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来之文艺,皆“伤痕”也!
头条上看到一篇文章《为什么卢新华一到美国,就写不出伤痕文学作品了?》大致是说这位伤痕文学的鼻祖到了美国就不写他在国内的抨击文革的伤痕文学了!而改写和财富有关系的内容,叫《财富如水》,“一本关于财富流动规律的散文随笔,温和、通透、与人无害。”还说这是这篇文章的评价。
作者还介绍说:
他后来重新提笔写的是《财富如水》,视角宏大而抽象,谈的是“合天道、衡人欲”的财富观,是赌桌上筹码如水般流动的哲思。这种东西不控诉任何人,不归咎任何制度,不寻求任何“平反”。它只是一个经历过起伏的人,对钱这个东西的私人感悟。这恰恰说明,当“伤痕文学”所依附的那套政治叙事和传播机制不复存在时,卢新华作为一个写作者的本真状态,其实是一个温和的、哲思的、甚至有些超脱的人。“伤痕”那层皮,是时代给他披上的,不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作者又提出了批判性的反思:
这难道不值得那些把“伤痕文学”捧上神坛的人深思吗?一个在中国被赞誉为“敢于揭伤疤”的作家,到了美国之后,面对一个更加赤裸裸的、每天都在制造伤痕的社会制度,却选择了温和与通透。是美国的伤痕不够深,还是“伤痕文学”的批判锋芒从来就是有方向、有边界、有选择性的?
作者诚然是批判伤痕文学的,可是还是没有看到根子上,他只是就作品来评论卢新华的转变,而没有注意到实质,所以这种批评却包含着对他本人的维护,仿佛不是他的罪责,都是时代和环境的罪责:
作者说:赌场的牌桌上,筹码每天在流动,有人赢有人输,有人笑有人哭。卢新华看了七年。他把这些写成了《财富如水》,而不是《赌场伤痕》。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对“伤痕文学”最沉默、也最彻底的告别。
作者认为卢新华和伤痕文学告别了,可是我的答案是没有,否!
作者看法还是浅了,卢新华在美国写财富的哲思,其实没有脱离伤痕文学的窠臼。虽然不写那类东西,但是只是换个马甲而已。
犹如一颗石子,在平坦地面上觉得自己是傲立独行,与众不同,被人踩了一脚,觉得是天大委屈。忽然被一把铁锹扔到了水泥搅拌机里,疯狂的转动,混着各种石头沙子,自然也就没有了与众不同的感觉,用我们的俗话说就是“贱”,做了奴才反倒舒服了!
伤痕文学本质是小资产阶级文学,是小资产阶级刚刚获得较高地位,歧视工人阶级,农民阶级,自诩高人一等的文学!而小资产阶级在真正的资产阶级面前却是十足的奴才,怎么能反抗呢?所以,他在国内可以写否定文革的伤痕文学,到了国外却写什么财富的思考,并无不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而已。
鲁迅先生当年说归命侯孙皓,归晋前是东吴暴君杀人如麻,归晋后给司马炎谄媚写诗:
昔与汝为邻,
今与汝为臣。
上汝一杯酒,
令汝万寿春。
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前后不一致,鲁迅先生说善于做主人的人也善于做奴才,在弱的人面前骄横跋扈的人在更强的人面前也就更逆来顺受,更无耻!
美国前后,卢某人其实并没有不同。
作者还介绍他在美国的情况;
卢新华在美国写不出伤痕文学,还有一个更朴素的原因:他忙着活命。到美国后,他踩了两年三轮车,开车送过外卖,做金融亏掉一万美金,做期货被骗一万多,买股票七千块变成两毛五一股。然后他去赌场报了名,经过三个月培训拿到发牌员资质,一干就是七年。这份工作收入不错,能养活太太和两个孩子,能还债,能让他站稳脚跟。在赌场里,他每天面对的是实打实的生存压力,是养家糊口的责任,是“钱来得比较快,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能够挣更多小费”的现实考量。
这所谓的现实的考量,不就是伤痕文学鼻祖在钱眼里坐吗?不就是彻底变成了拜金主义的奴才了吗?不就是彻底变成了资本主义——他热爱的心灵祖国的信徒了吗?
换言之,不就是功德圆满了吗?
不仅如此,此翁依然两头飞,一会美国,一会国内做客座教授。此人才是十足的精明,不像讲历史的傻蛋袁腾飞!
他的国内伤痕文学鼻祖的地位,以及写作的能力,足以让他在国外被某些财团继续包养、支持,我看其他的文章介绍他还写别的小说,获过什么大奖,鬼才信!只有资产阶级一种奖——包养奖,才是可信的。
而后再飞回国内以客座教授的身份继续发挥伤痕文学鼻祖的余热,此时再加上美国人的身份,美国经历的资历,足以把他当年的伤痕文学鼻祖的老底子再发扬光大。
因此,两头飞的做法对于美国搞舆论战的背后支持者来说是合算的,对于他个人,一个被美国资本收买的可以在中国呼风唤雨的小资产阶级文人自身也是合算的。
作者说他离开国内没人给他把关,没人引导他怎么写伤痕文学了,而且加上生活艰难,所以就写什么财富的思考了,难道穷困一生,总是被人包养的巴尔扎克不是写出了批判资本主义经济的大量传世精品吗?
