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社会议题诞生的阶级根源 ——从剥削累积到反抗话语的斗争动力学

作者:顾临 来源:作者投稿 2026-05-17
本文试图以阶级分析方法,阐明这种“社会议题诞生的因果机制”。

摘要

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常将社会议题描绘为“少数煽动者凭空制造的话题”,以此将公众注意力从制造痛苦者转移到言说痛苦者身上。然而,一个议题若获得持续共鸣,绝非因为它被“带节奏”,而是因为它所命名的苦难已经深重到无法被原子化的沉默所消化。

如果劳动剥削得到了遏制,八小时工作制的口号就不可能历久不衰;如果上升通道未被垄断,“躺平”就不可能成为一代青年的集体自嘲。社会议题不是社会失序的原因,而是阶级压迫长期累积后必然会形成的集体性反抗信号。它是一种结构性的症候:当统治阶级拒绝让渡利益、堵塞了矛盾化解的正常渠道时,被压迫者便会通过舆论、文化、组织化表达乃至情绪化方式,自发生成抗争的出口。

本文试图以阶级分析方法,阐明这种“社会议题诞生的因果机制”。

本文试图以阶级分析方法,阐明这种“社会议题诞生的因果机制”。

引言:在追问“谁在煽动”之前,先追问“谁在制造痛苦”

关于社会议题的讨论,资产阶级话语总有一种顽固的叙事惯性:

谁在煽动?谁在组织?谁在传播?谁在带节奏?

这种追问将人们引向一种幻象——仿佛只要肃清了“煽动者”,社会就会重归和谐。但它刻意回避了那个真正致命的问题:为什么这些议题会反复出现?为什么人们愿意冒着风险去响应它们?

任何议题若完全脱离现实的阶级苦难,都不可能获得持久共鸣。如果工人阶级的休息权得到了切实保障,“双休”就不会成为斗争的焦点;如果普通人的表达渠道未被资本和权力彻底把持,“言论自由”就不会成为反复燃烧的火种;如果青年劳动者能看到通过诚实劳动改变命运的希望,“躺平”这种消极抵抗的文化就不可能大面积蔓延。

换言之:一个长期存在的社会议题,就是一道尚未愈合的阶级伤口。

因此,社会议题绝不能理解为“被制造的混乱”,而应理解为被统治阶级在压迫机制下必然产生的集体性反馈。社会不会无缘无故地生成大规模的反抗情绪。议题之所以形成,是因为统治阶级所主导的生产关系和权力安排,持续地再生产出苦难,并且持续地压制这些苦难的公开表达——直到压制的边界被突破。

第一部分:社会议题是阶级压迫的集体命名

一、议题的本质:未被解决的阶级矛盾的语言化

一个社会议题的生成,通常经历三个阶段:

阶段 表现
剥削累积 劳动者在具体生存境遇中感受到痛苦
霸权阻隔 统治阶级拒绝改革,堵塞了矛盾缓和的通道
苦难命名 痛苦被转化为公共话语和对抗性的社会议题

社会议题本身不是问题的起点,而是剥削早已发生、压迫早已存在之后的可见化。例如:

社会议题 对应的阶级压迫
八小时工作制 资本对劳动力的超额榨取
双休 竞争压力下劳动力再生产的极度压缩
教育公平 文化资本代际传递与阶级固化
反腐败 权力不受被统治者监督的寻租体制
言论自由 统治阶级对信息流通和异见的系统性压制
“躺平” 劳动剥削加剧与上升通道被权贵垄断

许多社会抗争的本质,并非“凭空制造问题”,而是长期被压抑的阶级矛盾,最终获得了集体性的语言表达。劳动者首先感受到的是真实的痛苦——过劳、无望、尊严丧失——而不是某种外来理论。只有当原子化的个体通过共同处境意识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失败”,苦难才从“私人不幸”转化为“公共议题”。

