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劳动者又是知识分子--亟需破除资产阶级法权下社会分工论迷信

原编者按

劳动者与知识分子、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理论与实践，对于它们之间关系的讨论延续至今，但始终未有定论，而且在现实中它们之间的矛盾却日显尖锐。今天本公号推送的刘佛年先生一文，将我们带来回到20世纪50年代，看看当时作者是如何思考上述几种关系的。在作者看来一些人对资产阶级法权下社会分工论的笃信，使他们不相信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能够同一，因而也对半工半读这样的教学制度提出质疑。而在本文作者看来，虽然实现上述关系的同一需要长期的斗争，但在实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道路上，这些差别连同它们的基础终将会被连根拔起。但令人略感讽刺的是，今天，曾经为之向往的社会不仅尚未到来，以脑体为首的三大差别问题反而愈演愈烈;与此同时，大学教育不仅不注重脑体结合，而且利令智昏，忽视教学，一切以提升学校排名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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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一同志在他的“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文章中说：“实现教育与劳动相结合”的文章中说：“实现教育与劳动相结合，必须经过斗争，而且将会有长期的斗争。为甚么呢?因为这是教育工作中反对千年旧传统的一个革命。”最近在许多高等学校中展开的关于教育方针的辩论证明，要实现教育与劳动结合的方针，确实要经过非常尖锐的长期的斗争。

不少的人认为高等学校只能把培养知识分子作为自己的目标，不过这种知识分子是有工农感情，能从事工农业劳动的。他们反对这样的提法：高等学校所培养的人既是工人、农民，又是知识分子。他们反对半工半读的制度，认为实行这种制度就不能不降低教学工作和科学研究工作的质量，就不能担负起提高的任务 。

持这种见解的人首先认为即使在将来的共产主义的社会当中也还会有分工，也还是有些人做知识分子的工作 ，有些人从事工业和农业的劳动。他们把这种情况看成永远不能动摇的自然法则。

可是任何学过社会发展史的人都知道从前有过那么一个时代 ，社会上还没有出现一种可以叫做知识分子的人。那时候生产力还很低，每个人都得从事生产劳动，谁要是不劳动，他就活不下去，因为他不能依靠其他的人来养活自己 。谁也没有剩余的劳动。出现 知识分子是生产力发展了以后的事。当一个人生产出来的东西除了养活自己以外还能有些剩余的时候，才出现了剥削旁人的剩余劳动的剥削阶极，出现了基本上由剥削阶级组成为剥削阶级服务的知识分子。这种状态已延续了几千年。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都是剥削社会，在这些社会中从事生产劳动的都不能学习系统的知识，搞知识活动的都不从事生产劳动 。劳动人民养活剥削阶级的知识分子，剥削阶级及其知识分子统治劳动人民。孟子所说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治于人者识人，治人者识于人，天下之通理也”，确实成了几千年来有剥削社会的“通理”。现在虽然很多人都认识到知识分子可以不为剥削阶级服务，可以为劳动人民服务 ，知识分子与劳动人民之间的对立可以消除，但是有些人还是不能想象两者之间的差别也可以消灭。

劳动者与知识分子，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之阔的差别能不能消灭呢?是不是一定会消灭呢?从历也发展的趋势来看，这种差别的消灭是可能的，也是必然的。在消灭剥削之后，依附于剥削阶级的知识分子失去了依凭，暂时变成梁上君子。只要他们肯努力改造思想，就能转过来为工人阶级服务，变成工人阶级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与劳动者之间的对立的消灭，就为消灭差别打下了基础。

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需要使知识分子和劳动者不能不起变化。脱离生产的知识分子存在两个大问题。第一，他不生产，就没有实际生产经验;他不和劳动人民一起作政治斗争，就没有劳动人民的政治斗争的实际经验。他的理论知识就不能不脱离实际，这种知识就不是完全的知识。要把革命和生产建设做好 ，没有比较完整的知识是不行的。第二，不劳动，不和劳动人民生活工作在一起 ，思想感情就很难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观点立场就很难和劳动人民一致，资产阶假思想就很难改造 ，就很容易和劳动人民闹对立。这对革命和建设也是很不利的。 因此知识分子非参加生产劳动不可 。另一方 面 ，社会主义革命在经济战线和政治战线上的胜利必然掀起工农业生产的大跃进 ，工农业生产的大跃进又必然掀起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的高潮。劳动人民迫切要求学习知识。 因此知识分子劳动化 ，工农群众知识化，是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需要逼成的，是谁也阻挡不了的。至于新的一代，我们就不准备把他们培养成为脱离生产劳动的知识分子， 也不能让他们成为缺乏科学知识的劳动者。 只有把他俩培养成为既是劳动者，又是知识分子，才符合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利益。客观需要正在逐步推动人消灭知识分子和 劳动人民的差别。

