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辉闲书】“卢克文工作室”认知些了什么?——再论关于“朝鲜可能改开”的最韩幻想
“卢克文工作室”认知些了什么?
——再论关于“朝鲜可能改开”的
最韩幻想
李东辉
窃以为,倘若完全依赖某些知识分子获取知识则犹如咀嚼别人咀嚼过的饼干。如果我们追根溯源,会发现现实更加复杂,这些知识分子咀嚼的饼干也是别人咀嚼过的饼干,咀嚼了别人两次咀嚼过的饼干,无疑臭不可闻。去看看似专业的主流自媒体关于朝鲜的分析,就犹如咀嚼了别人从别人嘴里接过来再咀嚼的饼干。
“卢克文工作室”就制造了这样一份多次被不同主体反复咀嚼的压缩饼干。我们在其中能看到,韩国方面在创造其精神宇宙方面最新的文学成果、关于朝鲜内部权力斗争的古老传说、希望朝鲜走向改革开放的恒久幻想。兄弟我并不想逐一分析详解这块臭不可闻的集合物,不过就这件事展开说说也是可以的。
我们敬爱的教员卡尔·马克思曾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说道,“宗教是人的本质在幻想中的实现”。同样,是韩国产生了它想象中的朝鲜。不同于人创造天国的是,韩国按照它自己的模样创造了在其精神宇宙中扮演地狱角色的朝鲜。“瞎子岂能领瞎子,两个人不是都要掉在坑里吗?”(路加福音 6:39 和合本)韩国创造出的“朝鲜”离不开韩国自己的模样,从韩国那里鹦鹉学舌的人也高明不过韩国人。韩国就好比一棵树,拾韩国牙慧的人就好比树上的猢狲,总是离不开树的。
一、
正如韩国网站“统一时代”供稿人尹贤日同志所指出的,国务委员会委员长是个人姓名之前的宪法职位,此次宪法修订并非单纯扩大特定人物的权限,而是明确了该职位在国家体系中拥有何种权限与角色。这就是说,不能将宪法所规定国务委员会委员长权限的变更看作金正恩个人权限的变更,在认识朝鲜的动态时应该超越只局限于着眼金正恩个人作用的视角。
长期以来,以美日韩为主的帝国主义宣传体系都在传播这样一种故事,似乎金正恩大手一挥就可以在朝鲜呼风唤雨,似乎金正恩在朝鲜就是以个体形式可以为所欲为的存在。这可谓是一种不在朝鲜存在的朝鲜神话。实际上,这也是长期以来他们看待斯大林等人的方式在金正恩身上的延续。这种思维反映了,在阶级对立的社会,当权者的权力只是当权者的权力的这样一种事实。
朝鲜不是阶级对立的社会,是通过推翻剥削阶级消除了阶级对立、只剩下阶级差别的社会主义社会。在朝鲜,作为领袖的金正恩包含在领袖和党、人民群众有机统一的革命主体当中,并非操纵其他两者的存在,而是与其他两者进行团结协作的存在。与外界宣扬的荒谬无稽的故事情节不同,在朝鲜的司法实践中金正恩从未也不能按照个人的决定进行处决。
“卢克文工作室”一开始就将所谓的“认知”建立在不存在之事上,就是说,建立在臆想之上。“卢克文工作室”写道:“现在金正恩把他爷爷的专属头衔,挂自己身上……”仿佛朝鲜宪法完全是由金正恩自己修改、审议、通过并发布的。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污染。按照这种观念,似乎金正恩真的成为了一个毋庸置疑的全知全能的人,现代朝鲜的一切事物似乎都是由金正恩来创造和决定的。
在主体思想看来,领袖并非作为个人发挥作用的。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说,即领袖不是“个人”。领袖是革命主体的组成部分,领袖也需要通过党和人民群众才能发挥作用。因此,领袖并不是凌驾于党和人民群众之上的特殊存在,也是需要按照党和人民群众的“规矩”来办事的,即集中人民群众的利益和要求,再通过党贯彻到人民群众中间实行。变更宪法中国务委员会委员长的权限,与其看作金正恩个人权限的变更,不如看作根据朝鲜革命的实际需要,由朝鲜的革命主体推动的变更。
白头山血统不是只指金日成一家,也不是只指与金日成并肩抗日的游击战士。白头山血统就不是指具体的人。“我们要想对朝鲜革命忠诚到底,就必须培养将继承革命血统的坚强后备队。”(《人生的座右铭》,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外文出版社,2018年10月)既然继承革命血统的人是培养出来的,那么血统就不能理解为血缘关系,而应该理解为我们因为资本主义化的侵蚀已经很难具体理解的革命的传统和精神。
与其说金正恩想甩掉所谓的“勋贵集团”,不如说朝鲜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勋贵集团”。经过上世纪五十年代众所周知的八月宗派事件和“领导唯一性”、“思想唯一性”的加强,朝鲜很长时间都不存在能与中心相抗衡的另一宗派,导致叛徒只能选择逃跑而非篡权。在2014年的选举中,当选的687名议员中,55%是首次当选。这就是说,朝鲜的权力架构本来具有高度的流动性。所谓的“勋贵集团”叙事,不过是其他国家照着自己的样子想象朝鲜,正如凡人有个老婆也想让自己的神话中的神仙有个老婆。
