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来信】9,资本主义工业国的知识工人、技术工人与“斩杀线”

作者:左评右说 来源:左评右说微信公众号 2026-10-05
你和我都勉强可以算得上知识分子(当然是那种最底层的,没落的知识分子),我们代表着那种游离在标志性的知识分子集团之外的知识分子,我们站在了无产阶级队伍,这是我们的阶级地位决定的,并且有源源不断的知识分子被抛向我们在的这个队伍。

同志:

在以前的来信里,我初步谈到了知识工人在斩杀线的形成中所起的作用。在这篇文章中,我还将详细谈谈部分知识工人和少数技术工人是如何帮助资产阶级构建和维持斩杀线的。

知识工人,主要是老师,警察,医生,帮资产阶级出谋划策的专家们,包括教育家,城市设计师之类负责社会顶层设计的专家们,他们深度参与了斩杀线的设计和执行。

资产阶级的教育家它害怕工人阶级有了知识会威胁统治,所以他就只愿意让工人阶级学认字,学职业知识和技术,学爱国主义。他也不愿意看到工人阶级独立思考。所以教材非常贫乏,知识少,做题多。在资本主义早期,资产阶级希望进行分流,让上职业学校的成为技术工人,上大学的成为知识工人,考不上的成为普通工人。他不愿意建立免费的职业培训班,而通过学校垄断教育,是为了限制知识和技术工人的数量,从而防止他们和普通工人的团结,另一方面,延迟学校教育也可以缓解就业压力。而在资本主义朝代的晚期,他为了缓解就业压力,会让学生们都去上大学和职业学校。但是这样的学校无论在资本主义的早期还是晚期,都是学不到多少东西的。人们通常需要在毕业后由企业进行再培训,或者自掏腰包去和企业联系密切的培训学校进行职业知识或者职业技术的学习,才能找到工作。

资产阶级的城市规划师,他为了汽车工业资本家的利润,也为了官僚获得相比摩托车工业更多的税收,把大多数的道路划给汽车,限制行人和非机动车的路权,甚至直接把摩托车赶去人行道。导致了道路拥堵、行人和两轮车驾驶人高伤亡率。地铁建设很多时候不是为了人们的需要,它经常修在人口、商业和住宅不多的地方,以带动当地的地产升值。他们希望把产业集聚起来以方便上下游的联系,就不愿意在办公地规划足够的住宅。这导致了资本主义大城市的超长通勤。

医疗制度的设计师,在欧洲他实行免费医疗,却不愿意进行足够的投入和叠加腐败问题,使得医疗大排长龙。人们必须去私人医院才能及时看病,这就导致工人家庭灾难性的支出,就逼迫他们通过为资本家劳动而赚钱。在美国,私人医疗保险无故拖延报销,拒保,导致人们不得不自费看病。一些资本主义国家实行社会保险制度,他报销部分,另一部分不报销,以逼迫人们赚钱存钱准备医疗费。有人可能会说,医疗不应该免费,免费了很多人就会没病也去医院。我认为这种说法只是非常离谱的想象,大多数人不会没事去医院,不免费只会压制真实的医疗需求。其实免费与否并不是最大的问题,而是在资源足够的时候,资源的分配是否合理。资源不足的时候,剥削者不愿意与人民同甘共苦,要享受特权。资产阶级希望在尽可能多的方面把负担转嫁给个人和家庭,以逼迫工人阶级工作。

资本主义国家的药监局与药企共谋,通过了大量无用的保健品,大量无用甚至有害的药物。例如美国药监局违规通过奥施康定(一种阿片类止痛药,或者说毒品),给大量轻度疼痛和感冒的患者使用,导致大量毒品成瘾者。药监局的知识分子就帮助药企实现了超高利润,同时也导致工人家庭灾难性的支出,导致他们更顺从于资本家的剥削。在资本主义国家,生产无用和有害药物的药企研发人员也是共谋。

