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写文章为什么要坚持工农立场?

你打开报纸,听广播,刷网页,满眼是这种文字——教人怎样炒基金、怎样混成人脉圈、怎样替儿女抢跑、怎样在阶层板结里替自己找缝。偶尔写到工地、煤矿、流水线,也是“体验生活”“底层关怀”“令人心酸”,主角像贴在墙上的相片,不说话,不争不恼,仿佛天生该被写、被看、被可怜。这种文章看似客观、平和、“专业”,其实屁股坐在有闲阶级那一边——替既得利益者解释世界、粉饰秩序、劝不服者安分。毛主席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一句话把事说绝:“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写文章坚持工农立场,不是选题偏好,不是“左倾癖好”,而是世界观的选择、服务对象的选择、真理与欺骗的分界线。你笔下每一个字,要么帮镰刀锤子磨亮,要么帮金丝绒掸灰——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真空。
先说立场何以保证看见真相。资产阶级新闻学老教你“平衡”“不预设立场”,好像谁不表态谁高级。可任何写作者下笔前必答三个问题:你靠谁养活?你为谁说话?你希望读者读完怎样——安稳睡去还是拍桌子问为什么?若写某厂迁走致三百工人失业只引“战略调整、政府妥善分流”,不追问补偿金是否达法定、再就业培圳有无、高管拿多少遣散费,那不是客观,是裁剪事实以不触怒资方叙事。若再补引“工友表示理解企业难处”(挑最乖一位老工人说的),等于替沉默的大多数封口——让读者觉“连他们都不闹,你闹就是不懂事”。毛主席狠批过这类“客里空”,叫它“不调和,不妥协,不马马虎虎……对于自己工作的缺点——不掩盖,要老老实实说,要改正”。真正站在工农立场写,先问谁受损、谁受益、被引的话代表谁。写房价必问土地财政归谁、拆迁青苗补偿公不公;写“灵活就业”必问平台抽成几何、社保谁担、算法谁定;写“企业困难”必问高管期权同步缩水否。同一桩事,换立场面目全非——原叫“结构调整阵痛”,现叫“资本转嫁危机于劳动者”;原叫“勤劳致富样本”,可能是“血汗工厂需查工时”。立场不是偏见,是撕掉话语烟雾露出剥削线。
再说“为工农写”是什么意思。如今写底层的通病是把工农当宾语——“我们要关注农民工”“社会应关爱留守儿童”“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这语态预设“我们”(知识人、中产、体制内良善)是主体,“他们”是被动受施予者。工农立场写法反之——让工农当主语:“建筑工人在盛夏要求调整午休时段”“纺织女工联名拒绝周六强制加班”“失地农民推举代表要求重新核算青苗补偿”。他们不是等你怜悯,是主张权利、组织行动、有判断、有策略——恰如《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里那些“把地主威风打下去、把农会权力建立起来”的贫雇农,是历史主体,不是惨况展品。举个对比例子:某非虚构写矿工尘肺病开篇“他们咳着黑痰,一辈子挖煤供城市灯火,却无钱医治,令人心酸”;工农立场改写“十六名确诊尘肺病矿工第三次赴省信访局,要求涉事煤矿按《职业病防治法》补缴工伤保险并支付伤残津贴。矿方律师辩称超过追诉期,老矿工回一句:当年你下井测过粉尘浓度吗?”——后者把主角还给工人,他们在追债、在质问、在援引法条,不是躺平等人怜悯。毛主席要求文艺工作者“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观察、体验、研究、分析……然后再进入创作过程”,先当学生后当先生,先听他们怎么讲自己再落笔——这才能保证笔下人是真人非符号。
有人嘀咕“你这写法预设批判,不够平和”。对!当制度仍存剥削、官商勾连、媒体常颠倒黑白时,平和=默认现状合理。“为工农写”意味着你默认现状对他们不公,文字要帮他们看清枷锁形状、找到杠杆点。这不意味谩骂或造谣,而是用事实加阶级分析戳破“市场万能”“工人闹事=不稳定”“法不责资”等迷障。写外卖骑手困局,不归结为“个人选自由职业需自担风险”,而追问“平台算法参数谁定?为何拒社保?为何交通事故赔付常被‘独立承包商’条款推诿?有无代表参与算法共决?”——这种写法直接挑战平台资本叙事,易被斥“偏激”“不客观”,但恰是工农立场必须的:替被噤声者问本该问的问题。毛主席在《反对党八股》中笑那些“不痛不痒、空空洞洞”的八股:“做一篇文章……要开下一个会……如果是毒草,便要允许它与香花并存……如果是香花,也要让它放香。”为工农写就是放香花——让被压抑的真话见光,让压迫者不舒服,让受压者说“这写的就是我们想的”。这种文章天然带战斗性,因现世未公义。
今天坚持工农立场写文章,还要反三样东西——反历史虚无(把土改、文革、鞍钢宪法全污为“浩劫”不提反修防变、反特权、反官老爷的是非)、反消费主义麻醉(把“打工人”“躺平”当萌梗不追问剩余价值谁占、谁能改分配规则)、反阶级语汇消失(遇劳动议题必问《劳动法》但追问执法打折原因、监察编制谁控、处罚上限谁定;写国企须区分为人民服务的公营与借牌谋私的改制走资派;写农村必问土地增值归谁、征拆程序谁监督、集体资产有无被私吞;写青年困惑追问“迷茫根源在雇佣无期+房价金融化+教育产业化,非‘不够努力’”)。每篇暗含——谁在制造问题、谁能联合起来改、历史上有无先例(土改、鞍钢宪法、赤脚医生网)说明改得成。此即“为工农兵利用”的文章——读后不只叹气,而想“哦,原来这跟当年爷爷分地主田一样,是阶级事,我能站哪边”。
写文章为什么要坚持工农立场?因为笔也是武器,不瞄着解放劳动人民,就默认帮缰绳抛光。毛主席告诫:“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你为谁写,决定你删掉哪些引语、突出哪组数据、让谁当主语、结尾留什么问号。为工农写,不是主题窄化——是把被历史抹掉的多数人的声音、智慧、怒火重新放进汉语。它要求你下过矿井、住过工棚、开过贫农会、听过老工人骂娘也听过他们唱《国际歌》,才配落笔;它要求你随时准备被编辑退稿、被平台降权、被“客观派”嘲“太左”——正如毛主席提醒:“如果遭到拒绝,那就是初步的胜利;如果再被接受,那就是更大的胜利。”
鲁迅临终说“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我们改半句——横眉冷对千夫指,提笔专为工农牛。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你的纸,站在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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