根据朝鲜社会科学工作者协会(KASS)的说法,“只要地球上还存在帝国主义,只要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还在继续,我们党就会高举先军的旗帜,为实现主体革命事业的最终胜利而不懈斗争。”我们需要再次强调,朝鲜在现时期不特地提及某些东西并不代表他们就放弃了这些东西,我们更需要看实质上这些东西是否还在实行或者包含在其他的东西里。
二、
“卢克文工作室”这写文章的倒是个实在人,大大方方地引用了韩国国情院的说法。最韩幻想也从此表露无遗。李在明政府万分急切地希望效仿金大中,在内部经济危机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求助于对朝外交来建立任期内业绩,这正是韩国方面一直在幻想朝鲜与韩国关系缓和可能性的真正原因。可惜,朝鲜不可能如李在明的愿,这种事早就强调了十遍百遍。
普遍的低级错误之一是以为朝鲜对韩政策的剧烈变化只起因于尹锡悦。但实际上,朝鲜方面早就明说,虽然直接原因是尹锡悦的躁动,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朝鲜意识到了作为李在明前辈的文在寅在亲美反朝方面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韩国当权者从未真心想要做出有利于本民族的事情,朝鲜自然也犯不上去与虎谋皮。此外,因为宪法中未将韩国定性为敌国而萌发希望,实在也是莫名其妙而牵强的。这一点已经由尹贤日同志指出了,兄弟我就不再赘述了。
其他国家的确不愿因为朝鲜而放弃与韩国的关系,然而,当韩国作为美日韩军事同盟的一部分成为指向地区国家的武器,地区国家近朝而远韩的趋势就不免而且已经显露了出来。李在明的实用外交存在一个重大的内在矛盾——他既不愿意与地区国家发生冲突,也必须继续维护美日韩军事同盟。地区国家将如何认定半岛紧张局势的责任方,这是很明显的。
三、
汪亭友一句顶“卢克文工作室”一万句。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汪亭友先生曾在《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2006年第1期上发表文章《朝鲜能否全面推行家庭承包制?》。其中指出,“在所有制问题上,朝鲜认为在社会主义制度建立后必须继续革命,把集体所有制改变成全民所有制,实现无阶级社会,争取社会主义的完全胜利”,“从这个指导思想出发,朝鲜几十年来一直向更‘大’更‘公’的方向过渡”。
切中肯綮。
虽然作者站在为朝鲜因主体思想而“阻碍”了迈向改革开放而感到惋惜的立场上,不过其重视研究指导思想的研究思路是十分高明、值得赞赏的。
从其指导思想出发,朝鲜就一如既往地认为,
“为人民服务的社会主义经济,不是市场经济而是计划经济,不是附属经济而是自立经济。以赚钱为目的的市场经济和填报外国垄断资本家私囊的附属经济,不仅从根本上违背人民群众的利益,而且在发展速度上也跟不上有计划地自立发展的社会主义经济。”(金正日:《以人民群众为中心的我们朝鲜式社会主义战无不胜》,1991年5月3日)
更何况,金正日和金正恩都明确地表达了坚决排斥改革开放的态度。
“我们不需要任何‘改革’,也没有什么可‘改革’ 的。要知道,违背我们朝鲜式的主体原则、社会主义原则的任何‘改革’,归根结底都是资本主义的方法,是复辟资本主义的‘改革’。如果我们搞违背社会主义原则的‘改革’‘开放’,就会致使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献出一生建树的功绩和我国人民50年来艰苦奋斗而取得的宝贵财富毁于一旦。
“维护主体的社会主义,按照我们朝鲜的方式生活,这是我们丝毫也不能让步的原则。只要有我在,就决不会允许‘改革’‘开放’。这是我的坚定决心。”
(金正日:《在革命和建设的所有领域必须彻底坚持社会主义原则》,主体86(1997)年9月27日对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负责干部的讲话)
“我们党以敌人拔出刀子就挥动长剑,拿出枪就拿出大炮的超强硬应对,坚决压制并粉碎帝国主义横暴的压力和挑衅,还用先军枪杆子气魄抵制从我们的周边刮来的龌龊的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和‘改革’、‘开放’妖风,沿着我们选择的社会主义康庄大道奋勇前进。”(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上所作的中央委员会工作总结报告》,主体 105(2016)年 5 月 6 日—7 日)
也就是说,如果朝鲜要走向改革开放,首先要否定或部分否定金正日和金正恩的相关表态。可是目前,我们没有,也不可能看到类似的苗头。很多人说朝鲜宪法中删除了“金日成金正日主义”转而替换为“人民群众第一主义”,然而金正恩正是将“人民群众第一主义”规定为“金日成金正日主义”的本质。也就是说,没有根本变化,根本没有变化。“金日成金正日主义”和“人民群众第一主义”只是用两种表述表述同一件事。要为人民群众服务就要继承贯彻革命领袖的思想,而要继承贯彻革命领袖的思想就要为人民群众服务,这本质上是不可分离的。
