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社会主义:毛主席建国后道路探索真相与脉络(2)——马克思遇上中国农民,“三大改造”成为活的教科书

作者:长征接力有来人 来源:长征接力有来人微信公众号 2026-04-27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引言:把理论变成现实的“中国魔法”

中国长期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农业国家。近代以来,西方进行了工业革命,实现了社会的近代化,而中国却没有赶上世界的浪潮,被西方国家远远地抛在后面。这是我们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上百年来积贫积弱、被动挨打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毛主席和他的战友们从新中国成立以后,没有忘记要创建一个工业化的新中国。没有工业化,一切都谈不上。所以,在1953年国民经济刚刚恢复,抗美援朝战争接近尾声的时候,我国就开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在苏联的援助下(有偿)兴建了156个项目,初步解决了我国工业化的基础问题。

(李捷:《毛泽东对新中国的历史贡献》)

四个现代化目标的提出和战略部署,最初是在毛主席主持下进行的。1964年三届人大正式提出了在20世纪末实现工业、农业、国防、科学技术四个现代化。这些目标虽然没有按期实现,但是已经打下了初步的基础。学界经常讲,中国是在70年代中期完成了初始工业化。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谈得上向全面的现代化迈进。

(李捷:《毛泽东对新中国的历史贡献》)

1956年1月15日,北京各界20多万人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庆祝社会主义改造胜利联欢大会。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出席了大会。北京市市长彭真在会上宣布:我们的首都已经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中国大地上到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庆祝社会主义改造的胜利完成。

人民日报:“壮丽70年 奋斗新时代·新中国峥嵘岁月”专题报道(2019年9月16日)

乐松生说:“工商业者要发展企业,必须顺应历史潮流,走社会主义道路,做有利于人民的事。”

中国民主建国会天津市委员会官网:《民建先贤:乐松生:代表北京工商界向毛泽东主席递送报喜信》

到1956年底,加入合作社的农户达到全国农户总数的96.3%;参加合作社的手工业人员已占全体手工业人员的91.7%;全国私营工业户数的99%,私营商业户数的82.2%,分别纳入了公私合营或合作社的轨道。至此,中国农业、手工业、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

人民日报:“壮丽70年 奋斗新时代·新中国峥嵘岁月”专题报道(2019年9月16日)

笔者认为:1956年北京天安门广场上20万人的联欢大会,是新中国经济基础完成社会主义改造的历史性标志。乐松生那句:“工商业者要发展企业,必须顺应历史潮流,走社会主义道路,做有利于人民的事。”不是政治作秀,而是一个阶级在历史洪流中主动交出生产资料、认同新制度的真实心曲。99%的私营工业、82.2%的私营商业、96%的农户——这些数据意味着:延续数千年的私有制根基,在中国大陆被连根拔起;亿万劳动者第一次在生产资料公有的基础上,结成了平等的生产关系。这不是一场“剥夺者被剥夺”的血腥革命,而是一场通过和平赎买、合作化道路实现的制度更替。

这场变革的深层意义在于:它从根本上斩断了“人剥削人”的经济链条。当资本家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当农民从个体经营汇入集体化的洪流,社会主义就不再是挂在墙上的蓝图,而是渗透进每一个工厂、每一块田地的现实。当然,改造的完成不等于问题的终结——如何巩固公有制、如何防止新的官僚特权、如何在集体化中保护农民积极性,这些后来都成为探索中的新课题。但1956年的那个冬天,天安门广场上的欢呼声确凿地宣告:一个旧时代结束了,一个属于人民的新时代正在铺开。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最了不起的地方,不在于他“执行”了马克思主义,而在于他“改写”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改写原则,而是改写了路径。马克思和列宁留下了理论和方向,但没有人告诉他们,在一个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东方农业国里,社会主义改造到底该从哪里入手。毛主席用中国的实践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创造的那些“中国办法”,后来被证明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最具原创性的篇章。

一个没有现代工业的国家,是永远强大不起来的。1953年第一天到来的时候,中华人民共和国前行的脚步中出现了新的音符。《人民日报》这天的社论里出现了一个新名词“第一个五年计划”。社论还说:“工业化——这是我国人民百年来梦寐以求的理想。”的确,工业化的景象让人激动,让人感到新奇和自豪。当1956年第一个五年计划提前完成的时候,从前连铁钉都要进口的中国,第一次有了自己建造的飞机、机床和电子工业。这年,随着12辆解放牌汽车出厂,一首叫《老司机》的歌曲唱遍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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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3年正式提出过渡时期总路线到1956年基本完成社会主义改造,仅仅用了四年时间。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场涉及几亿人口、牵动整个国民经济的深刻社会变革,没有引起大的社会动荡,反而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1953年至1956年,全国工业总产值平均每年递增19.6%,农业总产值每年递增4.8%,新中国初步建立了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为工业化奠定了初步的基础。“一五”计划完成时,我国“工业在工农业总产值中的比重,由1952年的43.1%提高到1957年的56.7%。重工业在工业总产值中的比重,也由1952年的35.5%提高到45%”。一批为国家工业化所必需的基础工业建立起来,包括飞机、重型机床、船舶、汽车、精密机械制造业,高级合金钢、有色金属冶炼等很多工业部门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对中国经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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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笔者认为:从1953年过渡时期总路线提出到1956年改造基本完成,短短四年实现涉及数亿人口的生产关系变革且未引发社会动荡,这是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史上的奇迹。其成功秘诀在于:中国共产党没有采取“暴力剥夺”的方式,而是通过“和平赎买”和“合作化道路”,让资本家“自食其力”、让农民“组织起来”,在制度更替中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抗与摩擦。1953-1956年工业总产值年均递增19.6%、农业递增4.8%的数据有力证明:这场变革不仅没有破坏生产力,反而释放了被私有制束缚的生产活力——因为劳动者第一次成为生产资料的主人。

“一五”计划结束时工业在工农业总产值中占比从43.1%跃升至56.7%,重工业占比从35.5%提升至45%,飞机、汽车、重型机床等“从无到有”的跨越,标志着中国从一个连铁钉都要进口的农业国,初步成长为拥有独立工业体系的国家。这一奠基之功,为后来的国防现代化(如“两弹一星”)和完整工业体系的形成铺下了第一块基石。可以说,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的完成,不仅是所有制的革命,更是中华民族工业化长征的真正起点。

李捷老师也强调:

这些建设成就,是整个旧中国在上百年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的,而在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仅仅用了四年时间就全部实现了。这极大地提高了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在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威望。

(李捷:《毛泽东对新中国的历史贡献》)

笔者认为:这段历史对比揭示了新旧中国之间“质”的飞跃:旧中国折腾上百年,连一辆汽车、一架飞机都造不出来,连粮食自给都做不到,而新中国在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仅用四年时间就完成了社会主义改造,初步建立起独立工业体系的骨架。这种“百年”与“四年”的悬殊对比,不是偶然的,而是社会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封建主义制度的根本分野。旧中国的“百年”是在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压迫下的被动挣扎,政权更迭频繁,但社会性质始终未变;新中国的“四年”是在人民政权统一领导下,有计划、有组织地推进经济变革,其核心动力是亿万人民从“被剥削者”变成“建设者”后迸发出的集体创造力。

这一成就极大地提高了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在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威望,其根本原因在于:威望不是靠宣传吹出来的,而是靠解决实际问题——让农民有了地、让工人有了岗、让民族工业从无到有——积累起来的。当普通老百姓亲眼看到自己参与的互助组变成了合作社,看到工厂的烟囱在自己身边冒烟,看到旧社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正在被“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事做”的新气象所取代时,他们对共产党、对毛主席的信任就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信仰。这种威望,是任何空洞口号都无法替代的。

毛主席是如何做到的?答案在于他创造性地开辟了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改造道路,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的具体实践结合起来,在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三个领域都进行了独创性的探索。