资本主义社会的医院医生,不少人接受资产阶级的命令,对病人敷衍,并且进行充满回扣的治疗,这种充满回扣的治疗,经常导致灾难性的家庭开支,也经常导致病情极大恶化和死亡。而药店的药师,他接受资产阶级的命令,推荐充满回扣的药品和保健品。

资本主义社会的教师,他执行资产阶级的命令,强迫学生牺牲健康去学习做题,而不是学习知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执行资产阶级的命令,奴化学生。

资本主义社会的媒体,其中的撰稿人、记者、主播等等,他接受资产阶级的命令,炮制各种假新闻和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以奴役工人阶级。

资本主义社会的警察执行资产阶级的命令,粗暴对待普通人。例如使用私刑和诱供。

资本主义社会的少数技术工人,例如各种面向社会的修理工,他接受资产阶级的命令,对客户,主要是对工人阶级实施欺诈。

这里举一个美国的例子:

Sears汽车中心:配额与佣金驱动的系统性欺诈(1992年)

这是美国汽修欺诈史上最经典的案例之一。加州消费者事务部经过18个月卧底调查发现,Sears通过硬性销售配额逼迫员工宰客。

·强制配额与佣金挂钩:要求员工每8小时班次必须卖出一定数量的维修和服务。技师切斯特·斯瓦特被要求每小时卖出147美元的零件和服务,若业绩低于平均线80%就可能被解雇。公司还支付3%-6%的销售佣金。

·销售竞赛与物质刺激:公司定期举办销售比赛,优胜者获门票,经理可免费飞往印第安纳波利斯500大赛。消费者权益组织指出,这“在消费者和员工之间制造了固有的利益冲突”。

·拒绝配合即遭解雇:技师杰里·瓦迪因拒绝通过偷工减料来达到配额(如在换油和散热器保养上做手脚)被解雇,随后提起100万美元不当解雇诉讼。服务顾问罗杰·苏尔特因拒绝推销不必要零件,被要求辞职否则开除,最终被迫离职。

·代价:Sears最终支付至少4660万美元的退款和优惠券,加州吊销其维修执照三年,公司损失约6000万美元。

在资本主义早期,资产阶级还不得不为了建设自己的天堂而尽心尽力,他们和自己的,各个领域的专家们进行资本主义的制度设计。而到了二代三代,资产阶级由于养尊处优早就变得无能,他们依赖各个领域的专家帮助自己执政,改进制度设计。专家和资产阶级们让老师奴化学生,让军队警察镇压工人阶级的反抗,让医生进行充满回扣的治疗,让医院领导和药企赚的盆满钵满,同时患者家庭的经济崩溃又能逼迫他们努力生产剩余价值。总的来说,知识分子专家帮助资产阶级进行制度设计,部分知识工人和少部分技术工人执行资本主义的制度设计。

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专家们,通过制度设计而收获了很大的回报,作为一个整体,他们应当归类为小资产阶级,即他们没有领导工人的权利,却能剥削工人阶级获得剩余价值。当然,这个群体成为资产者的也不在少数。而负责执行的警察,医生,老师们,总的来说只是拿到了培养成本相近的其它知识工人或技术工人的工资。也就是说,他们帮助资产阶级作恶并没有获得补偿。

为虎作伥的知识工人和技术工人当然是道德水平低下和邪恶的,但这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因为工作稳定的知识和技术工人在资本主义社会是比较好过的,所以为虎作伥的知识工人和技术工人他没有勇气夺回自己的剩余价值,他希望牺牲其他工人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而那些工作稳定的,不危害他人的知识和技术工人也没有勇气反抗资本主义。

在资本主义社会,普通工人虽然过的生不如死,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但因为没有专门的学习,思想并没有跳出资本主义的框架。而很多工作稳定的技术和知识工人,尤其是为虎作伥的知识工人和技术工人,明白资本主义的邪恶,却没有勇气。革命的领导群体,一开始必然是工作不稳定的知识和技术工人,他们经常掉落到普通工人的队伍里,有勇气有知识,一旦掌握了马列毛主义,联合普通工人,星星之火就会成燎原之势。在第一个阶段,知识工人技术工人出身的马列毛主义者(或者说布尔什维克)占多数,随着工人阶级力量的壮大,第二个阶段,由他们发展普通工人出身的布尔什维克,就会是普通工人布尔什维克占多数。

你怎么看呢?