二、“没人说”不等于“统治和谐”——沉默是高压下的恐怖平衡

统治阶级常常陶醉于一种致命的误判:没有公开反抗,就意味着统治稳固。但沉默的社会绝非没有矛盾的社会。

沉默可能是被制造出来的——发声面临迫害,表达渠道被垄断,劳动者在犬儒中放弃希望,整个社会进入一种“谁敢先开口谁就先死”的囚徒困境。于是,矛盾虽然没有消失,却被强行压制到可见度极低的累积状态。这种状态可以称之为“高压下的虚假共识”:表面和谐,实则内部大量未被处理的愤怒正在暗处发酵。

压迫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它只是暂时失去了出口。当正式的意愿表达机制被统治集团长期掏空后,原本分散的个体怨恨,便会在结构性条件的催化下,聚合为一种足以冲破恐怖平衡的集体反抗能量。历史上许多“突发”的社会运动,其实都已在沉默中积蓄了数十年。

三、从私人痛苦到阶级议题的“突破点”

但沉默的积累不必然导向爆发。历史中大量长期存在的痛苦并未自动转化为阶级斗争性质的议题。其爆发通常需要触发条件:

象征性事件:一件具有高度阶级特征的惨案——某次极端过劳死、某次激起公愤的权贵凌辱平民事件——能够将弥漫性的阶级焦虑瞬间凝聚为具体的叙事核心,使人们从“我可能也会这么惨”的模糊恐惧,转向“他们不能再这样欺压我们”的集体敌我识别。

反抗性话语的生产:只有当解释困境的阶级话语被生产并传播后,个体才能完成决定性的意识跃迁——从“是我自己无能”转向“我们正在遭受阶级压迫”。“996是福报”“内卷”“打工人”“躺平”等概念的流行,其本质并非单纯的词汇创新,而是为分散的被剥削经验提供共享的阶级命名和归因武器。

组织与连接资源的注入:哪怕是松散的网络连接,也能在短期内降低集体抗争的风险与成本,使原子化的劳动者形成最低限度的阶级行动能力。统治阶级对此极为警惕,正因他们知道——原子化是控制的基础,连接则是反抗的前提。

这解释了为何在同一的剥削结构下,议题有时长期沉寂,有时却如火如荼。议题的诞生,是剥削的持续性、霸权控制的裂缝与反抗意识的觉醒在特定历史关头的耦合,而不仅仅是苦难单调累积的线性函数。

第二部分:统治秩序的反馈堵塞与阶级斗争的必然外溢

一、统治稳固的关键不是“镇压”,而是“低成本瓦解”

资产阶级政治学常将“稳定”等同于没有抗议、没有冲突、没有批评。但从阶级统治的角度看,一种统治秩序真正关键的能力,不是“彻底消灭反抗之声”,而是在不危及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廉价地吸收和瓦解被统治阶级的反抗

任何阶级社会都不可能没有矛盾。真正决定统治韧性的,并不是矛盾是否存在,而是这些矛盾能否被以不影响资本积累核心逻辑的方式代谢掉。从这个意义上看,许多社会机制的核心作用,并不仅仅在于它们的表面功能,而在于它们承担着不同类型的“阶级矛盾缓冲”:

社会机制 阶级代谢功能
有限言论空间 消解信息愤懑,制造“可批评”的幻象
御用工会 将劳资冲突吸纳为仪式化谈判,分裂工人阶级
选择性司法 将结构性矛盾转化为个案悲喜剧,遮蔽阶级本质
代议制选举 提供权力更替的幻觉,转移阶级视线
残补式福利 为赤贫者提供不致饿死的兜底,防止揭竿而起

这些机制的精髓,并不在于它们是否“自由”或“民主”,而在于它们能否让被统治者将愤怒导向可控的方向,从而避免指向整个剥削制度的本质。一旦统治阶级过于贪婪或短视,连这些缓冲阀也一并关闭,矛盾便不再有廉价出口。

