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辩证法问题〉解说》连载04

作者:《〈谈谈辩证法问题〉解说》编写组 来源:乌有之乡 2026-11-17
可以看出所谓螺旋式的发展,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它的前进性,就是说它不是原地踏步,不是团团转地来回兜圈子,而是不断向前迈进的。二是它的曲折性,就是说,它的发展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会有反复。前进性和曲折性的对立统一,就构成复杂的螺旋式的运动。这是客观事物和人的认识发展的普遍规律。

可以看出所谓螺旋式的发展,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它的前进性,就是说它不是原地踏步,不是团团转地来回兜圈子,而是不断向前迈进的。二是它的曲折性,就是说,它的发展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会有反复。前进性和曲折性的对立统一,就构成复杂的螺旋式的运动。这是客观事物和人的认识发展的普遍规律。
接上文:《〈谈谈辩证法问题〉解说》连载03

四、认识是螺旋式发展的

从第十六段起,列宁论述了认识论的另一个观点:“人的认识不是直线(也就是说,不是沿着直线进行的),而是无限地近似于一串圆圈、近似于螺旋的曲线。”这是辩证法和认识论一致性思想的进一步的深入和具体化。列宁所说的认识近似于一串圆圈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说,人对客观事物的认识不是笔直的象一条直线那样,而是象弹簧那样的螺旋式的曲线,这中间有迂回曲折,也可能出现反复,但是它却是不断地前进的,并不是在原地循环。列宁把这个过程,生动地比喻为“一串圆圈”,“螺旋的曲线”,这也就是通常我们所说的认识是波浪式前进的意思。

唯物辩证法认为,事物发展的过程不是简单的数量增长、循环式的运动,而是前进的、上升的运动,是从旧质转化到新质,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发展。列宁正是根据辩证法的这个观点,提出了人的认识也是螺旋式发展的论断来。这个观点很重要,它使我们进一步认清,人的认识是怎样按照辩证的规律发展的,使我们能够正确地对待前进中所遇到的曲折和困难。

(一)哲学史是螺旋式发展的

列宁在第十六段,首先指出黑格尔和福尔克曼都把认识看做一串圆圈。黑格尔是个唯心主义者,在他写的书里,有许多牵强附会、主观臆造的东西,但他把人的认识和整个世界的发展,描述成由许多正面和反面,以及正反相合而构成的一串圆圈,这种思想是深刻的,有可取的地方。福尔克曼是个自然科学家,他虽然反对黑格尔的哲学观点,不懂得黑格尔的辩证法思想,但他也认为人的认识,特别是自然科学的发展,在许多场合都表现为一种圆圈的形式,一次比一次前进,一次比一次更精确。这说明,人的认识的确是辩证发展的,这个明显的客观事实,连一些资产阶级的哲学家和科学家也无法否认它。可是黑格尔认为人的认识有终极,发展有顶点。所以,在黑格尔那里,这个圆圈并不是无限上升的,而是最后变成为封闭的东西。这当然是错误的。福尔克曼不懂得辩证法,不能把感觉到的东西上升为规律性的认识,因此也不能把人类认识的发展过程正确地描绘出来。

列宁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进一步提出了人类认识是近似于一串螺旋的曲线的论断。列宁以哲学史为例,说明人的认识史的发展就是按照螺旋式的规律前进的,这就是打着双边框框的那一段话。

列宁举出了哲学史发展上的四个圆圈:

第一个圆圈,古代:从德谟克利特到柏拉图以及赫拉克利特的辩证法。

在古代哲学发展史上,德谟克利特(公元前四六〇年到三七〇年)是古希腊杰出的唯物主义哲学家,他把世界万物看作是由不停地运动着的物质粒子——原子组成的。大小不同、形状不同的原子互相结合,就形成多种多样的物体。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是古希腊唯物论哲学的伟大成就。他还提出了原始的唯物论反映论,认为人的感觉来源于客观世界。柏拉图(公元前四二七年到三四七年)是古希腊反动的唯心主义哲学家,他主张在客观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理念世界”。他说,只有理念世界才是真实的,客观世界不过是“理念世界”的影子。他还提倡先验论,认为感觉是骗人的,不是知识的来源。在公元前四世纪到五世纪的时候,哲学上两种思想的斗争,主要是德谟克利特和柏拉图之间的斗争。赫拉克利特也是早期的古希腊哲学家(约公元前五三〇年到四七〇年),他认为:“世界是包括一切的整体,它不是由任何神或任何人所制造的,它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按规律燃烧着、按规律熄灭着的永恒的活火。”列宁对这个观点给了很高的评价:“这是对辩证唯物主义原则的绝妙的说明。”(《哲学笔记》,《列宁全集》第三十八卷第395页)赫拉克利特又是欧洲哲学史上第一个提出事物的内部存在着矛盾对立斗争的哲学家。他强调事物是在不停地变化运动,提出了“你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的著名论断。列宁称他是“辩证法的奠基人之一”(《哲学笔记》,《列宁全集》第三十八卷第390页),把他列为古代哲学这个圆圈的最高点。

