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的骨气

每年高考放榜后，至新生入学前，母亲又匆匆忙碌起来。贫困生助学的申请、审核工作，交由退而不休、默默发挥余热的老太太和老大爷们，以关心下一代协会的组织名头张罗开。　　

对于母亲的热心忙碌，心情压抑不爽时，我是一阵怨言，甚至是几近咆哮，发泄火爆性格不满的情绪。这世道都堕落成这样了，耕别人的地，荒自家的田。

母亲没有啃声，还是默默地早出晚归的。没有深刻的思想认识，有的只是呆在家里憋得慌，出去转转，透透气，挺好的。　　

那是酷热的暑天夜晚，颤巍巍地来了一位陌生的老太婆，手里紧攥着一袋东西，表情木讷有点胆怯，生生地问，这是谁家吗？　　

母亲从楼上下来，看表情也楞了，招呼上座，言语中我了解了大概。是贫困生的奶奶，内外孙皆上进，今年又出尖子，中榜。老人从袋子里掏出了些东西，说这是谁给的，那是谁给的，四处打听母亲的住处，说是要道谢，一家人没门路，助学的申请，多亏母亲在跑腿。　　

坚拒老人的东西，费了不少口舌。心领老人的情意，目送她离去，母亲谈起情况，她家的孩子很倔，不要企业家对口的慈善米食，独要政府的助学，哪怕钱再少。　　

听着这话，我有点儿茫然，在这唯利是图的时代，穷困的孩子志不可夺；我有点儿茫然，盛世的疙瘩角落里，穷困的民众善良的心地闪着多么朴实的情感；我有点儿茫然，贫困的百姓心还搁在“为人民服务”的政府上。　　

夜深深，我独自在游思，穷的骨气，良善的心，如刺骨的风寒，在这酷暑不眠的天气里。　　

2011.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