笔者以为: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创造性贡献,本质上是一个“翻译”的过程——把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关于社会主义革命的理论“翻译”成中国农民、中国工人、中国资本家能听懂、能接受、能执行的语言。他不是简单照搬书本,而是让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土地上生根、开花、结果。

正如毛主席在《反对本本主义》中所言:“我们说马克思是对的,决不是因为马克思这个人是什么‘先哲’,而是因为他的理论,在我们的实践中,在我们的斗争中,证明了是对的。我们的斗争需要马克思主义。我们欢迎这个理论,丝毫不存什么‘先哲’一类的形式的甚至神秘的念头在里面。”他从这里得出一个极端重要的结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换句话说:必须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同中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全6卷)》

笔者以为:毛主席这段话从根本上划清了马克思主义与一切宗教、迷信、教条的根本界限。他不是把马克思当作供在神龛上的“先哲”来顶礼膜拜,而是把马克思主义视为一种“被实践证明为真理”的科学工具。这种态度,彻底摒弃了那种“因为马克思说过,所以就是对的”的经院哲学,也彻底否定了把马克思主义当作“灵丹妙药”、照搬照抄的教条主义。他告诉全党:马克思主义之所以是真理,不是因为它来自一个叫马克思的“圣人”,而是因为它能够指导我们解决中国的问题、能够在实践中结出胜利的果实。这是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最朴素、最彻底的宣示。

这段话完成了对“本本主义”的彻底祛魅。在当时的革命队伍中,确实存在着一种“唯书唯上”的倾向:凡是共产国际的指示就不能违抗,凡是马恩列斯的本本就不能怀疑。毛主席用“丝毫不存什么‘先哲’一类的形式的甚至神秘的念头”这句话,把马克思主义从“神坛”拉回到“工具箱”,把理论家从“念经人”还原为“实践者”。这为后来延安整风运动中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扫清了最后的思想障碍。没有这种对“先哲迷信”的彻底破除,就没有“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自觉。

这段话最核心的结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后来成为中国共产党思想路线的经典表述。它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不能抛弃“本本”,因为那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科学理论;二是不能死守“本本”,因为理论必须随着实践的发展而发展、随着国情的差异而调整。这种“既坚持又发展”的辩证态度,正是毛泽东思想的活的灵魂。它告诉我们:任何科学理论,一旦被固化、被神化、被教条化,就会失去生命力;只有把它放在实践的熔炉中反复锻造、放在国情的土壤中重新扎根,它才能成为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这正是毛主席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的彻底唯物主义精神。

正如毛主席在《整顿党的作风》中深刻指出:

我们的学说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这些人偏偏忘记这句最重要最重要的话。中国共产党人只有在他们善于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善于应用列宁斯大林关于中国革命的学说,进一步地从中国的历史实际和革命实际的认真研究中,在各方面作出合乎中国需要的理论性的创造,才叫做理论和实际相联系。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全6卷)》

主席在《矛盾论》中又进一步深刻阐明:

唯物辩证法主张从事物的内部,从一事物对他事物的关系去研究事物的发展,即把事物的发展看做是事物内部的必然的自己的运动,而每一事物的运动都和它的周围其他事物互相联系着和互相影响着。“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不是在事物的外部而是在事物的内部,在于事物内部的矛盾性。”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全6卷)》

笔者认为:毛主席在《矛盾论》中的这一论断,是唯物辩证法在中国的理论基石。他明确指出: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不在外部,而在内部矛盾性。这一观点彻底批判了“外因决定论”和“机械进化论”,为中国革命提供了最有力的哲学武器。如果中国革命的成功只能依赖外部援助或国际形势的偶然变化,那它就永远只能是被动的、依附性的;而毛主席用“内部矛盾性”论证了中国革命的内在必然性——正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中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的尖锐矛盾,决定了革命不可避免,决定了中国人民有能力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

这一思想将“自力更生”从政治口号升华为哲学原理。它告诉人们: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党,只有从自身内部找到发展的动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外部条件固然重要,但只能通过内部矛盾起作用。正如鸡蛋能孵出小鸡,而石头不能——不是因为温度不同,而是因为内部结构不同。这一比喻,为中国共产党在长期斗争中坚持独立自主、反对“洋教条”和“依附思想”提供了最坚实的理论依据。无论是革命战争年代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还是建设时期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都是这一哲学思想的实践展开。

毛主席的这一贡献,不仅在于他重申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内因是变化的根据”的基本原理,更在于他将其与中国革命的具体实际相结合,创造性地运用于分析社会矛盾、制定战略策略。从《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到《论持久战》,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到“三个世界”的划分,贯穿其中的正是“从内部矛盾性看问题”的方法论。它启示我们:在任何时代、任何领域,解决难题的根本出路,不在于怨天尤人、依赖外援,而在于深入剖析事物内部的矛盾结构,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从而找到推动发展的“第一推动力”。这,就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最卓越的贡献。

还是在《整顿党的作风》中,他进一步澄清了什么是理论家:“如果一个人只知背诵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或哲学,从第一章到第十章都背得烂熟了,但是完全不能应用,这样是不是就算得一个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家呢?这还是不能算理论家的。我们所要的理论家是什么样的人呢?是要这样的理论家,他们能够依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正确地解释历史中和革命中所发生的实际问题,能够在中国的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种种问题上给予科学的解释,给予理论的说明。”

《毛泽东选集》第三卷1991年版814—815页

第一部分,农业改造:创造“三步走”的中国节奏

一、为什么不能照搬苏联

按照苏联的经验,农业集体化要以机械化为基础。列宁同志认为:改造小农要花几代人的时间。要有强大的物质基础,要大规模使用农业机器,大规模实现电气化,才能根本改造小农。

(《列宁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本卷说明”)

斯大林认为:“必须使国家工业化,创立新的拖拉机工业,建设新的农业机器制造厂,以便供给集体农民以充足的拖拉机和机器。没有这些先决条件,就根本谈不到……群众性的向集体农庄道路的过渡。”

(《斯大林选集》(下),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315页。)

这两段话的错误之处在于相对陷入了机械唯物论的"唯条件论"泥潭,用静止,片面的观点,相对轻视了生产关系的能动作用。这种观点片面强调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却严重忽视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巨大反作用:即通过变革旧的生产关系(个体私有制),完全可以为生产力的发展(机械化)开辟道路,创造条件。按照这种逻辑,落后国家将长期处于"等待"状态,因为它们永远等不到"足够的拖拉机",这实质上是取消了经济落后国家提前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可能性。毛主席针锋相对地指出,"先合作化,后机械化"。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5年,六十二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才是符合中国国情的正确道路,合作化把农民组织起来本身就能释放巨大的生产力,从而催生对机械化的需求并积累实现机械化的物质基础。

笔者认为:这段话在方法论上犯了教条主义错误,将苏联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经验绝对化、普遍化,忽视了不同国家国情的巨大差异。苏联推行集体化时已有一定的工业底子,而中国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农业大国,照搬“先机械化”标准无异于让中国的农业合作化无限期搁置。更深刻的问题在于,这段话在政治后果上回避了农村两条道路斗争的紧迫性——长期维持个体私有制必然导致贫富分化和资本主义自发势力的蔓延,而“等待机械化”恰恰为这种分化提供了保护伞。因此,这不仅是技术路线上的偏差,更是对阶级斗争和“防修理论”理论的背离。

