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的自我否定

释义:这段话位于《资本论》第一卷第二十四章《所谓原始积累》的最后一节,标题为“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趋势”。它的写作背景需要从两个层面来理解。在经验层面,马克思在第二十四章中追溯了资本主义的“前史”:资本关系并非如资产阶级经济学所讲述的那种“勤劳者积累、懒惰者耗尽”的田园诗,而是以“血和火”的文字载入人类编年史的暴力剥夺过程。直接生产者被强制同生产资料分离,一方面转化为雇佣工人,另一方面使生产资料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转化为资本。在理论层面,马克思要回答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一旦确立,它自身的运动规律将把它引向何处。恩格斯在1867年9月1日读到这一部分的印张后,立即写信给马克思,称“关于剥夺者被剥夺的概括是非常光辉的”。这一评价表明,这段话在《资本论》出版前夕就已被视为全书的归结性命题。恩格斯还特别指出,这段概括后来被置于第二十四章末尾,作为“资本主义积累的历史趋势”的正式结论。从涵义上看,这段话的力量在于它把“剥夺”区分为前后相继、性质截然不同的两次。第一次剥夺是资本主义私有制对“个人的、以自己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的剥夺,其手段是原始积累的暴力;第二次剥夺则是资本主义生产自身的“自然过程的必然性”所造成的对剥夺者的剥夺。第二次剥夺不是来自外部的道德命令或政治意志,而是资本集中的结构性后果:生产资料的集中与劳动的社会化达到了同“资本主义外壳”不能相容的程度,外壳的炸毁是这种不相容性的物质表现。马克思用“否定之否定”来概括这个过程:小私有制被资本主义私有制否定,资本主义私有制又被自身发展的逻辑所否定,而这种否定“不是重新建立私有制”,而是在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因此,“丧钟”和“剥夺者被剥夺”并非修辞性的诅咒,而是对一种历史趋势的结构性命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实现劳动社会化的同时,也生产出了使这种社会化与私人占有形式之间不可继续共存的条件。

资本的垄断成了与这种垄断一起并在这种垄断之下繁盛起来的生产方式的桎梏。
生产资料的集中和劳动的社会化,达到了同它们的资本主义外壳不能相容的地步。这个外壳就要炸毁了。
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就要响了。剥夺者就要被剥夺了。
——马克思:《资本论》(186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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