我们不仅要看到目前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需要，我们还应该看得更远一些，要看到共产主义社会。目前我们还有一种人叫做知识分子，问题是要使他们劳动化;又有一种人叫做劳动者，问题是要使他们知识化。但是我们的目的是要实现这样一个社会，在那里没有知识分子和劳动者的区别，每个人都同时是劳动者，又是知识分子。说的更明确一点，就是每个人既从事生产劳动，也从事知识活动。

为甚么每个人都要从事生产劳动呢?因为生产劳动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基础。不生产 ， 就不能解决在食住行的问题，社会生活就不能维持。要生存就要劳动。生产劳动应该是 每个人必尽的义务。自己不劳动，而还想活者，就一定要旁人替他劳动。一部分人不劳动就加重了另一部分人的劳动的负担。从前的劳动人民不得不从事最艰苦繁重的劳动来养活剥削阶级及其知识分子。这是旧社会中最不合理最不平等的现象，这种现象是应当消灭的。

为甚么每个都要从事知识活动呢?因为从历史上留传下来的文化、科学、艺术等在过去是统治阶级及知识分子所独占的。这也是极不合理极不平等的现象。因为大多数人的在科学、艺术等方面的才能和兴趣都得不到发展，他们的精神生活都不能不比较贫乏。因此在一个合理的社会中，每个人都应当有从事脑力劳动或知识活动的权利，把知识文化作为全社会的财产。

每个人同时从事生产劳动和知识活动，无论对生产的发展或者对文化的发展都是很有利的。因为有高度的知识文化水平的人从事生产劳动，就可以使技术革新迅地跃进， 就能把尖端的科学知识迅速地广泛地应用到生产上来，这是有利于生产的跃进的。另一方面，科学文化过去是少数人掌握的，现在成为广大人民的财产，广大的群众都来搞科学文化活动，科学文化必然形成一种现在的人还很难想象的万分繁荣的局面。而且因为从事这些知识文化工作的人同时是从事生产的人，所以理论能密切联系实际，这也是有利于科学文化事业的发展的。

总之，由于共产主义思想的逐步成长， 资产阶级法权思想的逐步消灭，和今后生产事业和科学文化事业的跃进的需要，每个人都同时从事生产劳动和知识文化活动的社会是必然要出现的，知识分子和劳动者，生产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是必然要消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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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消灭这种差别的人说 ，除了最原始的社会以外，社会始将要有分工。有些人做知识分子 ，有些人做工人、农民 ，这不过是一种社会分工。是的，今后的社会还会有分 工，例如做皮鞋的人不能同时给自己做衣服。但是分工的束缚一定会被打破，资本主义 社会的那种固定的、把人束搏在一项简单的工作，使人只能片面地畸形地发展的分工是会消灭的。人人都会成为多面手，可以从一个生产部门再到另一个生产部门。但是在一 个时期中一个人还只能在一个生产部门劳动。至于生产劳动和知识活动却是每个人都 要同时进行的。生产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分工是一种不平等的不合理的现象 ，这种现象阻碍着人们的全面发展，因此必须消灭它。人人都同时从事生产的以及知识的劳动应当和人都要洗脸、擦牙、吃饭、睡觉、听音乐、看戏一样。

也有人说，有人有某方面的天才，例如有艺术天才，那就应当把他培养成为艺术家，使它只从事艺术活动。假如同时要他从事工农业的劳动，那就会浪费和损害他的艺术天才，而且使他很难精通某种艺术的专家。这种把文化知识活动看成需要才能和长期锻炼的看法，还是一种把脑力劳动看作高人一等的思想。难道做一个好的劳动者就不需要才能和长期的锻炼吗?这正是一种反映知识分子和劳动者的差别的资产阶级法权思想。至于一个人想在艺术上有所成就，就应经常参加生产劳动好呢?还是少参加劳动好呢? 无数的事实证明还是经常参加好。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脱离实际 ，才能在思想感情上和劳动人民保持一致 。这是任何知识文化活动要获得成就的必要条件。反对知识分子经常参加和多参加生产劳动的人还是中了剥削阶级、资产阶级的思想的毒 ，还是认为脑力劳动愈和体力劳动脱离就愈好，还是认为关起门来读书，绘画，写作才能在科学文化上有所贡献。