我们建国以后的情况完全不同。中国的工业基础非常薄弱,农业机械化水平极低。如果按照苏联的模式,先等机械化实现了再搞合作化,那就要等很多年。而如果不搞合作化,农业的出路在哪里?毛主席的回答是:先通过合作化把农民组织起来,然后在合作化的基础上逐步推进机械化。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5年,六十二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总而言之,毛主席与斯大林在农业集体化问题上的根本分野,在于对“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辩证法”的理解深度不同。斯大林把机械化视为集体化的“先决条件”,本质上是线性进化论的思维:先有机器,后有集体。而毛泽东则创造性地揭示了“组织本身就是生产力”的真理——在没有拖拉机的条件下,中国农民通过互助组、合作社的形式,以劳动协作、统一经营、兴修水利、改良农田等方式,释放出了不亚于机械化的“组织红利”。这不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背离,而是对“协作创造新生产力”原理的实践验证。毛主席用中国的实践证明:集体化可以成为机械化的“孵化器”,而非机械化的“等靠者”。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从历史后果看,由于斯大林为首的联共(布)中央急于求成、定下的农业集体化指标过高、过多,导致苏联各地农业集体化在初期未完成上级任务而违背了农民自愿的原则、导致苏联农业集体化初期充满暴力与强制,农民积极性受到重创。也由于义务交售制长期不废除等原因,农业长期成为苏联经济的短板;而毛主席的路径虽然在实践中也有曲折,但是并没有导致像苏联农业集体化初期那样严重的粮食减产和集体经济大规模垮台的问题,其内核是通过"组织起来"让农民成为改造自然的主体。即使在机械化水平不高的二十年间,中国农业仍支撑了人口的大幅增长和工业化的初步积累,粮食产量稳步提升。这种"先合作化,后机械化"的逆向突破,打破了"生产力决定论"的机械教条,为后发农业国探索了一条"以制度创新引领技术发展"的非西方道路。它告诉世界:社会主义建设不必坐等"物质条件成熟",而是在尊重规律的前提下,通过激发人的主观能动性,调整生产关系,主动创造生产力飞跃的条件。

这一独创性贡献,归根结底是对马克思主义“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原理的极致发挥。他不是不要机械化,而是不走“先机器后集体”的单行道;他不是否定生产力的最终决定作用,而是找到了在生产力不足时靠“人的组织”来弥补、积累、催生生产力的革命辩证法。这正是毛泽东思想中“精神变物质”“政治挂帅”的哲学根基,也是他超越斯大林的一些教条主义思想、赋予科学社会主义以中国气质的核心所在。

薄一波回忆:“毛主席批评了互助组不能生长为农业生产合作社的观点和现阶段不能动摇私有基础的观点。他说:既然西方资本主义在其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工场手工业阶段,即尚未采用蒸汽动力机械、而依靠工场分工以形成新生产力的阶段,则中国的合作社,依靠统一经营形成的新生产力,去动摇私有基础,也是可行的。他讲的道理把我们说服了。

(薄一波:《若干重大历史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修订本)上卷,人民出版社1997年12月版,第197、198页。)

实际上,毛主席这一类比之所以能够“把大家说服”,其根本力量在于他用一种跨越历史阶段的辩证思维,击碎了“生产力决定论”的机械教条。西方资本主义的工场手工业,并未依赖蒸汽动力,仅凭分工协作就创造了远超个体手工业的生产力;同理,中国的农业合作社不必坐等拖拉机下乡,仅靠统一经营、劳动协作所形成的“组织生产力”,就足以动摇个体私有制的基础。这不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背离,而是对其“协作创造新生产力”原理的深刻洞察和创造性运用——毛主席告诉全党:制度本身,就是最强大的生产力。

这一论述完成了对“私有制迷信”的理论祛魅。当时党内存在一种观点:没有机械化就不能动摇私有制,没有物质极大丰富就不能搞集体化。这实质上是把生产力发展看作一个纯技术过程,忽视了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反作用。毛泽东用“工场手工业”的史实例证表明:分工与协作本身就是生产力的飞跃,它不需要等到“蒸汽机发明”之后。同理,中国农民通过合作社组织起来,统一规划土地、联合兴修水利、集体使用农具,这种“组织起来”所释放的能量,本身就是对“单干有理”私有观念最有力的动摇。这是一种“以制度变革催生生产力”而非“坐等生产力成熟再变革制度”的革命能动论。

这一思想标志着毛主席“先合作化、后机械化”理论逻辑的成熟。它不是否定生产力的最终决定作用,而是揭示了在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特殊规律:通过生产关系的主动调整,激发人的组织力量,用“组织红利”弥补“技术短板”,从而为生产力的真正飞跃创造条件。这打破了“欧洲模式”的线性进化论,为后发农业国开辟了一条“以制度创新引领技术发展”的新路。后来的“大跃进”、人民公社化运动,虽然在一线领导推动下出现了偏差,但其理论内核——相信组织起来的人民能够创造奇迹——正是源于这一深刻的辩证洞察。它告诉我们:革命的能动性,不在于等待条件,而在于创造条件。

笔者认为:毛主席“先合作化、后机械化”的道路,其根本性突破在于:它颠覆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单向机械决定论,揭示了在生产关系变革中激发“人的因素”从而反哺生产力的辩证逻辑。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强调合作化的终极目标,但始终受制于“大工业先导”的欧洲经验——即先有机械化、后有规模化合作。而毛主席在中国这个“一穷二白”的农业国,用实践证明了:将分散的农民组织起来形成集体劳动,哪怕工具仍是犁耙镢锹,仅凭劳动协作本身就能释放出巨大的生产潜力(如兴修水利、平整土地、改良农田),从而为机械化的到来积累资金、创造需求、培育条件。这不是对生产力决定论的否定,而是对其在落后国家实现路径的创造性补充——通过生产关系的主动调整,为生产力的跃升铺路。

这一道路蕴含着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解放”的核心命题。合作化不只是生产方式的变革,更是农民从“单打独斗”的个体小生产者向“组织起来”的集体劳动者的身份跃迁。当亿万农民第一次以主人姿态投身农田基本建设、技术革新和劳动竞赛时,他们创造出的“合作化红利”远远超越了工具简陋的物质限制。这正是毛主席“群众是真正的英雄”思想的实践结晶:用制度把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激发出来,用“人心齐”去弥补“设备差”,用“组织力”去孕育“生产力”。这一经验,后来被概括为“政治挂帅”“精神变物质”,成为新中国在封锁与匮乏中实现工业原始积累的精神密码。

“先合作化、后机械化”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早期雏形。它打破了西方殖民掠夺—工业化—农业改造的经典路径,也超越了苏联“先重工、后农业集体化”的教条模式,为后发农业国提供了一条“以组织化补工业化之缺、以集体化蓄机械化之能”的另类方案。尽管后来的实践中出现过“急于过渡”“一平二调”的偏差,但其核心思想——通过制度创新释放人的潜能、以生产关系调整撬动生产力发展——至今仍闪耀着辩证唯物主义的光辉。它告诉我们:在一个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不能坐等“物质条件成熟”,而要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前提下,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用制度的力量“创造条件、改变条件”。这,就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合作化理论最独特的贡献。

二、“三步走”的巧妙设计

毛主席为中国农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设计了三个阶段: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

第一阶段是互助组。几户或十几户农民自愿组成,生产资料归农民个人所有,但在生产方面组织起来、互帮互助,具有社会主义萌芽性质。这种形式门槛最低,农民最容易接受,因为本质上还是“各家的地各家种”,只是在劳动上互相帮衬。

第二阶段是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实行土地入股、统一经营,产品按土地和劳动比例分配,属于“私有公营”,被称为“半社会主义”经济。在这个阶段,农民仍然保留土地所有权,但开始体验集体经营的好处。

第三阶段是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实行土地等生产资料归集体所有、统一经营、按劳分配,是完全社会主义性质的农业合作组织。

笔者认为:毛主席将农业合作化划分为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三个阶段,其根本智慧在于:他不是用行政命令去“压服”农民,而是用实践成果去“说服”农民。中国农民几千年来的分散经营,形成了对土地私有和个体劳动的根深蒂固的依赖——这种心理不是靠一纸文件就能扭转的,必须让农民在切身体验中“自己得出结论”。互助组让农民尝到“换工协作”的甜头,初级社让农民看到“土地入股、按劳分配”的实惠,高级社则是在前两个阶段积累的信任和效益基础上,水到渠成地完成所有制变革。这种“让事实说话”的渐进策略,是“群众路线”在农业改造中的最高境界。

