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制如果不是万恶之源,那还能是什么?

作者:子珩墨 来源:子墨听雨公众号 2026-05-26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一棵绿油油的韭菜,却操着收割机的心。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一棵绿油油的韭菜,却操着收割机的心。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这几天,后台有位读者给我留了一条言。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尖锐、甚至带着点防备与挑衅的意味。

他问我:“子珩墨,你天天在这儿批判资本,那难道私有制真的是万恶之源吗?如果哪天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消灭了私有制,那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车子、还着房贷的房子,甚至连我老婆,都要被你们‘共产’了?”

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我端着水杯,靠在椅背上,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荒谬,也不是愤怒。

而是感到一种深深的、刺骨的悲哀。

这种问题太熟悉了。

熟悉到它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现代人问出来的问题,而更像是一套被精心打磨了上百年、强行灌注进普通人脑子里的思想钢印。

这套钢印的核心,只有四个字:

刻意混淆。

今天,我们就来拔一拔这根钉在无数无产阶级脑子里的生锈铁钉。

要拆解这个恶毒的逻辑陷阱,我们必须先把一个被资产阶级学者刻意搅浑了上百年的基本概念,一刀劈开。

什么是生活资料?什么又是生产资料?

生活资料,是你用来维持肉体生存和精神生活的一切东西。

你刷牙的牙刷,你遮体的衣服,你每天通勤骑的小电驴,甚至你掏空六个钱包凑首付买下的那套钢筋水泥——这些,本质上都是你“活下去”的条件。

而生产资料,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怪兽。

它是工厂、是矿山、是土地、是金融网络、是互联网大厂那套算无遗策的算法系统。

它是能够合法地组织他人的劳动,并源源不断地榨取剩余价值的权力结构。

问题的死穴就在这里。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写得清清楚楚,共产主义并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产品的权力。

它从来没有说过要没收你的牙刷!

它要砸碎的,是那个高高在上、随时可以决定你明天还能不能买得起牙刷的吃人系统。

但资本家最擅长的把戏是什么?

是“捆绑销售”。

他们阴险地把“生产资料的社会化”,偷换成了“个人财产的被剥夺”。

于是,在他们控制的舆论场里,一个外卖小哥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被偷偷等同于了美团的算法帝国;

一个打工人卡里那点可怜的活期存款,被偷偷等同于了华尔街割碎全球的金融镰刀;

然后,那些西装革履的食利者们,转过头来对着牛马们发出一声极其悲天悯人的恐吓:

“看啊,如果他们要改变制度,你们连现在这口泔水都没得吃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生产资料的私有制,会被我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称为“万恶之源”?

是因为资本家天生就道德败坏吗?

不,历史唯物主义不讲道德审判。

是因为它从根本上决定了一个最致命的权力:规则的制定权。

我们不妨打个最直白的极度比方。

假设荒漠里有一口井。

如果大家都能自由打水,那这口井只是生活资料,它孕育生命。

但如果有一天,某个人拿着几张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契约,在井边拉起了铁丝网,并宣布:“这口井是我的私有财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对那些快要渴死的人说:“想喝水可以,用你们的劳动力、用你们的时间、甚至用你们子孙后代的未来,来跟我换。”

这个时候,这口井就不再是井了,它变成了一座无形的监狱。

在这个语境下,资本家嘴里天天吹嘘的“自由交易”、“自愿契约”,就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黑色幽默。

你有不喝水的自由吗?

你有,但代价是渴死。

这就是生产资料私有制最冷血的内核:它从来不直接拿枪指着你的头逼你干活,它只是垄断了你活下去的所有出路,然后微笑着看你“自愿”走进矿井。

一百年前,这口井叫纺织厂、叫包身工的契约。

今天,这口井换了一副赛博朋克的面具,它叫平台经济、叫垄断产业链、叫大数据杀熟。

井口变了,但吃人的水声,一点没变。

顺着这口井的逻辑往下看,我们就能明白,那位读者嘴里的“共产共妻”,到底是个什么肮脏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误解,这是一种精确制导的历史污名化。

资产阶级学者为什么要生造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词汇?