所以,不能用上面两个借口说他不写了,他更不是告别伤痕文学了,他本来就是资产阶级自私自利的信徒,资产阶级分子的一丘之貉,从根子上就不可能写出批判美国资本主义的佳作来!如果他写出批判金融危机的小说来,对资本主义深刻剖析,不也是很好的吗?只有如此才是真正的告别伤痕文学,但是,他没有。
不仅他如此,我想说的是随着伤痕鼻祖的出走,其实我们的伤痕文学根本没有发生变化,四十年来一直如此。
八十年代就别说了,像八十年代晚期的宋丹丹真正的成名作《寻找回来的世界》写工读学校的,当年炸了锅的《少年犯》写少年犯的,后来的《渴望》,包括86版的《红楼梦》,还有同期的那版《三国演义》。把《三国演义》算入伤痕文学肯定很多人不同意,但是如果看看刘关张的结局,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最该死的司马懿家得了天下,就该知道,《三国演义》底色就有忧伤的味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悲伤不是没有道理的,是和伤痕文学的忧伤底色一致的啊!
还有反应早期打工女的《外来妹》!
就是现当代的文艺作品中也包含大量的伤痕文学内容:比如大家熟知的《三体》不就是吗?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了所谓的不公正对待!然后就和外星人结盟出卖地球了。电视剧的《三体》直接把那个基地的政委还是指导员来着写成了坏人!
前一二年有一部白敬亭的电视剧《难哄》也是这样的题材,女主人公受到流氓的凌辱,却以德报怨。女主人公好像是典型的伤痕文学主角——女记者。
我们多年来的电视剧,电影中,没有文艺女青年的角色,似乎就不会写剧本了。这些文艺女青年在剧中盛气凌人,又矫揉造作,然后还获得各种的优待,仿佛是公主。最有意思的是自改开后很长一段时间,电影中的女演员的声音都是娇滴滴的那种,燕语莺声,实在让人奇怪,我也是近年才发现,哪怕是后拍《敌后武工地》里面的妇女的声音也是一副王熙凤说的“捏着鼻子”说话的那种风格。
道理不难理解,娇柔的,美丽的,才是容易被摧残的,而这正是伤痕文学所需要的。李逵,鲁智深怎么能做伤痕文学的主角?而二位的童年经历按道理一定是充满“伤痕”的。所以,你看不到这类粗汉子的伤痕文学,也看不到农民的伤痕文学,也看不到煤矿、钢铁、建筑工人的伤痕文学,只有知识青年的伤痕文学!
不仅《三体》,马伯庸的《古董局中局》也是伤痕文学一派,那个许愿不就是他爸爸在文革中被打死了吗?我看电视剧《古董局中局》就是这么演的。
近些年总有些剧情涉及到文革期间的电视剧,但是受伤的主角也总是有知识,有地位,后来回到城里,摇身一变就成了大人物的人。
还有一大类似乎被大家遗忘了,那就是刑侦剧。刑侦剧是当然的伤痕文学,里面有大量的青年人受到各种的伤害,甚至死亡。刑侦剧不同以往的是最后都被我们的警察绳之以法,似乎和伤痕文学无关。但是它们确实是。一是我前面说的受害人是青年人为主,这些犯罪分子和被伤害的正是伤痕文学的发展,大家可记得有个电影《苦果》,一个小姐姐领着一个小弟弟过日子,对弟弟太好了,小弟弟总是想偷东西,最后被抓了。大意是如此。刑侦剧和传统伤痕文学不同的在于警察给以所谓的司法公正,但是这点不像的地方却是最像的精华,因为这里的给以司法解决不是靠当事人自己的能力,而是靠所谓的警察,暴力,靠权力,而不是靠自己。伤痕文学本来是控诉暴力和权力的,最后他们却都跌落到权力和暴力的温暖的怀抱中去了。
如果我们对比老电影,比如《小兵张嘎》,他小小年纪奶奶被日本鬼子打死了,可是最后和游击队一起打死了鬼子,给奶奶报了仇。可是区别在哪呢?就在于抗日报仇是革命,是改变自己的环境。而不是顺从自己的环境,如果我们看现在流行的民国探案剧类型就不同了,在动乱的民国要靠律师,侦探等司法来解决问题,那么旧社会的改造,革命就都谈不上了。所以,这是奴才文学,而不是革命的文学,虽然也报仇了,但是和小兵张嗄的革命式的报仇是完全不同的。
样板戏中的主题都是革命,虽然也有复仇的内容,但是那是革命的复仇,是改变社会的条件,所以和伤痕文学就是云泥之别。那里的女性不是软弱的,是刚强的,是铁骨铮铮的,是有自己的独立性的,而不是改开后较弱的依附地位的女性。
依靠警察来解决问题正是当事人自己无能为力的表现,而无能为力才会被罪犯伤害或者杀害,这与伤痕文学是一脉相承的。
近二年有不少古装的复仇剧,比如《延禧攻略》、《琅琊榜》等等一系列的,以及什么宅斗等等。这些复仇剧的主角都是借助伤害他们的条件来复仇,而不是废除这些伤害他们的条件,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不革命的。最近看许凯的《一瓯春》女主角就是借助许凯扮演的天子近臣作为钦差的身份复仇的。复仇而不革命,而不废除他们生存的条件,这是伤痕文学的新变种。