这种“三步走”蕴含着唯物辩证法关于“量变到质变”的精髓。每一阶段都是对前一阶段矛盾的积极扬弃:互助组解决了“单干无力”的燃眉之急,但其松散性无法满足大规模农田基本建设的要求,于是催生了初级社;初级社保留了土地分红,既照顾了农民对土地的依恋,又确立了集体经营的框架,但其半公半私的性质难以实现彻底的统一规划,于是推动了高级社。每一步都没有超越当时农民的觉悟水平和生产力条件,每一步又为下一步积蓄了势能。这不是“迁就落后”,而是“引导前进”——用农民听得懂、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把“社会主义”从抽象口号变成了田间地头的丰收和增收。

这一战略选择留给后人的最大启示是:任何涉及千百万人利益的社会变革,都不能搞“毕其功于一役”的浪漫主义,更不能搞“我替你作主”的命令主义。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像毛主席那样,既坚定地站在历史规律的高度看清方向,又耐心地蹲在田埂上理解农民的犹豫与期盼。从互助组到高级社的“三级跳”,跳出的不仅是农业合作化的中国道路,更是一种“尊重群众、依靠群众、引导群众”的政治智慧。这种智慧,在今天的发展实践中依然光芒不灭。

毛主席说:“从个体经济转变到集体经济,是一个质变的过程。这个过程在我国是通过互助组、初级合作社、高级合作社、人民公社这样一些不同阶段的部分质变而完成的。

(邓力群:《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注和谈话》)

笔者认为:毛主席这段话是对马克思主义质量互变规律的创造性运用,其深刻之处在于:他揭示了社会主义改造中的“质变”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而是通过一系列“部分质变”逐步积累、最终实现的。互助组是萌芽,初级社是半社会主义的部分质变,高级社是完全社会主义的部分质变,人民公社则是向共产主义过渡的进一步探索。每一阶段都是对前一阶段矛盾的解决,又为下一阶段孕育着新的矛盾与动力。这种“阶梯式”的质变路径,既避免了“毕其功于一役”的浪漫主义冒进,又防止了“永不出发”的尾巴主义,体现了对事物发展规律的深刻尊重。

这一论述破解了革命实践中一个长期存在的认识论难题:如何在不具备“机械化”物质条件的情况下,推动落后农业国向社会主义过渡?毛主席的回答是:生产关系本身可以成为生产力的“催化剂”。通过组织起来形成的协作力量,通过统一经营释放的劳动潜能,本身就是一种“新生产力”——它不依赖于蒸汽机或拖拉机,而依赖于人的觉悟、组织的效能和制度的优势。这种“组织生产力”的发现,是对马克思主义“协作创造新生产力”原理的实践验证,也为后发国家提供了一条“以制度变革引领生产力发展”的非西方路径。

这段话蕴含着深刻的“过程论”思想。它告诉后人:社会主义不是静止的“完成时”,而是动态的“进行时”;公有制不是一纸法令就能稳固的,而是需要在不断调整、完善、升级中才能走向成熟。互助组到人民公社的演进,不是直线上升的坦途,而是包含着试错、纠偏、再出发的曲折。但正是这种“在部分质变中推进根本质变”的方法论,使中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几千年私有制的改造,为后来的工业化积累了制度红利。这,正是毛主席作为战略家“既着眼长远、又脚踏实地”的政治智慧。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一九五六年农业合作化基本完成,总的说来,中国农村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成了两次历史性社会变革。不仅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的民主主义革命目标,而且完成了对于分散落后的农民个体经济的社会主义改造。在这场广大而深刻的社会主义改造运动中,没有引起社会震荡,没有出现毛泽东所担心的牲口大批死亡和粮食减产的情况,相反,粮食连年增产。在集体经济的基础上,办了许多单家独户的个体农民根本办不了的事情,在抗御自然灾害中显示出力量,特别是在全国普遍开展规模不等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为以后农业的发展提供了长期发挥效益的重要物质条件,为实行机械耕作、机械排灌和科学种田,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些,都是有着深远影响的。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全6卷)》

二、《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与“穷棒子社”

在推动农业合作化的过程中,毛主席亲自动手,编辑了《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这是一本90多万字的大部头书,汇集了全国各地大量农业合作化运动的经验材料。毛主席认认真真看了一百几十篇材料,并亲自撰写了大量按语。这本书和毛主席的按语,成为指导我国农业社会主义改造的活教材,有人称之为我国农业合作化的百科全书。

书中收录的最典型案例,是河北遵化的“穷棒子社”。这个社最初只有23户最穷的农民,全部家当是三条驴腿(一头驴三家共有)。旁人笑话他们,但第二年粮食亩产就从120多斤翻到300多斤。毛主席在按语中写道:“这就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形象。”,几十年内,由于自己的努力,变成一个社会主义的又富又强的国家吗?社会的财富是工人、农民和劳动知识分子自己创造的。只要这些人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又有一条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路线,不是回避问题,而是用积极的态度去解决问题,任何人间的困难总是可以解决的。”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5年,六十二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就在他编辑这本书的同时,通过1955年的几次会议,农业合作化运动进入了高潮。看到几亿农民走上社会主义道路,毛主席对人说,他现在很高兴,甚至比1949年建国的时候还高兴。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使中国的情况发生了“一个根本的变化”。到1956年底,全国已有96.3%的农户加入了合作社。与此同时,对个体手工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也很顺利。

陈晋:《人民共和国这样走来》

笔者认为:毛主席编辑《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的深层革命性在于:他彻底打破了“理论是少数精英的专利,群众只是理论的应用者”这一千百年的知识权力结构。在这部书中,农民——那些被认为“没文化”“落后”的底层劳动者——不再是理论的对象,而成了理论的源泉;他们的经验、他们的创造、他们解决矛盾的具体办法,被郑重地记录、提炼、升华为指导全国实践的经典。这不仅仅是一本“案例集”,而是一场“认识论的颠倒”:谁有资格生产真理?主席的回答是——亿万投身实践的群众。

这部书的编辑过程本身就是“群众路线”的极致体现。毛主席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编写”教条,而是像地质勘探者一样,从数千份材料中筛选、批注、提炼。他用“按语”的形式,把党的路线方针与基层的具体实践焊接在一起:既肯定农民的创造,又指出其不足;既尊重地方的差异性,又强调全国的统一方向。这种“上下结合”“点面结合”的工作方法,使政策不再是悬浮于空中的指令,而是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活的知识。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真正的领导者,不是“替群众作主”,而是“启发群众自己作主”,然后从群众的作主中发现真理的闪光。

这部书的诞生标志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个关键转折:它不再满足于用中国案例去“注解”欧洲理论,而是开始从中国农民的实践中“生长”出属于中国自己的社会主义理论。它告诉世人:落后的农业国搞社会主义,没有现成剧本,但亿万人民的实践就是最伟大的编剧。毛主席通过这部书,把“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这一命题,从抽象的政治宣言转化为可操作、可复制、可推广的认识论方法。这正是他超越同时代许多理论家的地方——他不是在解释世界,而是在组织群众改造世界,并从改造的实践中让新理论破土而出。

第二部分,工商业改造:把马克思的“赎买”从书本变成现实

一、国家资本主义:从低级到高级的创造性设计

如果把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发展比作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那么,到了中国特点的社会主义这一历史段,则更加浩浩荡荡、波澜壮阔。尤其是在领导新中国的建设和发展过程中,作为中国特点的社会主义事业的伟大奠基者、探索者和先行者,毛主席凝聚了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的智慧和力量,在实践中创造了加工订货、统购统销、经销代销、公私合营等一整套由低级到高级的合理的改造步骤,将国家资本主义的初级形式,过渡到公私合营的高级形式,把资本主义经济与社会主义经济的外部联系推进到内部联系,从而开辟了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具有中国特点的社会主义改造道路。