这里需要进一步明确:所谓“制度缺口”,在阶级分析中有三种形态。其一是蓄意的法律真空——如新业态用工长期被排除在劳动法之外,使资本得以合法地超剥削劳动者(当前虽部分有所改善,但我们应当清醒的认识这许是拆东墙补西墙,疑为一种选择性的促使青壮年劳动力回流制造业的圈地);其二是执行的系统性腐败——制度在纸面上存在,但资产阶级政权出于与资本的结盟而拒不执行,例如劳动监察形同虚设;其三是激励的结构性错配——地方政府在资本积累竞赛中主动充当资本打手,亲自下场压制工人维权。不同的缺口形态,导致不同的斗争形式:法律真空催生立法诉求运动,执行腐败催生舆论曝光抗争,而激励错配则直接引发对政权阶级本质的质疑,最为危险。

二、正式反馈机制实为阶级统治工具,失灵时反抗必然外溢

统治阶级设立的各种“意见箱”“听证会”“投诉热线”,本质上不是中立的反馈通道,而是精心设计的阶级矛盾过滤器——它们旨在将具有整体性、阶级性的不满,筛选、拆解为孤立的、私人化的“个案”,从而消弭其政治威胁。

当这种过滤机制也失灵时,被统治者便会自发生成替代性的集体抗争形式:

统治工具弱化 阶级斗争增长
御用工会失效 自发罢工与集体抗争增加
资产阶级媒体公信力破产 地下讯息网络和阶级叙事传播
阶层流动承诺破灭 “躺平”等消极抵抗文化扩散
法律成为阶级压迫工具 网络舆论替代伪正义的司法表达
表达空间被彻底关闭 极端化怨恨在沉默中积累

由此浮现一个关键判断:社会运动不是外在于统治秩序的异象,而是统治阶级拒绝让步、堵塞矛盾后,被压迫者必然采取的集体行动。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议题会表现出周期性——因为与之对应的剥削结构,从未被真正触动,只是被临时压制、转移或借助经济扩张的表面繁荣暂时遮盖。

第三部分:为何某些议题会周期性地重返?

历史上,劳动抗争会反复出现,住房斗争会周期性强化,青年反叛会不断重新积累,关于表达、监督、公平与机会的要求,也会在不同阶段重新成为斗争焦点。

原因并不复杂:剥削关系没有被触动,阶级压迫没有终结。

它们可能只是被经济高速增长的“涓滴”暂时收买,被技术扩张创造的虚假“蓝海”暂时延迟,被局部改革的微薄红利暂时代偿,被“中国梦”一类的阶级调和叙事暂时包装。但只要资本对劳动的榨取逻辑依然如故,只要权力与资本结盟的格局未被打破,相同类型的阶级矛盾便会重新生成并公开化。因此,许多社会议题并非偶然事件,而是一种阶级对立的结构性重演

不同时代的人们,也许会使用不同词汇表达相似的愤怒,但矛盾本身具有毋庸置疑的连续性:劳动时间的斗争会随着资本竞争加剧而回归,青年的反叛会随着阶级固化而强化,表达的抗争会随着信息控制的收紧而激增,分配的冲突会随着贫富两极分化而重新显化为社会的主要断裂线。

于是,一个社会长期反复出现什么议题,就深刻地反映了这个社会长期未能解决什么阶级矛盾。

第四部分:真正危险的不是被压迫者的发声,而是统治阶级丧失改良能力

很多时候,统治阶级及其意识形态仆从,会将“出现社会议题”本身视为心腹大患,急欲除之而后快。

但从阶级统治的长远利益来看:真正致命的,往往不是议题的存在,而是统治阶级已经陷入一种无法让步、无法改革、无法吸收反馈的僵死状态。一种统治秩序最脆弱的时刻,不是出现矛盾,而是它已经丧失了在不威胁自身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小幅度地吸纳被统治者诉求、修正自身错误、重新编织意识形态欺骗的能力。当压迫持续积累,而缓冲机制全面失效时,统治便进入一种高成本暴力维持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原本可以通过部分让步来化解的改良性运动,可能被逼上彻底革命性颠覆的道路。

