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命运共同体辨析与批判——第九章:共同体与联合国——改造还是替代?

作者:布尔什维克 来源:布尔什维克札记微信公众号 2026-09-23
“替代联合国”听起来很革命,但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下怀。如果全球南方另起炉灶,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世界就会分裂成两个阵营。这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分裂体”。

第八章《人类命运共同体辨析与批判——第八章:全球南方的崛起与共同体的阶级基础》分析了全球南方的阶级结构,得出的结论是:共同体的阶级基础只能是无产阶级和农民,民族资产阶级是团结对象,大资产阶级(包括买办资产阶级)是反对对象。

这个结论引出一个新的问题:共同体在国际舞台上,与现有的国际组织是什么关系?特别是与联合国——这个当今世界最具普遍性的国际组织——是什么关系?

是改造联合国,让它成为共同体的工具?还是绕过联合国,另起炉灶?还是干脆替代联合国,建立一个全新的国际组织?

这个问题不回答清楚,共同体的国际实践就没有方向。

“替代联合国”听起来很革命,但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下怀。如果全球南方另起炉灶,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世界就会分裂成两个阵营。这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分裂体”。

一、联合国的阶级属性:它到底代表谁?

要回答“改造还是替代”,先要理解联合国是什么。

第一,联合国是二战后大国博弈的产物。

1945年联合国成立时,世界正处于雅尔塔体系之下。安理会的五个常任理事国——美、苏、英、法、中——是二战的主要战胜国。否决权制度的设计,本质上是保证这五个大国在重大问题上不被多数票压倒。这不是“民主”,这是“大国一致”。

第二,联合国从诞生之日起就带着帝国主义的烙印。

联合国宪章宣称“各会员国主权平等”,但安理会的否决权制度本身就是对主权平等的否定。联合国宪章宣称“促成国际合作,以解决国际间属于经济、社会、文化及人类福利性质之国际问题”,但布雷顿森林体系(IMF、世界银行)从一开始就独立于联合国之外,由美国主导。

第三,联合国在冷战期间是美苏争霸的舞台。

在冷战期间,联合国大会往往是美苏各自拉票的场所。安理会则因为否决权的存在,经常陷入瘫痪。联合国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等重大问题上,要么被美国操纵,要么无所作为。

第四,冷战结束后,联合国一度成为美国推行霸权的工具。

1991年海湾战争,美国打着联合国的旗号组织多国部队。1999年科索沃战争,美国绕过联合国轰炸南联盟。2003年伊拉克战争,美国再次绕过联合国入侵伊拉克。联合国要么被利用,要么被抛弃——这就是它在帝国主义面前的真实地位。

所以,联合国是什么?

它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方面,它是二战后国际秩序的象征,是中小国家能够发声的少数平台之一;另一方面,它的权力结构被大国垄断,它的行动常常被帝国主义利益绑架。

它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现成载体,但它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

二、改造联合国的可能性与限度

既然联合国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那么“改造联合国”就是可能的。但必须认清改造的限度。

第一,改造的方向:从“大国俱乐部”到“人民讲坛”。

联合国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权力集中在安理会五常手中,而五常中的美国、英国、法国都是帝国主义国家。要改造联合国,首先要改变这种权力结构。

“替代联合国”听起来很革命,但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下怀。如果全球南方另起炉灶,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世界就会分裂成两个阵营。这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分裂体”。

具体方案包括:

第一,扩大安理会席位,增加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权。让非洲、拉美、南亚等长期被排除在决策圈之外的地区获得常任或非常任席位。

第二,限制否决权的使用范围,而非完全取消。涉及侵略战争、种族灭绝、殖民主义的决议,否决权不适用;涉及主权和内政的决议,否决权应该保留。

第三,强化联合国大会的权力。让大会成为真正的“世界议会”,在安理会陷入僵局时发挥补充作用。

第四,改革IMF和世界银行。让它们真正服务于发展中国家,而不是服务于华尔街。

第二,改造的限度:帝国主义不会主动放弃特权。

这些改革方案有一个根本障碍:美国不会同意。

美国在联合国安理会拥有否决权,在IMF拥有事实上的否决权(因为重大决策需要85%的投票权,而美国拥有16.5%)。任何试图削弱美国特权的改革,都会被美国一票否决。

这不是猜测,这是历史。联合国安理会改革讨论了三十年,至今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原因很简单:美国不让。

更讽刺的是,当联合国大会终于通过了某个不符合美国利益的决议时,美国会直接无视。例如,关于对古巴的封锁,联合国大会已经连续三十多年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要求美国解除封锁。2024年的投票结果是187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反对的只有美国和以色列。但美国根本不听。封锁继续,制裁继续,古巴人民继续受苦。

这个案例说明什么?说明联合国大会的“多数票”在帝国主义面前,有时候连一张废纸都不如。美国需要联合国的时候,就用它来给自己的行动披上合法外衣(如朝鲜战争);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如伊拉克战争);当联合国站到它对立面时,就干脆无视(如古巴封锁)。这就是联合国在帝国主义面前的真实地位。

所以,“改造联合国”是可能的,但它的限度是:你可以改造联合国的程序,但你改造不了帝国主义的本性。

第三,改造的悖论:你在里面改革,他在外面破坏。

更复杂的是,即使联合国通过了某种改革方案,美国也可以绕过联合国单干。伊拉克战争就是例子:联合国安理会没有授权,美国照样打。联合国能怎么办?什么也办不了。

“替代联合国”听起来很革命,但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下怀。如果全球南方另起炉灶,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世界就会分裂成两个阵营。这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分裂体”。

所以,“改造联合国”是可能的,但它的限度是:你可以改造联合国的程序,但你改造不了帝国主义的本性。

三、替代联合国的可能性与风险

既然改造有极限,那么替代呢?

