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仁德：兮老师的看图作文课——以《岳阳楼记》为范本

注：这是我三十年前的一堂作文课笔记。

同学们，我们今天以《岳阳楼记》为范本，上看图作文课。

看图作文怎么写呢?

第一步：别盯着图看

同学们以往写看图作文，最容易犯的错是：拿到图，先数图上有几个东西。有楼、有水、有山、有船、有人——然后一样一样写下来。这叫"看图说话"，不叫"看图作文"。小学生才这么干。

范仲淹拿到《洞庭晚秋图》，他干了什么?他看了三秒，然后闭上眼。

看图作文的第一课：图是触发器，不是牢笼。

图给你的是一个"入口"——一个让你脑子里某个东西被激活的开关。你看了图，想起自己见过的湖、吹过的风、心里憋着没说的那句话，这才是文章该写的东西。图只是个由头。

所以范仲淹前两段写景，但那些景不全是图里的。图里是秋，他写了"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四季都塞进去了。图里没有风雨，他写了"霪雨霏霏，连月不开"。图里没有晴日，他写了"春和景明，波澜不惊"。

他没被图框住。

第二步：从景跳到人

同学们写完景就不知道写什么了。因为老师教的是"总分总"——开头写景，中间写事，结尾抒情。但"中间写事"写什么呢?图里没故事啊。

范仲淹的解法：不写图里的事，写看图的人心里的事。

他第三段写"迁客骚人"。什么是迁客骚人?就是被贬的官、不得志的文人。这些人登上岳阳楼，看到不同的景色，心情跟着变——阴天就悲，晴天就喜。

写到这里，他其实是在写一类人：情绪被外物牵着走的人。

注意，他不是在写"岳阳楼上的游客"。他是在写他自己。他当时被贬邓州，心里有委屈、有不平、有"我明明是为国着想为什么把我踢到这儿来"的憋屈。但他不直接说。他借"迁客骚人"这个壳，把自己的情绪装进去，让你觉得他在写别人。

这就是技巧：把自己的心事，借别人的壳说出来。

第三步：再跳一层，从"小我"到"大我"

写到第三段，文章已经很好了。写景漂亮，写人也有代入感。但范仲淹没停。

第四段他突然拔高——"予尝求古仁人之心"。

什么是"古仁人之心"?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被外物影响情绪，不被个人得失左右判断。

然后最后一段直接亮底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从一幅画，到一种情绪，到一种人格，到一种政治理想。四层，一层比一层高。

学生问：我怎么知道该拔高到哪一层?

兮老师的回答：拔到你心里真正想说的那句话。

范仲淹心里那句话是什么?是"我被贬了，但我不在乎个人得失，我心里装的还是天下"。他憋着这句话，借一幅画、一篇应酬文章，把它说出来了。说给谁听?说给朝廷听，说给朋友听，说给千年后的你听。

你心里那句话，才是文章的灵魂。图只是让你找到它的路径。

第四步：结构不是"总分总"，是"起承转合"

学生背了一万遍"开头点题、中间展开、结尾升华"。范仲淹没用这套。

他的结构是：

起：滕子京修楼请我写文章。(交代背景，一笔带过)。

承：写岳阳楼的地理位置、洞庭湖的气势。(铺开画面)。

转：写两种天气下两种心情，再突然否定——"这不是古仁人的做法"。(转折，从景到人，从人到理)。

合：亮出"先忧后乐"，收束全文。(不是硬升华，是前面所有内容自然推出来的结论)。

注意最后一句："微斯人，吾谁与归?"

这不是喊口号。这是范仲淹在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吗?如果有的话，我愿意跟他走。

带着一点孤独，一点倔强，一点"我可能找不到同类但我还是要说"的劲儿。

好的结尾不是"总结全文"，是留一个余震。

第五步：语言要"密"但不要"满"

同学们写作文，要么干巴巴——"岳阳楼很美，洞庭湖很大";要么堆辞藻——"巍峨壮观气势磅礴美不胜收"。

范仲淹的语言是密度极高但呼吸感很好。

"衔远山，吞长江"——六个字，两个动词，画面就活了。"衔"是咬着，"吞"是咽下，洞庭湖不是安静地躺着，是主动在吃东西。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八个字，对仗不完全工整(物/己，喜/悲)，但读着就是顺。为什么?因为意思到了，节奏到了，不需要为了对仗而凑字。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十四字，两个"忧"两个"乐"，叠字不嫌重复，反而有力量感。这是反复，不是啰嗦。

语言的标准不是"华丽"或"简洁"，是"每个字都在干活"。

总结：兮老师的五句话

一、别被图框住。 图是入口，不是目的地。从图出发，走到你心里去。

二、把自己的心事借别人的壳说出来。 你写的是"迁客骚人"，想的是自己。这不叫虚伪，叫技巧。

三、文章要有层次。 从景到人到理到志，一层一层往上走。最后那层才是你真正想说的。

四、结构跟着情绪走，不跟着模板走。 你心里那句话在哪一层浮出来，文章就在哪里转折。

五、每个字都在干活。 删掉任何一个字，意思就不完整——这才是好语言。

学生问：老师，如果我没有"先忧后乐"那么大的志向，能不能写好看图作文?