在这里,人物的年代先后顺序被颠倒了。赫拉克利特生在德谟克利特和柏拉图之前,却被放到这个圆圈的最后边。列宁指出:“是否一定要以人物的年代先后为顺序呢?不!”列宁曾经阐述这样的思想:因为整个世界的历史是遵循着普遍规律发展的,但这并不是说整个发展过程没有例外的情形。在这里,列宁注意考察的是,在一定的历史阶段(即圆圈)中,哲学史是怎样辩证地发展的,那一种哲学可以代表这个历史阶段的最高成就。

第二个圆圈,文艺复兴时代:笛卡儿对伽桑狄(斯宾诺莎?)。

文艺复兴时代,是欧洲的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时期。当时资产阶级为了反对封建制度,曾经广泛利用了古代希腊、罗马的文化成果,打着复兴古代文化的旗号,打击封建文化和教会的统治,发展刚刚兴起的资产阶级文化。这场由西欧资产阶级掀起的思想文化运动,实质上是一场为资产阶级夺取政权作舆论准备的政治运动。这一名为文艺复兴时期的资产阶级新文化,并不是古代文化的简单再现,而是资产阶级新文化对古代文化的继承和利用。

在这个时期,形而上学的思维方法占了统治地位,但辩证法的思想也在不断发展。这个“圆圈”讲的就是在这段时期内,辩证法的曲折发展过程。法国的笛卡尔(一五九六至一六五◯年)是当时著名的哲学家和科学家。他提出的太阳系是由物质粒子的漩涡运动形成的猜测,有丰富的辩证法思想。他在数学上应用了变数,使辩证法进入了数学,革命导师恩格斯对这点有很高的评价。但是笛卡尔是个二元论者,他认为世界有两个本原,一种是物质,另一种是精神,二者互不相干,这是完全错误的。法国的伽桑狄(一五九二至一六五五年)批判了笛卡尔的二元论,主张唯物论的一元论。他认为世界上的一切物体都是由原子构成的,就连人的“灵魂”,也是由一种非常精细、非常稀疏的物质形成的。他虽然批判了笛卡尔的二元论,但他的唯物论却是形而上学的,缺乏辩证法的因素。后来的斯宾诺莎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这种缺陷。斯宾诺莎(一六三二至一六七七年)是荷兰的唯物主义哲学家,他认为自然界是无所不包的,除了物质的自然界之外,没有什么神仙世界。同时,虽然总的说来,他是一个形而上学者,但在他的关于自然的学说中,却包含有丰富的辩证法因素。例如,他认为自然界各种事物发展的原因,都在自然本身之中。要认识自然界的事物,不能从别的方面找原因,只能从事物本身去认识。这种从物质自身去寻找物质运动原因的思想,是符合辩证法的。正因为斯宾诺莎比笛卡尔和伽桑狄都前进了一步,所以列宁把他排在这一时期的结尾。列宁可能认为这个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所以,在斯宾诺莎的名字上画了括弧,并打了个问号。

关于近代哲学史,列宁提出了两个圆圈:

一个是霍尔巴赫——黑格尔(经过贝克莱、休谟、康德)。

霍尔巴赫(一七二三年至一七八九年)是十八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杰出代表,他认为自然是唯一的客观存在,是万物的本原,物质与运动是不可分的。但他所说的运动,主要是机械运动,他用机械论的观点解释一切,完全否定了人的理性的能动作用。这种形而上学的局限性,使他对客观世界不能作出科学的说明,以致被后来的黑格尔唯心主义辩证法所取代。

列宁指出,由霍尔巴赫到黑格尔是经过了贝克莱、休谟和康德。和霍尔巴赫差不多同时代的贝克莱(一六八四年到一七五三年)、休谟(一七一一年到一七七六年)是英国主观唯心论的主要代表,他们维护宗教,主张唯心论的先验论,反对英国和法国的唯物论。他们的哲学从根本上说,都是形而上学的。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康德(一七二四年到一八〇四年)继承了贝克莱、休谟的哲学路线,宣扬唯心论的先验论和不可知论。他的整个哲学体系是形而上学的,但也有些辩证法的因素,在自然科学的某些问题上,更为突出。