萧绍良:《毛泽东论国家资本主义》,红歌会网2019年

毛主席对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独创性贡献,集中体现在“国家资本主义”理论的系统化。

李捷老师强调:

在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发展史上,在正确处理民族资产阶级的问题上,毛主席做出了两大理论贡献。一是第一次使马克思关于和平赎买资产阶级的设想成为现实,在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矛盾是社会主要矛盾的情况下,成功地走一条利用、限制、改造民族资本,并把民族资产阶级分子逐步改造成社会主义劳动者的新路。二是在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及时做出理论调整,把工人阶级同民族资产阶级的矛盾纳入人民内部矛盾的范畴,通过“和风细雨”和自我改造来解决。这两大贡献都是具有开拓性的。

(李捷:《毛泽东对新中国的历史贡献》)

笔者认为:首次将马克思和平赎买设想变为现实,成功改造民族资本并转化其分子为劳动者;在改造完成后,又及时将工人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矛盾纳入人民内部矛盾,开创了以非对抗方式处理阶级关系的新范式。这两大贡献是科学社会主义的重大创新。

马恩在其著作中曾经提出过“赎买”的设想,认为在无产阶级掌握政权后可以采取“赎买”的方式把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收归国有。列宁在十月革命后也曾试图实行“赎买”政策,但由于俄国资产阶级的反抗和内战的爆发,未能实现。

毛主席在中国把这个遗憾变成了现实。他系统地研究了列宁的国家资本主义思想,并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设计了一套从低级到高级的完整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在1953年7月,毛主席指出:中国现在的资本主义经济,其绝大部分是在人民政府管理之下的,用各种形式和国营社会主义经济联系着的,并受工人监督的资本主义经济。这种资本主义经济已经不是普通的资本主义经济,而是一种特殊的资本主义经济,即新式的国家资本主义经济。它主要地不是为了资本家的利润而存在,而是为了供应人民和国家的需要而存在。不错,工人们还要为资本家生产一部分利润,但这只占全部利润中的一小部分,大约只占四分之一左右,其余的四分之三是为工人(福利费)、为国家(所得税)及为扩大生产设备(其中包含一小部分是为资本家生产利润的)而生产的。因此,这种新式国家资本主义经济是带着很大的社会主义性质的,是对工人和国家有利的。

《毛泽东文集》第六卷:《关于国家资本主义经济》

在实践中,毛主席创造了加工订货、统购统销、经销代销、公私合营等一整套由低级到高级的合理的改造步骤,将国家资本主义的初级形式,过渡到公私合营的高级形式,把资本主义经济与社会主义经济的外部联系推进到内部联系。党和政府创造了一系列由低级到高级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并成功实现了马克思、列宁曾经设想过但却未曾实行过的对资产阶级的和平赎买。

笔者认为:毛主席对国家资本主义的系统化改造,其根本性贡献在于:他创造性地解决了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中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如何“和平地”而不是“暴力地”将资产阶级“送进历史”。马克思、恩格斯曾设想过“赎买”,列宁也曾提出国家资本主义作为向社会主义的“过渡阶梯”,

《列宁选集(第三卷)》:《害怕走向社会主义能不能前进?》

但他们都未能提供一套完整的、可操作的、且在实际中取得成功的制度方案。毛主席用“加工订货—统购包销—个别合营—全行业公私合营”这四级阶梯,将抽象的理论命题转化为了一个具有内在驱动力的经济进程。这不再是单纯的“政策让步”,而是一种精密的“制度设计”,其核心机制是通过将资本家的私人利益(利润)与国家的计划轨道(社会主义方向)逐步锁死,使他们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完成了所有制的让渡。

从更深层次的历史哲学来看,这套制度设计实现了“目的”与“手段”的完美统一。在传统革命叙事中,消灭资产阶级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但毛主席通过国家资本主义的巧妙安排,将其转化成了一场合规的“正和游戏”。资本家在每一阶段都能看到“有利可图”:从加工订货的稳定订单,到公私合营的定息收入,他们发现服从国家计划比自由竞争更能保值和增值。当最后一步“全行业公私合营”到来时,资本家手中剩下的实际上只是一个“拿定息”的凭证,而生产资料的支配权早已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国家手中。时,他并非在说违心之言,而是这种渐进式改造在心理上完成的“去势”——当资本家发现自己的“资本”除了按计划领取利息外已无其他功能时,他的阶级属性也就自然消亡了。

这一实践对马克思主义理论最伟大的升华在于:它证明了社会主义改造可以是一场“温情脉脉”的生产力解放运动,而非“血流成河”的阶级肉体消灭。它向世界展示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阶级斗争可以采取极其高超的“经济斗争”形式——通过控制流通、垄断原料、截断利润来源,兵不血刃地迫使资产阶级就范。这不仅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当时还十分脆弱的生产力(工厂没有停工,商店没有关门,技术人员留住了),更在政治上团结了可以团结的绝大多数,使新政权获得了包括民族资产阶级在内的最广泛拥护。这套“中国方案”改写了传统的革命教科书:它告诉后来者,消灭一个阶级,不一定是在肉体上消灭其成员,而是通过改变生产关系,使其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彻底瓦解,从而使该阶级“自动”退出历史舞台。这就是毛主席在合作化运动之外,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留下的另一座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峰。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陈晋老师在相关党史研究文章中指出:

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政府采取的办法,不是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过的那样,也不像苏联实际搞的那样,进行无偿的没收和剥夺,而是搞公私合营,和平赎买。这种办法可以减少社会震动,有利于社会生产力的提高。

陈晋:《人民共和国这样走来》

当然,一些经营得还不错的,特别是资产规模比较大的资本家,对搞公私合营,心里难免忐忑和犹豫。为此,毛泽东亲自出面做工作,邀请工商界代表人士座谈,希望大家能认清社会发展规律,掌握自己的命运,走社会主义道路。被誉为“红色资本家”的荣毅仁表示:“当然我们很珍视我们的企业,但如果我们只看到自己的企业,抱住私有制不放,未免目光太小。我们还要不断地进行几个五年计划的建设,使我们的国家更发展,生活更好。”

陈晋:《人民共和国这样走来》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明确记载:

全行业公私合营和定息制度实行以后,原先的私营企业的生产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一是企业生产资料占有情况发生了变化。资本家除了领取定息,失去了对生产资料的支配权,原先由资本家占有的生产资料,全部转归国家使用和管理。二是生产地位的变化。资本家不再是企业的统治者,而是以公职人员身份参与企业的生产和管理,开始处于从剥削者到社会主义劳动者的转变过程中。三是通过定息制度,逐步消灭资本主义剥削。原资本家的定息收入,只取决于股金多少,同企业的盈利情况完全脱钩。总之,这种公私合营企业,实际上已经成为社会主义性质的企业。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全6卷)》

笔者认为:全行业公私合营与定息制度的实施,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赎买理论最精密的制度落地。它通过“割断资本与利润的直接联系”这一关键设计,实现了生产关系的质变:资本家领取的定息,与企业的盈亏彻底脱钩——这意味着资本不再参与剩余价值的分配,企业已完全按照社会主义的计划逻辑运行。生产资料从“资本家所有”转为“国家使用”,资本家从“统治者”变为“公职人员”,两重转换同时发生,且几乎不产生社会震荡。这种“制度性的脱钩”,比暴力没收更深刻,因为它不是简单地夺走资本家的“物”,而是在保留其消费权(定息)的前提下,剥夺了其生产资料支配权和利润索取权,使“资本家”这个身份在经济基础上失去依托,自然消亡。