相反,我们还可以看到近年来很多相反的动向。
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在前年年末于成川郡地方工厂竣工仪式上的讲话中明确声明了自己对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观点:
“从阶级角度看,社会主义建设过程是实现全社会无产阶级化的过程;从社会经济关系角度来看,是实现农业工业化、农村城市化、所有制单一化的过程。”
所有制单一化者,确立单一的全民所有制之谓也。确立单一的全民所有制者,加强公有制以建设共产主义社会之谓也。
相应地,全民所有制的温室农场逐一建立。
“我们参观了位于平壤郊外约34公里处新建的江东温室蔬菜农场。该农场今年3月才开始投入运营,是在尊敬的元帅金正恩的出席下,于3月15日正式开业的。农场建在原朝鲜人民军空军基地的旧址上。主流帝国主义媒体炮制了一个关于朝鲜的谎言,即资源从民用领域转移到了军事领域,但江东温室蔬菜农场的建设证明,事实并非如此。该农场占地100公顷,拥有8种类型的温室,有1800名工人。我们品尝了农场生产的黄瓜。值得注意的是,江东温室蔬菜农场并非合作农场,而是国有农场,这意味着它归全体人民所有。朝鲜的目标是在每个郡或道都建立类似的农场。农场生产的蔬菜免费供应给平壤市民。此外,农场员的住房也是免费提供的。可以说,朝鲜实际上正在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更高阶段迈进。”(德莫特·哈德森:《重返主体朝鲜!》,2024年)
在金日成综合大学的论文中,也表述出要进一步加强计划经济体制的研究方向。
“建立及时准确的计划执行情况报告体系,首要的是进一步改善及时报告计划执行情况的体系。社会主义经济是计划经济,因此国民经济有计划地发展,所有企业都依据计划进行管理运营。正因如此,在加强计划纪律,在计划制定及其执行中建立严格的制度和秩序的同时,必须及时向上级单位报告计划执行情况,才能使国家有计划地统一掌控和管理每个时期计划生产的产品。”(金日成综合大学论文:《改善国家产品管控体系与方法中面临的重要问题》)
关于朝鲜的市场,首先我们需要清楚,市场并不等于市场经济。其次我们需要清楚,朝鲜早就了解并承认了市场在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的必然性。再其次我们需要清楚,早在金正日时期的后期,朝鲜就启动了使用社会主义商业代替略有复兴趋势的自发市场的进程。“地方发展20×10政策”恰恰是完善社会主义商业和计划经济的动向。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金正日在金正恩陪同下的最后一次实地考察是在一家购物中心进行的。那是2011年12月15日,20年前开业的光复地区的百货公司经过翻修,在服务的每个阶段都引入了IT和数字技术。
“逐步淘汰市场势在必行。光复商业中心等商业网络将不得不对市场施加压力。(…)随着每个地区购物中心的出现,市场的衰退将是有机的。如果这些购物中心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提供商品,我们的人民自然会远离市场。”(《金正日选集》,第二十五卷,平壤,2015年,第521页)
至于关于因为宪法中删除了某某表述所以朝鲜会取消福利政策的推测,前一篇文章里兄弟我已经评论过了,这里也不再赘述。新宪法反映的不是倒退,而是前进,反映的不是朝鲜革命的消沉,而是朝鲜革命的上升。
朝鲜保存至今并发扬光大的建党理念从根本上排斥改革开放,建党理念促使朝鲜走革命主义道路而非改革主义道路。改革主义道路的基础是相信资本的力量,相信外国资本主义制度或者其某些方面的优越性。革命主义道路的基础是以民为天,相信人民的力量,用思想革命、文化革命、技术革命等加强革命集体力量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换句话说,相信坚持继续革命的朝鲜人民,坚持用自己的力量创造文明发达生活并正在创造的朝鲜人民,会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无异于痴人说梦。
* * *
援引尹贤日同志的话:
“客观把握并非同意。意思是不要歪曲朝鲜,而是如实看待现状。并非要同意朝鲜的立场,而是首先要承认‘原来朝鲜现在是这么判断的’。”
即使不同意,至少要做到实事求是,而非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像个受虐上瘾者一样屡败愈猜。
2026年5月9日
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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