黑格尔(一七七〇年到一八三一年)是德国古典哲学的最大代表,他吸取了康德哲学中的一些辩证法因素,批判了康德形而上学的观点,发展了辩证法。他认为整个世界是处在不断运动、变化和发展的过程中。他揭示了这种运动和发展的内在联系,并把辩证法运用到认识过程中,批判了以往哲学的形而上学局限性。但是黑格尔的辩证法是唯心的。他认为辩证法是精神的自我发展,客观事物的发展只不过是它的表现。黑格尔的辩证法是他的哲学中的“合理内核”,是德国古典哲学的最大成果,是近代资产阶级哲学由形而上学发展到辩证法的最高点。因此,列宁把黑格尔放在这个圆圈的最后。

近代哲学的另一个圆圈:黑格尔——费尔巴哈——马克思。

费尔巴哈(一八〇四年到一八七二年)是德国形而上学唯物论者,他批判了黑格尔的唯心主义。但是,他没有注意到黑格尔哲学中的辩证法。马克思克服了这两个人的缺陷,在吸取费尔巴哈唯物主义基本观点的基础上,批判地吸取了黑格尔辩证法的“合理内核”,同时总结了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经验和现代自然科学的成就,创立了无产阶级的科学世界观——辩证唯物主义。

这就是列宁提出的哲学史上的几个圆圈。我们从这几个圆圈可以看到,从唯物主义哲学发展史来看,它经历了三个主要的发展阶段: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从辩证法的发展史来看,也有过三种基本形态,这就是:古代朴素的辩证法,黑格尔唯心辩证法和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这说明,整个人类认识史,不是直线前进,而是螺旋式地向前发展的。在古代,唯物主义和辩证法是自发地结合在一起的,但是,无论是唯物主义的思想还是辩证法的思想,都是处在萌芽的状态,是凭着人们的直观,以原始的、纯朴的形式出现的。它在历史上起过一定的进步作用,可是它只能笼统地描述整个世界一般的变化,还不能进行具体的解剖和分析,科学地解释宇宙的各种现象,以后就被形而上学所代替。这样,到了文艺复兴时代和以后一段时期内,辩证法虽然也在发展,但总的说来,形而上学思维方法占了统治地位。当时,一些具有唯物主义思想的哲学家,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形而上学思维方式的影响。这个阶段的唯物主义坚决反对宗教迷信,对促进科学事业的发展,起过积极作用。可是,由于它的形而上学的局限性,不能正确地认识世界。直到十八世纪末和十九世纪初的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才恢复和发展了辩证法。但是他的辩证法,是建立在唯心主义基础上的,是唯心的辩证法。后来无产阶级伟大的导师马克思、恩格斯,才重新把辩证法建立在唯物主义的基础上,创立了唯物辩证法这个科学的世界观。这是人类认识史上空前的大革命。

因此,根据列宁的思想,整个哲学史的发展,也是一个大圆圈。先是古代朴素的辩证法和朴素的唯物主义,后来被形而上学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辩证法所代替,最后又被辩证唯物主义所代替。从表面上看,辩证唯物主义好象是古代辩证法的回复,事实上,它并不是简单地重复过去的东西,而是在高级阶段上重复低级阶段的某些特征、特性,吸取了其中的合理因素,又在新的基础上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对事物发展的这个规律,列宁作过科学的总结。他说:“发展似乎是重复以往的阶段,但那是另一种重复,是在更高基础上的重复,发展是按所谓螺旋式而不是按直线式进行的”(《卡尔·马克思》,《列宁选集》第二卷第584页)。