从生产地位的变化看,定息制度还暗含着一场“人的改造革命”。资本家进入企业后,不再是发号施令的老板,而是要服从国家计划、接受党的领导、与工人共事的公职人员。这种角色转换,迫使他们必须在新的生产关系下重新学习——学习社会主义的经营管理、学习尊重工人、学习按劳取酬的价值观。当他们在实际工作中体验到生产效率的提高、工人的积极性、以及国家计划的有序性时,旧的剥削阶级意识便开始瓦解。“四马分肥”时期的利润分成,还保留了资本对利润的敏感;而定息制度则将资本“固化”为一种类似国债的固定收益,使其彻底失去了扩张和增殖的本能。这为后来“定息停止、资本家转为劳动者”铺平了道路。

归根结底,这种公私合营企业的实质,已经是社会主义性质的企业。它不是“半社会主义”或“国家资本主义”的过渡形态,而是工人阶级掌握领导权、生产服从国家计划、分配遵循按劳取酬(对资本家而言则是定息这一特殊过渡形式)的公有制企业。毛主席的独创性在于:他没有等到“资本家改造完成”后再改变企业性质,而是首先通过改变企业性质来强制改变资本家的生存环境,用“环境改造人”倒逼“人改造自己”。这种以制度变革引领阶级改造、以经济基础倒逼上层建筑的思路,正是对马克思主义“存在决定意识”原理最彻底、也最巧妙的实践。它向世界证明:社会主义革命可以是一场“不流血的革命”,阶级可以在制度的设计中“体面地退出历史舞台”。

主席在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时候精准指出:“教科书关于中国的资本主义所有制转变为全民所有制的问题说得不对。它只说了我们对民族资本的改造政策,没有说我们对官僚资本的没收政策。对于民族资本,也没有说我们是经过了三个步骤,即加工定货、统购包销、公私合营,来实现对它的社会主义改造。就每个步骤来讲,也是逐步前进的。我们在处理资产阶级的问题上,有很丰富的经验,创造了许多新的经验。

(邓力群:《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注和谈话》)

笔者认为,毛主席对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这一批评,精准地指出了中国革命的独特贡献:在对待资本主义的问题上,党中央毛主席创造性地区分了“官僚资本”与“民族资本”两种不同性质的资本,并采取了“没收”与“改造”两种截然不同的政策。教科书只看到了“改造”民族资本这一面,却忽略了“没收”官僚资本这一更根本的前提——正是通过没收占旧中国工业资本三分之二的官僚资本,新中国才掌握了国民经济命脉,为改造民族资本创造了前提条件。这种“先确立社会主义阵地、再逐步改造非社会主义成分”的次序,是中国革命的一大创造。

更重要的是,毛主席指出苏联教科书没有说清楚改造民族资本的“三个步骤”——加工订货、统购包销、公私合营。这不是简单的政策罗列,而是一套“渐进式”的制度设计。加工订货让资本家尝到与政府合作的甜头,统购包销把私营企业的流通纳入国家计划轨道,个别合营让资本家看到“合资”的好处,最后全行业合营水到渠成。每一步都是对前一阶段矛盾的解决,每一步又为下一步积累条件。这种“逐步前进”的策略,既避免了生产关系剧变带来的社会震荡,又在改造过程中实现了生产力的持续发展。毛主席把这一经验上升到“丰富的经验”“新的经验”的高度,正是要告诉世人:马克思主义必须同本国实际相结合,中国的社会主义改造道路,是对马克思主义赎买理论的重要发展。

二、“四马分肥”与“定息”:和平赎买的制度保障

在利润分配方面,毛主席设计了“四马分肥”的办法:企业的利润分为四个部分——国家税收、企业公积金、职工福利费和资本家红利。采取初級形式国家资本主义,对资本主乂工商业进行改造,对所得的利润,采用“四马分肥”的辦法,其中给资本家支付一定的利润是作为进行赎买的一种手段。这个分配机制的精妙之处在于:资本家虽然失去了对企业的完全控制,但仍然能够从企业中获益,这就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抵触情绪。

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又改为“定息”——按资本家资产额发给年息5%的固定利息。毛主席甚至说:“定息拿多久呢?可以问资本家,要拿多久就拿多久。”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6年,六十三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在改造资本主义企业的同时改造资产阶级分子,这是世界社会主义史上一个创举。毛主席说:我们的社会主义改造是有成绩的,将来还可以看见有很大成绩。我们商店的柜台上、货架上货品很多,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没有断过。经过这样大的革命,我们货品没有断过,这是了不起的大事。很多外国人看见我们货品充足,很羡慕。我国的社会主义改造,包括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不仅有全国的意义,还有国际的意义。整个世界都是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在私营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方面,我们在世界上是走在前面的,中国的资本家将来是先进者,我这个支票也是可以开的。中国人是要走在前面的。

《毛泽东文集》第六卷:《在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问题座谈会上的讲话》

笔者认为:“四马分肥”和“定息”这两项制度设计,完成了马克思主义赎买理论从“原则”到“算法”的惊险一跃。马克思、列宁提出了“赎买”的政治原则,但始终未能解决一个操作层面的难题:按什么标准赎、赎多少、赎多久?如果标准模糊,要么资本家觉得“被抢”,要么国家觉得“吃亏”,赎买就无法持续。毛主席用“四马分肥”把企业利润切成了四块——所得税、企业公积金、职工福利费、资本家红利——让资本家的所得既与其资本挂钩,又受国家调节;用“定息”把无期限的利润分成变成了有期限的固定利息,从制度上规定了资产阶级的“消亡时间表”。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补偿,而是一套精密的“退出机制设计”:它让资本家在算得清、看得见的利益面前,理性地选择接受改造,而不是对抗。

更深一层,实现了“企业改造”与“人改造”的制度耦合。传统的革命逻辑往往是“夺走工厂、赶走老板”,但毛主席的做法是:工厂可以公私合营,老板可以继续当经理。资本家在参与经营管理的过程中,一方面亲眼看到工人积极性的提高、生产效率的增长,另一方面在实践中学习社会主义的规则、认同社会主义的价值观。

当他们发现“按资分配”越来越少、“按劳取酬”越来越多时,他们的阶级意识已经悄然瓦解,转而接受“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这一新身份。这不是对资产阶级的“仁慈”,而是阶级斗争的高级形式——通过改变生产关系来重塑人的存在方式,使剥削阶级的成员在失去经济基础的同时,获得新的社会身份和精神归宿。

这一创新回答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的一个深层命题: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的阶级斗争,可以不采取“肉体消灭”的极端形式,而采取“制度吸纳”的文明形式。毛主席用“四马分肥”和“定息”证明:资本可以被“程序化退出”,阶级可以被“制度化改造”。这不仅最大限度地保存了生产力、稳定了社会秩序,更为后来1978之后年留下了宝贵的制度遗产——那些熟悉企业经营的原资本家及其后代,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再次发挥了作用。这种“以赎买代替剥夺、以改造代替消灭”的智慧,超越了暴力革命的二元叙事,展现了社会主义在制度设计上的包容性与创造性。它告诉世界:社会主义不是要消灭人的肉体,而是要消灭人剥削人的制度,并在消灭制度的过程中,把旧社会的一切“有用的人”都争取到新社会的建设中来。这正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最独特、最温暖、也最深刻的贡献。

薄一波同志讲:“对民族资本家的生产资料,我们采取和平赎买政策,对资本家本人,不是把他们赶走,而是把他们看成财富,使之接受教育、改造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这跟苏联的做法完全不同。

(薄一波:《毛泽东是真理的鉴定探索者》)

薄一波同志的这段话,精准地指出了中苏两国在对待资产阶级问题上的根本分野。苏联的做法是“赶走”——肉体消灭或驱逐出境,把资本家当作敌人来消灭;而中国的做法是“留下”——把资本家本人看作“财富”,通过教育改造,使其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这不是策略上的差异,而是世界观和斗争哲学的根本不同:苏联人看到的是“阶级敌人”的标签,毛泽东看到的是“人”的改造可能性。把资本家视为“财富”,意味着承认他们掌握的技术、管理经验、乃至对市场运作的熟悉,都是新中国经济建设中可以利用的资源。这种“化敌为友”“变废为宝”的思路,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重大发展——消灭阶级,不等于消灭阶级的个人;改造制度,同时要改造人。