第一,替代的方案:从“金砖+”到“世界人民大会”。

近年来,全球南方国家已经在尝试建立替代性的国际机构: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应急储备安排。这些机构虽然在规模和影响力上还不如世界银行和IMF,但它们代表了一种方向:不再完全依赖西方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

在政治领域,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峰会、非盟、拉共体——这些区域性组织也在逐步形成自己的议程。它们不取代联合国,但它们在某些议题上绕开了联合国。

第二,替代的风险:可能分裂国际社会。

但是,“替代联合国”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它可能被帝国主义利用来分裂国际社会。

如果全球南方国家另起炉灶,美国就会说:“看,他们在破坏国际秩序。”然后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拢它的盟友,形成一个排他性的“民主国家联盟”。结果是:世界分裂成两个阵营,新的冷战开始。

这不是危言耸听。美国已经在推动“印太经济框架”、“美欧贸易和技术委员会”、“芯片四方联盟”——这些都是排他性的、针对中国的经济和政治联盟。如果全球南方也搞排他性的组织,世界就会加速分裂。

第三,替代的悖论:你另起炉灶,他正好分而治之。

所以,“替代联合国”的风险在于: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的下怀。帝国主义最怕的是什么?是全球南方团结起来,在联合国框架内形成多数,迫使美国让步。帝国主义最想要的是什么?是全球南方分裂出去,自己搞一套,然后美国就可以说“你们不跟我玩,我也不跟你们玩”,各自拉帮结派,世界陷入新冷战。

替代联合国,不能是“另起炉灶”,只能是“在联合国框架内建立替代性力量”。

四、第三条道路:在联合国框架内斗争

那么,正确的策略是什么?

第一,利用联合国大会,建立全球南方的多数。

联合国大会是一国一票。全球南方国家在联合国大会中占多数。如果全球南方能够协调立场,就可以在大会中通过决议,形成政治压力。

例如,在巴以冲突中,联合国大会多次通过决议,要求以色列停止定居点建设、停止对巴勒斯坦的占领。这些决议虽然没有强制力,但它们形成了国际舆论压力,孤立了美国和以色列。

第二,利用联合国专门机构,推进具体议程。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劳工组织——这些专门机构可以在具体领域推动进步议程。例如,在国际劳工组织中推动“供应链劳工标准”,在世界卫生组织中推动“疫苗公平分配”。

第三,利用联合国平台,揭露帝国主义的双重标准。

联合国是揭露帝国主义双重标准的最佳平台。美国在联合国讲“人权”,你就可以在联合国讲关塔那摩监狱、讲警察暴力、讲种族歧视。美国在联合国讲“民主”,你就可以在联合国讲选举资金、讲游说集团、讲寡头政治。

第四,在联合国框架外,建立替代性力量。

同时,全球南方国家应该建立自己的协调机制——不是替代联合国,而是在联合国框架内形成集体力量。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非盟——这些组织可以协调立场,在联合国中形成共同声音。

第五,把联合国变成“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试验场。

联合国是当今世界最具普遍性的国际组织。如果共同体能够在联合国框架内推动改革、形成多数、孤立帝国主义,那么联合国就可以逐步从“大国俱乐部”变成“人民讲坛”。这不是“替代”,这是“改造”——但改造的方式不是“在内部提改革方案”,而是“在外部形成压力,迫使它改革”。

五、结论:改造与替代的辩证法

回到最初的问题:改造还是替代?

答案是:既改造,也替代。但不是“二选一”,而是“两条腿走路”。

第一,在联合国框架内,推动改革议程。

利用联合国大会、专门机构、国际会议,推动有利于全球南方的改革。扩大安理会席位、限制否决权、改革IMF和世界银行——这些改革即使不能立刻实现,也要持续提出,持续施压。

“替代联合国”听起来很革命,但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下怀。如果全球南方另起炉灶,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世界就会分裂成两个阵营。这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分裂体”。

第二,在联合国框架外,建立替代性力量。

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应急储备安排——这些是替代性力量的雏形。它们不是要取代联合国,而是要在联合国体系之外,建立新的合作机制,增加全球南方的选项。

第三,最终目标:让联合国从“大国俱乐部”变成“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载体。

这不是一天能实现的。它需要全球南方国家长期斗争,需要帝国主义力量对比发生根本变化。但方向是明确的:联合国不应该被替代,它应该被改造——改造到它真正代表全人类,而不是代表少数大国。

第四,警惕“替代论”的陷阱。

“替代联合国”听起来很革命,但它可能正中帝国主义下怀。如果全球南方另起炉灶,美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拉帮结派,世界就会分裂成两个阵营。这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分裂体”。

所以,正确的策略是:在联合国框架内斗争,在联合国框架外建设,最终让联合国成为共同体的工具——而不是让共同体成为联合国的附庸。

毛泽东在《论联合政府》中说:“中国共产党的外交政策的基本原则,是在彻底打倒日本侵略者、建设新民主主义中国的过程中,同各国人民和各国政府合作,而不是服从任何外国。”这个原则同样适用于共同体与联合国的关系:同联合国合作,但不服从联合国;利用联合国平台,但不被联合国绑架。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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