因为被压制的阶级仇恨不会消失,它们只会在某一天以更具毁灭性的形式清算回来。

这里需要做出一项关键区分:承认议题源于现实阶级压迫,并非认可一切打着议题旗号的诉求都天然正当,也不是将所有议题简单还原为经济决定论。阶级压迫的存在方式、不同话语争夺解释权的竞争、各种派别行动策略的分歧,本身就构成了阶级斗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复杂样态。本文仅探讨议题诞生的因果必然性,而非其一切诉求的道德正当性。因果解释与价值判断的混淆,只会既削弱科学的阶级分析,又堵塞革命策略的理性讨论。

因此,一种尚有活力的统治秩序真正需要的,不是“永远风平浪静”,而是能够持续地以让步来瓦解被统治阶级的革命意志;同样,一个成熟的被压迫阶级真正需要的,也不是“永远有议题可提”,而是能够持续地将分散的痛苦,转化为指向剥削制度本身的革命性斗争。

结尾

至此,一条分水岭清晰可见:

是将社会议题视为必须消灭的噪音,从肉体到话语彻底肃清,从而在高压的宁静中坐等总爆发的到来;还是将其解码为阶级矛盾激化的信号,要么用改良来重塑统治合法性,要么被革命彻底埋葬。

选择前者,意味着统治阶级把全部能量耗费在压制症状上,直到被压迫者的积怨以无法控制的形式吞噬一切;选择后者,则意味着统治阶级尚有理性承认——自己正是制造这些苦难的根源,并以修正来延缓自己的死亡。而这也正是列宁所揭示的:革命形势的到来,恰恰是在统治者已经无法照旧统治下去的时候。

对于被压迫者而言,社会议题的每一次涌现,都是统治阶级软弱环节的一次暴露,是被压迫者苦难的一次集体命名,是阶级意识从自在走向自为的一级阶梯。

问题不在于制造议题,而在于能否从议题的孤岛中,生发出足以推翻整个剥削制度的阶级力量。

本文试图以阶级分析方法,阐明这种“社会议题诞生的因果机制”。

附录:统治心理学的微观基础

——为什么统治阶级“明知后果”却依然选择维持现状

主文已从结构层面论证:社会议题是制度缺口长期无法代谢压力后的反馈外溢。但这一分析留下了一个需要补足的微观问题:为什么占据制度设计位置的群体,在“早知道”压迫会制造反抗的情况下,仍然系统性地倾向于不作为?

本附录试图解剖这种“维持现状偏好”背后的心理机制与理性逻辑。讨论不预设道德评价,仅分析其行为模式的内在一贯性。

一、损失厌恶与现状的“所有权效应”

行为经济学已反复验证:人们对失去已有的东西,比获得尚未拥有的东西更加敏感。这一发现在统治心理分析中具有直接的解释力。

对统治阶级而言,已有的财富、权柄、话语主导权、制度控制力,并非抽象的可能性,而是已计入心理账户的既有资产。任何改良——哪怕是旨在换取长期稳定的改良——在心理核算中首先被编码为“损失”:

缩减劳动时间 → 利润率的永久性降低

提高薪资福利 → 剩余价值分配比例的改变

开放结社空间 → 政治垄断地位的稀释

这些损失是确定、即时、可直接感知的。而改良可能带来的收益——社会矛盾缓和、合法性增强、长期稳定性提升——却是不确定、延迟、难以量化的。

心理学中的“时间贴现”效应意味着:人们会系统性地低估远期收益,而过度放大近期成本。对于任期有限的政治行动者和回报周期短的资本持有者而言,这种贴现效应尤其强烈。结果是:即使改良在长周期中符合统治阶级的整体利益,在短周期中它几乎从不符合同一阶级中任何具体行动者的直接利益。