这种做法更是体现了毛主席“给出路”的政策思想和“争取多数”的统一战线智慧。苏联的“赶走”造成了大量人才流失和社会对立,而中国的“赎买+改造”则把对抗性的阶级矛盾转化为非对抗性的人民内部矛盾。资本家在接受改造的过程中,不仅交出了生产资料,更在参与生产经营中逐步认同社会主义制度。从“四马分肥”到“定息”,从“公私合营”到成为企业的管理者,他们亲身经历了生产效率的提高和工人积极性的增长,这种“眼见为实”的改造,远比强制驱逐更能从根本上瓦解剥削阶级的意识。乐松生后来说:“工商业者要发展企业,必须顺应历史潮流,走社会主义道路,做有利于人民的事。”

中国民主建国会天津市委员会官网:《民建先贤:乐松生:代表北京工商界向毛泽东主席递送报喜信》

不是政治表演,而是一个阶级在制度化的改造进程中完成了自我身份的重新认同。

这一经验的历史价值在于:它证明了社会主义革命可以不采用“肉体消灭”的极端形式,而采取“制度吸纳”的文明形式。它告诉后来的社会主义国家:对待旧统治阶级,除了“赶尽杀绝”之外,还有一条“改造利用”的道路。这不仅最大限度地保护了生产力,也为后来留下了宝贵的人力资源——那些熟悉企业经营、懂得市场规则的原资本家及其后代,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再次发挥了作用。这,正是毛主席“给出路”政策的远见所在。

第三部分,理论的底色:阶级分析、矛盾学说与独立自主

一、阶级分析方法的创造性运用

在过渡时期总路线的提出和实施过程中,毛泽东创造性地运用了阶级斗争理论。

1952年6月,毛主席提出“中国内部的主要矛盾即是工人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矛盾”,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2年,五十九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这标志着革命性质的变化——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任务基本完成,社会主义革命的任务已经摆在了面前。毛主席对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我国社会各阶级的状况,作了科学的分析,提出了正确处理两类不同性质矛盾的理论。

笔者以为:阶级分析不是简单的“划线”,而是要在具体的历史条件下分析各阶级的状况、矛盾和发展趋势,制定正确的政策。毛泽东做到了这一点。他对民族资产阶级采取了“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而不是简单地“打倒”。这种灵活运用阶级分析方法的能力,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发展史的一个贡献。他没有把民族资产阶级等同于地主阶级和官僚资产阶级,而是看到了他们在民主革命时期的历史贡献和在社会主义改造中可以被争取的潜力。这种“区别对待”的策略思想,来自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矛盾特殊性的深刻理解。

二、人民民主专政: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创新

人民民主专政是毛泽东对马克思列宁主义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重大创新。毛泽东提出的对人民内部的民主方面和对反动派的专政方面互相结合起来就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理论,丰富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

在社会主义改造的过程中,人民民主专政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方面,它运用国家政权的力量,保证社会主义改造的顺利进行;另一方面,它又采取了和平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社会矛盾和社会震动。毛主席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为社会主义社会的治理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导。

笔者认为:毛主席提出的人民民主专政,是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中国化的核心创举。他将“对人民的民主”与“对反动派的专政”有机统一,既明确了专政的对象——只针对反抗社会主义改造的极少数敌对势力,又确立了民主的广泛主体——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这种“民主”与“专政”的辩证结合,打破了西方“要么绝对民主、要么绝对专制”的二元叙事,为新中国在稳定中推进深刻社会变革提供了制度保障。在社会主义改造中,人民民主专政既通过国家力量确保改造的方向不可逆转,又以“和平赎买”等方式将对抗性矛盾转化为非对抗性矛盾,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社会震动。

毛主席在改造完成后及时提出"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理论,将工人阶级与民族资产阶级的矛盾纳入人民内部范畴,主张用"团结一批评一团结"的方法来解决。这一理论创新,使人民民主专政从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的"革命工具"升华为向社会主义过渡、实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治理科学",它回答了社会主义经济制度、消灭剥削建立后,无产阶级的国家政权如何在不依赖大规模疾风骤雨的阶级对抗的情况下,逐步使已经不剥削工人阶级、但是依然从股金中获取定息的民族资产阶级作为阶级和平的退出历史舞台。正如毛主席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和毛主席在1962年七千人大会讲话所说:这样的人民民主专政,一方面实质上已经过渡到了无产阶级专政——将专政对象定义为了一切阻碍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力量;另一方面又考虑到了即使消灭剥削之后领取定息民族资产阶级仍然存在的问题,科学回答了这种情况下如何正确将转化为人民内部矛盾的工人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矛盾科学解决、使民族资产阶级和平退出历史舞台的问题,所以称为“人民民主专政”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也具有必然性。这正是毛主席对马克思列宁主义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最卓越的贡献。后来随着定息的取消、民族资产阶级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们在毛主席领导下直接了当的宣布了我们的无产阶级专政。毛主席关于人民民主专政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在各个时期,都是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的。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三、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另一个重大贡献,是始终坚持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的原则。

1963年9月3日,毛主席在同印尼共产党代表团的谈话中,回顾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走独立自主的革命和建设道路的基本经验:“我们认识中国,花了几十年时间。中国人不懂中国情况,这怎么行?……马列主义普遍真理与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这个口号就是在延安整风时提出的。”

《毛泽东文集》第八卷:《革命和建设都要靠自己》

毛主席强调,中国共产党必须坚持结合中国实际而不断发展科学社会主义。

笔者认为,毛主席1963年的这段谈话,是对中国共产党“认识中国”历程的深刻反思,其核心在于揭示了一个朴素的真理:没有人天生就懂中国,即使是中国人自己,也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摸索、碰壁、总结,才能真正把握国情。 “中国人不懂中国情况”这句话,看似自嘲,实则是对教条主义最彻底的批判——它否定了任何“先知先觉”的神话,也否定了从外国本本出发就能解决中国问题的幻想。正是经历了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城市中心论”的失败、第五次反“围剿”的惨痛教训,中国共产党才在延安整风中真正确立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并提炼出“马列主义普遍真理与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这一科学社会主义中国化的核心命题。

从认识论的高度看,毛主席将“结合”的过程描述为“花了几十年时间”,这本身就是对真理探索长期性、曲折性的深刻承认。它不是一次性的“理论应用”,而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循环。这一论断的深远意义在于:它打破了把马克思主义当作“现成答案”的教条主义,也打破了把外国经验当作“标准模板”的洋教条,确立了以中国问题为中心、以中国实践为检验的理论创新路径。正是这一方法论的确立,使我们党能够在后来的社会主义建设中,不断根据国情调整政策——从“农业六十条”到“工业七十条”,从“两弹一星”到“四三方案”,无一不是“结合”的产物。

在更长的历史视野中,毛主席这段话为科学社会主义的发展贡献了一条“中国法则”:任何科学理论,只有植根于本国的土壤、回答本国的问题、经受本国的实践检验,才能真正成为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 这不是对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的否定,而是对其生命力最根本的保障——因为真理一旦脱离具体实践,就会变成僵死的教条;而一旦与活生生的实践相结合,就能爆发出改天换地的能量。毛泽东当年强调“不断发展科学社会主义”,正是预见到了这一点:社会主义不是封闭的体系,而是在与各国实际结合中不断生长、不断丰富的开放学说。这正是中国共产党能够领导中国走出独特道路的思想密码。

第四部分,历史的回响:成就、经验与启示

一、社会主义制度的确立

到1956年底,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全国原有的私营工业经营单位共8.8万余家,实现所有制改造的企业达到99%;全国原有的私营商业经营单位240万余家,实现了改造的商户达到82.2%。社会主义改造使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的公有制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占据主导地位,从而确立了以生产资料公有制、按劳分配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