(二)人的认识也是螺旋式发展的

为什么人的认识是螺旋式发展的呢?从根本上说,这是由人类认识的根本特性决定的。

人的认识是客观物质世界在人头脑中的反映。客观物质世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这种发展变化不是直线式的,而是一个曲折复杂的过程。我们在前面已经知道,任何事物所以能够不断地发展,是由于事物内部矛盾斗争推动的。矛盾着的双方,一方是新的质,一方是旧的质。新的方面要由小到大,上升到支配的地位,就必须战胜旧的一方,这就形成了一系列曲折斗争的过程。所以,尽管新的一面代表事物发展的方向,是不可战胜的,但它的成长却不是一帆风顺、直线上升的。客观事物发展中的这种曲折复杂的情况,反映到人的认识中,也必然是一个曲折复杂的螺旋式的发展过程。这也就是说,人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不可能一下子完成,只能通过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一步一步地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深入发展。同时,即使人们已经认识了的一些事物,由于客观世界的发展变化永远不会完结,新事物、新情况、新问题不断出现,因此人们的认识,也就不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水平上,必须随着客观事物的发展而继续前进。再加上人的认识,在一定阶段总会受到种种条件的限制,在认识过程中往往会出现反复,这样人的认识过程,就呈现出曲折反复的螺旋形,而不可能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就拿工厂试制新产品来说吧,往往都不是一次能够成功的,可能要反复试验多少次。试验一次,总结一次,认识就提高一步。经过多次反复,设计方案也就逐步完善起来。就是试制完成正式投入生产以后,也还要根据使用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不断修改设计,改进工艺。可见,这是一个多次反复的复杂过程,而每一次反复,都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一步。

总之,人们只有掌握唯物辩证法,才能正确认识这个错综复杂、不断发展着的客观世界。列宁说:“辩证法是活生生的、多方面的认识,其中包含着无数的各式各样观察现实、接近现实的成分”。这就告诉我们,人的认识不是僵死不变的,人们通过实践,认识的深度和广度会不断地发展。那么,人们通过什么方式,运用什么手段去实现这种认识呢?根据辩证法的看法,这种方式、手段是多种多样的。在认识过程中,人们可以通过感觉、印象,运用概念、判断,并进一步应用哲学的范畴和规律,来加深、丰富人们的认识。在人们认识世界的过程中,还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学说,有些学说体系往往就是抓住认识过程中的一个因素、成分而建立起来的。列宁指出,辨证法多方面的认识“包含着从每个成分发展成的整个哲学体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比如有的哲学家象伽桑狄,强调了认识过程中感觉的作用,就建立起以感觉为中心的认识理论,叫人们按照这种方式去认识世界。这些学说、体系尽管是片面的、错误的,但它却是整个人类认识发展总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它能促进人们进一步探讨这些问题,把认识向前推进一步。总的来说,从辩证法的观点看,认识过程是曲折、复杂、蓬勃生动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只有遵循辩证法的规律,才能逐步地接近客观现实。

形而上学者怎么看呢?在他们看来,人的认识非常简单刻板,是直线式的。打个比方,就象照镜子一样,表面上有点什么,一照就全反映出来了,不用费力气,也不必经过反复,一下子就能完成。他们还认为,人的认识不必随着客观世界的发展而发展,认识一次,就可以管一辈子了。正如列宁所指出的,这种看法是死板的、贫乏的和枯竭的。这种看法的根本错误,就在于不能把辩证法应用于认识的过程和发展,违背了认识的客观规律。刘少奇一伙曾鼓吹什么人的认识“一次完成论”,林彪也鼓吹什么学习要走“捷径”,可以“立竿见影”,这些谬论都是公开贩卖形而上学,直接反对在认识过程中运用唯物辩证法的,对于这些反动思想,必须不断地进行批判。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所谓螺旋式的发展,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它的前进性,就是说它不是原地踏步,不是团团转地来回兜圈子,而是不断向前迈进的。二是它的曲折性,就是说,它的发展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会有反复。前进性和曲折性的对立统一,就构成复杂的螺旋式的运动。这是客观事物和人的认识发展的普遍规律。毛主席教导我们:“革命的道路,同世界上一切事物活动的道路一样,总是曲折的,不是笔直的。”(《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毛泽东选集》第141页)因此,正确认识事物的螺旋式发展规律,对每一个革命同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关于重庆谈判》,《毛泽东选集》第1061页)这是毛主席依据事物发展的螺旋式规律,总结了无数历史经验所得出的千真万确的科学结论。认真领会这个革命真理,学会运用前进性与曲折性统一的辩证观点去看问题,就能看到革命发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反复和曲折,又能从曲折发展中看到胜利的必然性。这样,当革命顺利发展时,就不会盲目乐观,丧失警惕;当革命遇到困难、出现曲折时,也不会束手无策,悲观失望。我们掌握了这个规律,就能在尖锐复杂的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中,心明眼亮,认清方向,就会恰当地处理各种不同的情况,始终掌握斗争的主动权,因势利导,去夺取更大的胜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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