二、风险的两种形态:行动风险与不行动风险

统治决策面临两类风险:

行动风险:推行改良可能引发的后果——既得利益集团反弹、资本外逃、示范效应、权威削弱。

不行动风险:维持现状可能引发的后果——矛盾积累、信任流失、最终爆发。

这两类风险在心理上的权重截然不同。

行动风险是具体、有责任人、后果可追溯的。谁主导了改良,谁就承担了改良失败的全部责任。不行动风险则是弥散、无明确责任人、后果可推诿的。危机爆发时,可以归因于外部势力、偶发事件、前任遗留问题、不可抗力。

这种不对称导致了一种系统性的决策偏误:宁可承受不行动累积的弥散风险,也不愿承担行动带来的具体责任。一个改良方案被否决,不是因为决策者确信它无效,而是因为“不出事”的最好策略就是“不做事”。

三、控制幻觉与对自发组织的深层恐惧

统治阶级对“控制”有一种制度化的心理需求。这种需求不仅源于利益计算,也源于一种认知模式:将社会秩序理解为必须由中心主动维持的状态。

在这种认知框架下,任何自发秩序——不被顶层设计的组织形式、不被纳入既有渠道的集体行动——都被编码为“失控”而非“另一种秩序”。结社自由之所以引发远超经济改良的恐惧,正是因为它触及了这种控制幻觉的根基。

经济改良仍然在由统治中心“给予”的框架内运作:我允许你得到什么,你才能得到什么。但独立的民间组织一旦形成,它就构成了一个不可控的变量。它的议程不由中心设定,它的节奏不由中心掌握,它的诉求随时可能超出经济领域。

从统治心理学的角度看,这造成的焦虑不是利益性的,而是存在性的:它动摇了统治者赖以理解自身与社会的那个基本图式——一个必须由他们来管理、由他们来负责、由他们来定义边界的世界。

四、“例外状态”成瘾与常态化压制的路径依赖

当统治阶级习惯于用压制手段应对社会反馈时,压制本身会逐渐从一种手段变成一种默认模式。

这种现象可以理解为一种制度层面的“路径依赖”:一旦选择压制而不是代谢作为主要的问题处理方式,每一次使用压制都会强化压制的能力和惯性,同时弱化代谢的能力和意愿。镇压工具的扩张产生了自己的利益集团和制度惯性;代谢机制的萎缩则使得统治阶级失去处理复杂反馈的经验积累。

结果是,即使在某些时刻改良是可行的,统治阶级也已经失去了判断改良时机、设计改良方案、管理改良过程的政治能力。他们不是“选择”压制,而是已经不擅长做压制以外的任何事情

五、不可让渡的最后边界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勾勒出一条统治阶级心理承受的梯度曲线:

经济利益:可以部分让渡。利润率的压缩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可以进行边际调整。这类让步最容易被整合进“仁政”叙事,甚至被用来证明统治的合法性。

制度程序:可以有限调整。法律修订、政策微调、渠道增设——这些改变虽然涉及权力运作方式,但只要不改变权力的最终归属,就在可接受范围内。

结社自由与独立组织权:不可让渡。因为这不是“让利”,是“让权”。不是修改游戏规则,是允许别人不按你的规则玩。不是接受一项诉求,是允许一项诉求拥有独立于你之外的持续生产机制。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不是贪婪,而是恐惧——对被替代的恐惧,对失控的恐惧,对历史叙事被改写的恐惧。

这也解释了主文中那个反复出现的判断:许多社会议题之所以周期性回归,不是因为统治阶级不知道问题的存在,而是因为解决问题的代价越过了那条不可让渡的边界。于是问题被压制、转移、延迟,直到它以更高成本重新出现。

统治心理学的终极困境正在于此:维持统治的本能,恰恰是导致统治最不稳固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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