也有人说，在今后的生产劳动中体力劳动的分量必定会逐步减少，生产劳动和科学文化活动的区分就不大了，因此专门从事生产劳动的人也不是只凭体力，也能发展智力。他们用这种理由来就明一个人可以不必同时进行生产劳动和科学文化活动。可是我们知 道不管将来在生产劳动中繁重的体力劳动如何减少，生产劳动和科学文化活动还是两种 不同的劳动。一种是间接满足人类物质需要的物质生产活动，一种是发展科学文化艺术 的精神生产活动 。不同类的活动能发展不同的才能兴趣，因此对于人的全面发展来说这两类活动都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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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一同志就：“社会主义的教育，是改造旧社会和建设新社会的强有力的工具之一。”社会主义的教育是建社共产主义社会的强有力的工具，因此“我们的教育，就不应该向着劳心与劳力分离的方向走，而应言要向着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相结合、教育与生产劳 动相结合的方向走。”要把一个人培养成为既是劳动者又是知识分子，就需要让他从小到大一面劳动，一面学习。只有这样做，才能养成牢固的劳动观念和习惯，获得劳动的知识与技能，才能使他感到劳动是每个人的义务，同时也是每个人生活中的第一需要，是快乐幸福的一个源泉。大家都知道马克思认为儿童从九岁起就应当半工半读，并认为半工半读比全日制好。但是半工半读制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一定的条件。在工厂的劳动时间没有缩短以前，工人就只能在业余的时间在业余学校进行学习。在全日制的学校还没有制造生产劳动的必需条件，没有对学制、课程 、教学方法等进行必要的改革以前，学生就只能在每天的业余或者利用每周每学期的一小部分时间来从事生产劳动。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必然存在三类学校：全日制的学校，半工半读的学校，业余学校。 但是正如“关于教育工作的指示”中所说的，“随着工业和农业生产技术的提高，随着工、农业生产的发展 ，劳动时间将会缩短，这时候业余学校和半工半读的学校就没有区别了。另一方面 ，在全日制学校办了工厂和农产，或是和校外的工厂和农业合作社建立了固定的参加生产劳动的关系以后，在学校进行了必要的学制、课程 、教学方法的改革以后，它就可以开展更多的生产劳动，就可以实行半工半读。因此半工半读是任何一类学校的普遍趋势。

可是有些人从原则上反对半工半读制 。他们说实行半工半读制会降低教学工作和科学研究工作的质量，会使学校不能担负提高的任务。我们要问，为了提高，究竟要些甚么条件呢?首先要有完备的课程 、设备和师资。在实行半工半读制以后，这些条件是不会削弱的，有人说，生产劳动的时间增加之后，课程与学习的内容就不能不相应地减少。但是我们已经有这样的经验 ：生产劳动增加以后，推动了教学内容的改革，精简了一些并非必要的内容，删去了许多重复的部分;也推动了教学方法的改革，提高了学习效率;结果不是降低了教学质量，而是提高了教学质量。其次 ，我俩认为提高教学工作和科学研究工作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关键是实行教学、科学 、生产劳动三结合。生产劳动如果能密切配合教学，就能使学生所学的书本知识和实际经验结合，这就提高了教学质量;生产劳动如果能与科学研究结合，从生产中发现研究的问题，用科学研究来解决这些问题.把研究的成果应用到生产当中去，就能提高科学研究工作的质量;增加生产劳动的分量，实行半工半读，才能进行三结合，才能互相促进，互相提高。第三，还有个重要的条件就是实行党委领导下的群众路线的工作方法。在“关于教育工作的指示” 中说：“在学校内部，在政治工作，管理工作， 教学工作 ，研究工作等方面，也应鼓贯彻党委领导下的群众路钱的工作方法。”在工厂与农村中办学，实行教育与生产劳动结合，工人和农民是热烈欢迎的 ，因此能发动他们的积极性。在学校中学生也愿意学习生产劳动的本领，学习实际的经验，通过劳动改造自己的思想，从劳动收入中解决办学和生活中的问题，因此他们也是欢迎教育与生产劳动结合的。半工半读一定能发动学生们的更大的积极性。他们对生产、学习、科学研究一定会更加热心 、努力。发动了群众的积极性，教学与科学研究才能多快好省地进行。

贱视生产劳动和劳动者，劳心与劳力争离，是几千年前和剥削社会的旧传统。它在人们的思想意识中植了很深的根。因此一个尖锐的长期的斗争是不可避免的。斗争是发展的。在前一个时期，我们注意到了生产劳动对理论联系实际和改造思想的重要性。也看到了生产跃进如何推动文化革命。当时的斗争的重心是要不要通过劳动改造思想，要不要参加生产来克服理论脱离实际的状态等，但是在最近全国的形势又有进一步的发展，在学习了党的关于人民公社以及关于教育工作的各种指示以后，我们已经能从实现共产主义的角度来看问题，看到了消灭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的重要性。这时斗争的重心也就转到了消灭这种差别和半工半读的问题上。我们的教育事业就是这样在不断的斗争中向前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