而伤痕文学也不都是倒霉到底,最后也还是回到了城市,成了人上人。
说起复仇,还有一类剧也算是变种,就是各种天才的剧,比如医生天才的就是这类的,如靳东演的《外科风云》,他们都有一个不幸的童年,而后成为天才医生,最后报仇且功成名就。似乎不是靠外界帮助,而是靠自己,这与刑侦剧不同,但是他们都同样没有改变自己的社会环境,没有革命,都是利用既有的条件来解决问题,也就是已知之矛攻子之盾的逻辑。而且趁势歌颂了高考,歌颂了知识分子,是比传统只是受到伤害的伤痕文学更为高明,比刑侦剧也更为高明。
但是不革命,不改变生活条件却是一样的。
小资产阶级本能的就是不愿意改变的。
伤痕文学并不是只是原地踏步的,那是因为它的宿主小资产阶级也会发展变化,终于有一天,他们变得翅膀硬了,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就被他们忘掉了。
伤痕文学是有升级版的,几乎你看不出来,仿佛完全和伤痕文学无关,比如武侠小说就是这样的,他们代表着小资产阶级这个阶级本身翅膀硬了,可以自由了的状态,是伤痕文学的代表阶级的发展的结果。什么金庸,什么梁羽生等等,都是为小资产阶级摇旗呐喊的,那些所谓大侠的个性奇特,不过是小资产阶级们的特点而已。不幸的是武侠在今天衰落了,人们不爱看了。这与我们的小资产阶级在经济竞争中衰落是一致的。
除了武侠,还有一类就是《我爱我家》、《东北一家人》、《家有儿女》这类的喜剧。说喜剧是伤痕文学,肯定很多人不同意,其实如果大家看看这些作品实际上是在写小市民,就该知道是一码事了。小市民们的幽默不过是小资产阶级中下层的稳定和发展,是和武侠小说一样的小资产阶级发展阶段。要知道的,林妹妹也不是总是哭哭啼啼,也有欢笑的时候,但是林妹妹还是林妹妹。
到这里伤痕文学基本完成蜕变,而更高级的则是如商战类的《大宅门》最为典型了,此时小资产阶级掌握了财富,开始歌颂自己的新身份:资产阶级了。什么《走西口》,什么《乔家大院》,什么《闯关东》,什么《大染坊》,以及今年的什么《张骞》等等一类的都是如此。
其实《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雍正皇帝》、《康熙大帝》、《庆余年》、《雪中悍刀行》等等都是这类,歌颂权力,决绝革命!他们已经是伤痕文学的升级版了,他们化蛹为蝶,自然不再伤痕累累了,他们要让别人伤痕累累了,比如被禁播的《钢的琴》!
在伤痕文学的操刀者们面前,是要牺牲一代女性的,走人包房成为妓女的下岗女工已经没有资格被写入伤痕文学了,她们成了应该的了!
而到了短剧时代,那就更是霸总满屏了!张口生意都是几十亿,几百亿!仿佛这是文学的吹牛,可是看看当今的宇树科技融资,一下就是5000亿人民币,不就是现实的例子吗?短剧的牛,在现实中是有样板的。
到这里,伤痕文学也还在,比如《阿嬷的情书》、饺子的电影《哪吒不都是吗?四十年前的老电影动画《哪吒闹海》就是儿童版的伤痕文学!东海龙王是青龙,真是天衣无缝的恶毒隐喻,有多少人看出来了呢?极少吧!
我们的资产阶级始终是小资产阶级,在今天和世界大资本比,所以,小资产阶级软弱无助的伤感,不能自己掌握命运的无能为力,始终存在着,比如男演员的娘化风气,就是这类文艺的变种,而他们可怜吗!不!拒绝变革的它们一点也不值得可怜!他们只有被时代的秋风席卷而去的历史命运!
那么四十年来有例外吗?
当然有,比如大家喜欢的《大决战》电影系列,《汉武大帝》电视剧,《大秦帝国》系列电视剧等等,可惜,好物不多,自古而然。这种改天换地的作品在小市民当道的时代是不受欢迎的。在这里当然有牺牲,有惨烈的场景,但是我们却没有伤痕文学的压抑,因为这里是革命,是改造旧世界,是创造新世界,所以这里是满满的希望,是未来,是当然的快乐的氛围!
这种革命的文艺才是伤痕文学的否定,是它们的对立面,是消灭它们的真正文艺武器!
从无产阶级角度讲,伤痕文学是无产阶级不够强大,没有清醒,不掌握文艺的时代的产物,一旦这些条件去掉,伤痕文学及其代表的已经成熟的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就到了被清除的历史端口了。这一天不远了。看看大量爆发的AI短剧,就知道他们利用掌握资本和财富,知识而掌握文艺的时代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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