因为他们要搞降维打击。

如果你跟老百姓讲生产关系的变革、讲剩余价值的分配,大家会觉醒。

所以,他们必须把宏大的阶级斗争,强行降维到普通人最本能、最恐惧的下半身和私人财产上。

房子、老婆、存款。

他们精准地刺中了普通劳动者心里最柔软、最害怕失去的那块软肉。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话语策略。

把社会生产资料的归属问题,与个人生活资料的剥夺强行画上等号,其目的只有一个:

让一群连次日早餐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无产者,为了保护老爷们金库里的黄金,而拼死捍卫这套吃人的私有制系统。

就像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明明自己穷得只剩下一条破裤子,却要在赵太爷被人打的时候,跳出来大喊一声“谁敢动我们赵家”。

何其悲哀。

其实,回到今天的现实,我们不妨冷血地拆解一下,很多人拼死捍卫的所谓“私有财产”,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你以为你拥有很多东西。

一套位于城市边缘的房子,一辆代步的汽车,一份看似体面的工作。

但只要你稍微懂一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你会发现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你那套按揭三十年的房子,不过是金融资本捆绑你半生的长期债务结构;

你那份随时可能被“优化”的工作,不过是系统里随时可以拔插的劳动力契约;

哪怕是你在网络上的账号,也只不过是平台随时可以封禁的“使用权”。

在这个被垄断资本严密织就的网里,你除了自己这具正在老去的肉体,其实什么都不拥有。

更可怕的是,因为生产资料被极少数人私有,人类社会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死循环。

一边,是生产力的疯狂过剩;另一边,是普通人的疯狂内卷。

1929年大萧条的时候,密西西比河畔倒满了白花花的牛奶,农场主在成堆的橘子上浇汽油点火,煤矿老板让工人把挖出来的煤烧掉。

而在几公里外的纽约街头,成千上万失业的工人和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在寒风中翻找着垃圾桶。

是地球上的物资养不活这些人吗?

不!是因为这些物资哪怕烂掉,也绝对不能免费进入那些不掌握生产资料的穷人的生活里!因为那会破坏资本的定价权!

看明白了吗?

当生产资料高度私有化、集中化的时候,你所谓的那点“生活资料”,不仅不会得到保护,反而会像风中的枯叶一样,随时被宏大的经济周期撕得粉碎。

那位读者的疑问,其实代表了一种非常典型的时代痛点:既害怕失去手里仅有的一点残渣,又无法理解庞大的系统结构。

真正需要被拆解的,从来不是“你有没有牙刷”。

而是那个手握着规则制定权,能够轻而易举决定世界上所有牙刷归属的那个庞然大物。

千禧年之交的2000年,南美洲的玻利维亚,发生过一场震惊世界的“水战”。

在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威逼利诱下,玻利维亚政府将第三大城市科恰班巴的公共供水系统彻底私有化,卖给了一家由跨国资本控股的财团。

资本家接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水费原地翻倍。

很多普通工人悲哀地发现,自己每个月哪怕什么都不干,光是为了喝水、洗澡,就要花掉整整三分之一的工资。

那些交不起水费的底层百姓,被无情地切断了水源。为了活下去,老百姓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放上塑料桶,去接天上落下来的雨水。

但资本家的贪婪,是超乎人类想象的。

这家跨国财团竟然动用修改后的法律宣布:天上的雨水,也是公司的私有财产。任何人在自家接雨水,都是盗窃资本家的资产,必须面临高额罚款甚至逮捕!

这就是资本主义私有制最真实、最血淋淋的面目。

当他们用神圣不可侵犯的契约精神,将整座城市的命脉据为己有时,他们连一滴免费的雨水都不会留给穷人。

那些担心“消灭私有制会夺走自己牙刷”的人,却悲哀地忽略了:在绝对的资本垄断面前,你不仅保不住你的牙刷,你连顺着眼角流下来的眼泪,都将被打上条形码,成为财报里的一串利润。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一棵绿油油的韭菜,却操着收割机的心。

我们决不能因为害怕失去手里那半块发馊的面包,就去向那个垄断了整个麦田的农场主下跪。

因为历史早就写好了答案:

真正的尊严,从来不是跪出来的。而是把那把本该属于所有人的钥匙,重新夺回来。

这世界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一棵绿油油的韭菜,却操着收割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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