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二十多年的实践证明计划经济效率低下吗?
有位网友说:“有的人没有一点儿理论水平,就对有关理论问题乱评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是对传统社会主义的一大突破和创新。在马克思主义传统经典里,‘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的东西,是引发经济危机的无序竞争经济运转模式。社会主义实行了公有制,就可以实行计划经济,就必须实行计划经济。”“但是,我们二十多年的实践证明,计划经济效率低下。苏联的实践也证明是纯粹的计划经济是失败的”(今日头条:书院霞满天2025-09-02 11:58,【改革理论探讨】)。
在这里,这位网友说“我们二十多年的实践证明,计划经济效率低下”。这与我国建国后的基本事实是不相符的。
新中国成立初期(1950年代)面临的基本情况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武装已经取得国家政权,但面临的经济基础却是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以原始种植为特征的农业大国。虽然有了近代工业,但在国民经济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并不能直接建立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因此,在形成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治体制下,需要实现从一个农业大国到工业化国家的根本转变,以形成社会主义生产方式的生产力基础。因此,建国之后的基本任务是“从落后的农业国向工业化国家转型”。
但是,这种转型存在着三大约束条件:第一,经济基础极端薄弱:1949年工业产值仅占国民经济的17%,重工业几乎空白(无钢铁、汽车、机械制造等核心产业),人均GDP不足50美元;第二资源高度稀缺且分散:人口多、耕地少,资本(资金、技术)匮乏,需集中有限资源突破关键领域;第三国际环境严峻:西方阵营长期封锁(1950年代起的“对华禁运”),无法通过全球化市场获取工业技术与资本,只能依靠内部积累。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国学习苏联,建立了以国家为主体的过渡经济体制,其核心逻辑是“集中力量办大事”——通过国家指令性计划,将资源优先配置到重工业和战略领域,本质是“在确保老百姓基本生活需求的条件下,尽快形成长期工业化基础”,其效率评价需围绕“是否完成了当时的核心任务”展开。在这种背景下形成的经济体制,性质上属于社会主义国家从暴力革命胜利到建立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之间的过渡经济体制。
对于过渡经济的效率不能一概而论,需区分“国家战略目标的实现效率”与“微观经济运行效率”,两者呈现显著差异,原则上微观服从宏观,没有全局的战略层面的效率,便谈不上微观上的效率。
以计划管理为特征的过渡经济体制的效率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为国家战略目标实现的“高动员效率”:短期内奠定工业化基础。
在“优先发展重工业”“建立独立工业体系”等核心战略下,以国家为主体的计划管理体制展现出极强的资源集中能力与执行效率,这是当时市场经济无法实现的:
1,工业化起步的“突破效率”
1953-1957年“一五计划”期间,集中全国资源建设156个重点项目(苏联援助),快速建成了我国第一批重工业骨干企业:其中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1956年投产,我国第一辆汽车)、鞍山钢铁公司(我国第一个大型钢铁基地)、沈阳机床厂(我国第一台机床)等;
1952-1978年,工业产值占GDP比重从17%提升至44.1%,重工业产值占工业总产值比重从35.5%提升至56.3%,用28年时间走完了发达国家数十年的工业化起步历程,彻底改变了“无重工业”的局面。
2,基础设施与战略产业的“攻坚效率”
面对资源有限的条件,计划经济能集中力量突破关键基础设施与战略领域:
交通方面1950-1978年建成鹰厦铁路、成昆铁路、武汉长江大桥等,铁路里程从2.2万公里至5.2万公里,覆盖了此前未通铁路的西南、西北核心区域;战略产业:1964-1970年“三线建设”期间,在中西部地区建成1100多个工业企业,形成了“大后方”工业基地,同时突破了“两弹一星”(1964年原子弹、1970年卫星),奠定了我国国防工业的基础——这些领域的投入周期长、风险高、无短期收益,仅靠市场机制无法推动,计划经济的“战略动员效率”在此体现得尤为明显。
3,社会领域的“公平导向效率”
计划经济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上展现出独特效率,重点解决了“普惠性”问题:
31,教育方面:1949年文盲率80%,1978年降至25%,普及了小学教育,建立了数千所中专和高校(如哈工大、西北工业大学等),为工业发展培养了第一批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32,医疗方面:建立覆盖城乡的“赤脚医生”体系(1975年全国赤脚医生达150万人),有效控制了天花、霍乱等传染病,人均寿命从1949年的35岁提升至1978年的68岁;
33,社会保障方面:实行“统包统配”的就业制度(城镇就业率稳定在95%以上)、住房分配制度,虽保障水平低,但实现了“基本生活无虞”,为社会稳定提供了基础。
4,应对外部冲击:资源调配的“稳定性效率”
1950-1978年,中国面临多次外部冲击(如1950年代抗美援朝、1960年代中苏交恶、西方长期封锁),计划经济的“指令性调配”机制,在保障资源稳定供应、规避市场波动方面展现出优势——而同时期市场经济国家(尤其是依赖外部市场的发展中国家),常因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外资撤离陷入经济动荡。
41,物资保障的稳定性:计划经济通过“票证制度”(粮票、布票、工业券),将有限物资按需求统一分配,避免了市场经济下“恐慌性抢购”“物价暴涨”。例如1960年代困难时期,尽管粮食短缺,但通过国家统一调拨,基本保障了城市居民和农村口粮的最低需求,未出现大规模饥荒(对比同期印度,1965-1967年因市场粮价暴涨,爆发了导致数百万人死亡的“孟加拉饥荒”)。
42,战略安全的自主性:在西方封锁、中苏断援的背景下,计划经济集中资源突破“两弹一星”(1964年原子弹、1970年卫星)、核潜艇等关键技术,短期内建立起国防工业体系,保障了国家主权安全。而同时期多数市场经济发展中国家,国防工业依赖进口,核心技术受制于大国(如拉美国家的武器装备90%依赖美国)。
5,大幅提高劳动者生存和发展能力的效率
从1950年的5亿左右的人口到1978年的9.6亿,人口增长了77%以上。人均寿命从35岁增加到68岁,有大幅提高,同时随着文化教育体制的发展和普及,我国人口的文化素质也有了大幅提升。国营企业制度和人民公社体制事实上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指导思想,为我国普通劳动者的生活稳定和提高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形成了我国普通劳动者极强的生存和发展能力。
具有计划管理特征的过渡经济体制对国家发展的历史贡献在于:通过国家为主体的计划管理体制,实现了“长期战略高效”,用28年时间完成了 “从无到有” 的工业化起步,建立了独立的工业体系(涵盖钢铁、机械、电力、化工、国防等),培养了第一代产业工人和技术人才,为1978年后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工业产能)、制度基础(统一的国内市场)和人力资源基础—— 这是其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
必须明确的是,过渡经济体制的“效率优势”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阶段性产物,其核心服务于国家“工业化起步”和老百姓“生存保障”过渡时期基本目标。随着工业化目标的实现,经济规模扩大,必然要求实现从过渡经济体制(产权公有制)到社会主义经济体制(劳权公有制)的根本转变。
评价这一时期的效率,不能脱离“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历史任务,也不能简单用适合产权经济的“效率标准”(如利润最大化、消费多样性)来衡量——其优势在于“集中力量解决关键问题”,为后续中国的发展奠定了工业、人力、基础设施的基础,这是同时期多数市场经济发展中国家(受限于资本分散、利益分化)难以复制的历史贡献。
「 支持乌有之乡!」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注:本网站部分配图来自网络,侵删
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