。
有时候我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只记得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响:
“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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