你和我都勉强可以算得上知识分子(当然是那种最底层的,没落的知识分子),我们代表着那种游离在标志性的知识分子集团之外的知识分子,我们站在了无产阶级队伍,这是我们的阶级地位决定的,并且有源源不断的知识分子被抛向我们在的这个队伍。

回信如下

同志:

我非常赞同你所说的,我这里只有一个想补充的,那就是我觉得你对知识分子批判的太轻,尽管你已经尽可能描述他们的恶行,但仍然不够。

你我都知道一个阶级是反动还是进步,不因个别人而变化,我见过不少坏的工人和农民,自然也见过更多好的工人和农民,可有良心的资本家和官僚,我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些人就和所谓的好地主一样,只存在于故事里。而好的知识分子,则处于一个尴尬的处境,一方面里面的好人,我见的很少,可坏的人数量却可以媲美官僚和资本家。

有些同志不愿意大谈这个问题,部分可能是阶级出身导致的,我们的捷尔任斯基曾经说过,你们不知道地主多坏,我不怪你们,我知道,因为我认识他们。部分可能是老得沉默,又或者两者皆有。

旧社会地主欺辱农民,抢农民的东西,放高利贷,把农民逼得家破人亡,十足的坏,坏的流油,可他们的子孙一点也不觉得这应该羞耻,我见过一个女人,她说她本来也骂地主,后来知道自己家里就是地主以后顿时不骂了,开始骂贫苦农民,骂这些穷鬼怎么敢抢她家的地。

我父亲就是这么怀念地主,他痛感自己的可能拥有的荣华富贵被剥夺,仇恨起马克思主义比对什么都恨,这样的人是反动的,他们的心在那个反动的阶级。

工人不做工,农民不种地,卖东西的小商贩不卖货就生活不了,资本家和官僚也一样,他们不吸我们的血就不能忍受,有个资本家,明知道自己拖欠工资可能会被打,依然这么做,因为他贪,他坏,不把工人的血汗当回事,后来被一个走投无路工人同归于尽了,这很可悲,一个工人为了一个畜生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可以说他是被整个资本主义给逼死了。

对于反动的阶级,只有消灭,反动阶级让工人和农民流的血已经足够多了,也让他们流血吧。这个问题和知识分子的问题是一样的,只不过知识分子要比官僚和资本家都更加隐秘一点,出身和依赖于此集团的人也更多。我们应当和重视官僚以及资本家一样重视知识分子的问题。

知识分子中有好的人有坏的人,这是句老生常谈的话了,问题是,知识分子作为一个集团,站在什么位置呢?在读法国大革命历史的时候,学者们常常谈到基督教僧侣集团,这个集团就可以理解为当时和知识分子一样的,非常割裂,上层僧侣仇恨革命,底层同情革命。

你和我都勉强可以算得上知识分子(当然是那种最底层的,没落的知识分子),我们代表着那种游离在标志性的知识分子集团之外的知识分子,我们站在了无产阶级队伍,这是我们的阶级地位决定的,并且有源源不断的知识分子被抛向我们在的这个队伍。

我最近研究发达国家的罢工,失望的发现,在这些地方,罢工最激烈的反而是知识分子们,知识分子借助罢工维持自己的特殊地位,而不是涌向革命。医生不愿意增多医生,条子不愿意监督条子,至于会计和教师,已经逐渐没落了。你看,连知识分子也在内部不断的分化。

统治者没有知识分子是管理不了社会的,但知识分子始终只是他们的狗,资本家爱抚他们的同时,有时候给肉,有时候却让他们吃屎。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把狗宰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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