人民日报:“壮丽70年 奋斗新时代·新中国峥嵘岁月”专题报道(2019年9月16日)

毛主席以巨大的理论创新勇气和高度的历史自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创造性地提出了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理论,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第一次历史性飞跃,为夺取新民主主义革命伟大胜利、完成社会主义改造和推进社会主义建设提供了科学指引。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在中国落地生根,成功实现了中国历史上最深刻最伟大的社会变革,为当代中国一切发展进步奠定了根本制度基础。

笔者认为:社会主义改造的完成之所以是毛主席对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最大的贡献,其根本性在于:它用中国的实践回答了“在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能不能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直接进入社会主义”这一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的世纪难题。马克思、恩格斯曾设想俄国等东方国家可以跨越资本主义制度,但并未给出具体的操作路径;列宁领导十月革命取得了政权,但在如何改造小农经济和民族资本的问题上,始终未能形成一套成熟的理论和制度。毛泽东用“互助组—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的渐进阶梯解决了农业合作化问题,用“加工订货—统购统销—公私合营—定息赎买”的递进步骤解决了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问题。这不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式应用,而是一次从中国土壤里长出来的原创性理论创造——它证明了: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可以不走苏联“暴力剥夺、肉体消灭”的老路,而走一条“和平赎买、改造人”的新路。

这种“落地生根”的制度生命力,来源于毛泽东对“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辩证关系”的深刻把握。他不是坐等机械化条件成熟再搞集体化,而是通过“组织起来”释放协作生产力,用制度创新为工业化积累条件;他不是用暴力剥夺资本家,而是通过“四马分肥”“定息”等制度设计,让资产阶级在“算得清账”的过程中理性地接受改造。这种“以制度变革催生生产力、以经济利益引导阶级转化”的思路,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中国语境下的创造性发展。正是这种“从实际出发、从人民利益出发”的制度设计,使社会主义改造没有变成一场“剥夺剥夺者”的血腥革命,而成为一场“团结大多数、改造少数人”的文明变革。它留下的公私合营企业、集体化农田、以及被改造成为劳动者的原资本家及其后代,都成为后来的积极力量。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二,需要总结的经验

毛主席在与邓子恢的争论中,批评邓子恢犯了右倾错误,合作社的发展速度由此大幅加快。1955年7月,邓子恢因为坚持反对过快的合作化,反对强迫农民加入合作社,被毛主席批评为“小脚女人”。

笔者认为:这段话的核心不在于批评的速度快慢,而在于对待群众运动的态度。毛主席明确指出:"领导不应当落在群众运动的后头。而现在的情况,正是群众运动走在领导的前头,领导赶不上运动。这种情况必须改变。"这是对马克思主义群众观点的生动运用: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领导者的责任是发现群众的积极性、保护群众的创造性、引导群众的自觉性。

(笔者注:应该说,实践证明,毛主席是正确的)

1954年,我国的农业合作社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到1955年1月,全国新办的合作社就达38万多个。

光明网:1955年农业合作化运动中对“小脚女人”的批判

正如笔者前面所说:

尽管存在种种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一九五六年农业合作化基本完成,总的说来,中国农村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成了两次历史性社会变革。不仅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的民主主义革命目标,而且完成了对于分散落后的农民个体经济的社会主义改造。在这场广大而深刻的社会主义改造运动中,没有引起社会震荡,没有出现毛泽东所担心的牲口大批死亡和粮食减产的情况,相反,粮食连年增产。在集体经济的基础上,办了许多单家独户的个体农民根本办不了的事情,在抗御自然灾害中显示出力量,特别是在全国普遍开展规模不等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为以后农业的发展提供了长期发挥效益的重要物质条件,为实行机械耕作、机械排灌和科学种田,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些,都是有着深远影响的。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全6卷)》

1955年3月

毛主席说:生产关系要适应生产力发展的要求,否则生产力就会起来暴动。当前农民杀猪宰羊就是生产力起来暴动。关于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发展方针,他说:方针是“三字经”,叫一曰停,二曰缩,三曰发。经讨论议定,浙江、河北两省收缩一些,东北、华北一般停止发展,其他地区(主要是新区)适当发展一些。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5年,六十二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毛主席同邓子恢谈农业合作化问题,指出:五年实现农业合作化的步子太快,有许多农民入社,可以肯定不是自愿的。到一九五七年入社农户发展到三分之一就可以了,不一定要求达到百分之五十。粮食征购已经到了界限,征购任务是九百亿斤,多一斤都不行。合作化也要放慢,干脆现在就停下来,到明年秋后再看,停止一年半。

(《毛泽东年谱(1893-1976)》1955年,六十二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1955年3月3日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迅速布置粮食购销工作,安定农民生产情绪的紧急指示》,强调指出:“粮食的紧张情况,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是不能完全避免的,粮食紧张的根本原因在于生产不足,而发展生产则是解决粮食问题的根本环节。粮食生产增长一分,粮食紧张的情况就可以缓和一分。因此,农村工作的一切措施,都必须围绕这一环节,都必须有利于生产,有利于发挥农民的积极性,都必须避免对于这种积极性的任何损害。”

国务院:《关于迅速布置粮食购销工作,安定农民生产情绪的紧急指示》

笔者认为:1955年春毛主席对农业合作化和粮食征购政策的果断调整,是“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在农业问题上的光辉实践。它直接驳斥了三种常见的错误观点:

第一种错误观点:认为毛主席一贯“左”倾冒进,不尊重农民意愿。 恰恰相反,当发现“许多农民入社不是自愿的”、农民用“杀猪宰羊”来表达不满时,毛泽东没有用权力压制,而是立即承认“步子太快”,主动提出“停一年半”,将原定1957年入社农户比例从50%下调到三分之一,粮食征购“多一斤都不行”。这种敢于自我纠错的勇气,正是对农民利益最深切的尊重。如果毛主席真是“冒进”分子,他完全可以无视这些“消极抵抗”,继续强行推进——但他没有。

第二种错误观点:认为毛主席后来批判“小脚女人”是自相矛盾,政策反复无常。 这是把不同时期的矛盾混为一谈。1955年春的“收缩”是因为“条件不成熟”“强迫命令”“过头粮”等具体问题,目的是纠偏、稳定;而同年7月蒙《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中批判“小脚女人”,是在纠正了偏差、农民积极性恢复之后,针对右倾保守思想、抓住有利时机加快合作化步伐。前者是“退一步”,后者是“进两步”,是同一事物发展过程中“波浪式前进”的辩证体现。没有春季的“停、缩、发”来理顺关系,就没有秋季的健康发展。

第三种错误观点:认为农业合作化完全是“强迫”的,没有群众基础。 中央紧急指示明确指出:“粮食紧张的根本原因在于生产不足”,农村工作的根本是“发展生产”“发挥农民的积极性”。这说明党始终把生产力发展作为最高准则。1933年时,全国已有相当多合作社是农民自愿建立的;1955年春的问题是“一部分”强迫命令,而非全部。毛主席的调整恰恰是为了扩大自愿成分、减少强迫,使合作化真正扎根于农民的内在需求。把局部偏差说成全局本质,是典型的以偏概全。

归根结底,这次调整彰显了毛主席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的彻底唯物主义精神:当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时,生产力就会“暴动”(杀猪宰羊)。他不仅不回避,反而以此作为调整政策的信号,甚至提出“干脆现在就停下来”。这种对客观规律的敬畏、对群众情绪的敏锐、对错误做法的果断纠正,正是“实事求是”的最高境界。那些将毛主席简单标签化为“冒进”或“保守”的观点,都经不起历史细节的检验。

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笔者认为:毛主席在社会主义改造中的探索与思考,是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一个极其重要的篇章。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科学社会主义的原则必须在具体的民族历史条件下实现;没有一成不变的社会主义模式,只有与各国实际相结合的社会主义道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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