兮老师说：

能。

范仲淹之所以能写到第四层，是因为他心里确实有那个东西。你没有"先忧后乐"，但你有别的东西——你有你的委屈、你的困惑、你看见的不平、你舍不得的人、你放不下的事。

看图作文不是让你装大。是让你借着一幅画，把心里那个真的东西掏出来。

掏得真，就是好文章。掏得大不大，不重要。

范仲淹的幸运是：他心里那个真的东西，恰好很大。

你的幸运是：你心里那个真的东西，恰好是你的。

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学生问：老师，高考看图作文，能这样写吗?

兮老师答：能，又不能。

学生问：怎么能，又不能?

兮老师答：能，可能得满分。不能，可能得零分。

学生问：那怎么办?

兮老师答：你想赌，就能。不想赌，就不能。

好了，我们今天写一篇看图作文。

兮老师拿出一幅漫画《妈妈，水开了》。

画面：一个高中女生，星期天在家，看到炭炉上的水壶开了，束手无策，高喊：妈妈，水开了。

后记

所幸是，三十年高考没有看图作文。

如有，我的学生们赌了，如赌赢了，不要紧。如赌输了，我会成为他们的罪人。

幸哉!幸哉!幸哉!

乌拉!

奚仁德：三十年前的一堂看图作文课成果展示

画面：一个高中女生，星期天在家，看到炭炉上的水壶开了，束手无策，不知所措，急得高喊：妈妈，水开了。请以《妈妈，水开了》为题，写一篇看图作文。

作文指导，上面已经写了。

今天只选三篇学生作文展示一下。

一

妈妈，水开了

——以《岳阳楼记》为法度重写

庆历六年九月十五日，范仲淹应滕子京之托，为岳阳楼作记。彼时仲淹守邓州，未至巴陵，唯凭一幅《洞庭晚秋图》，遥想湖山，援笔成文。其文也，不以目击为限，而以心接为法——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由一己之得失去就，推及古仁人之心，终以"先忧后乐"收束。四层递进，如登楼拾级，一步高一步，一步远一步。

今仿其法，试以一幅画为引，写一高中女生星期天在家、见水沸而呼母之事。画不过尺幅，事不过须臾，然其中有人、有情、有可推之理。不可止于"看图说话"，当由画入心，由心入理。

其一，起：述其由，简而不断。

画中一女，年方十八，高中学生，星期天在家。炭炉上水壶沸矣。壶盖跳，蒸汽涌，女生束手立于灶前，张口呼曰："妈妈，水开了。"

此即全文之"由头"，如《岳阳楼记》开篇"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州"——交代人物、时间、事由，一笔带过，不纠缠。因为画不是重点，画里那个人心里发生的事才是。

其二，承：由画中景入画中人。

壶盖何以跳?水沸则气涌，气涌则盖动。此物理之常，不必细述。当细述者，是女生立于灶前那一刻的心。

她的手悬在壶把上方约五厘米处。伸出去，又缩回来。再伸，再缩。指尖第三次靠近金属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想提壶还是想确认烫不烫。

抹布在哪儿?她知道灶台左边挂着一条黄的。但她不确定那条是不是擦过灶台的。她想起物理课讲过：水蒸气烫伤比开水还厉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物理课。她想起上周刚考过的三角函数，全对。她想起《滕王阁序》背到"落霞与孤鹜齐飞"那句，全班就她一个人没卡壳。她想起这些，然后看着眼前一个跳动的壶盖，觉得自己像一个骗子。

这就是"迁客骚人"的现代版。

范仲淹写"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那是被贬的人登楼，看到阴天，悲从中来。又写"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那是看到晴天，乐从中来。

悲也好，喜也好，都是被外物牵着走。壶盖一跳就慌，蒸汽一喷就退，手悬半空拿不定主意——这跟"以物喜、以己悲"有什么区别?她不是被天气牵动，她是被一个水壶打败了。

但范仲淹没有停在这里。他写完了"悲"和"喜"，笔锋一转——

其三，转：由画中人入古仁人之境。

"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古仁人为什么不一样?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情绪，是因为他们心里有一个比"我此刻方不方便""我此刻烫不烫""我此刻丢不丢人"更大的东西。

妈妈从卧室出来了。趿拉着拖鞋，头发上夹着卷发棒。她没有犹豫。一只手伸过去，捏住壶把，提起来，倒进暖水瓶。蒸汽扑到脸上，偏一下头，完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女生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妈妈不是不怕烫。是她心里有一个东西比"怕烫"更大。

那个东西叫"该做的事就去做"。不分析，不犹豫，不检索抹布是不是干净的，不回忆物理课上的烫伤原理。水开了，就倒掉。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日常版本。不是什么"先忧后乐"的政治抱负——那是范仲淹的层次。妈妈的层次是：她不跟一个水壶较劲，她不跟自己的无能较劲，她只是走过去，把事办了。

女生想：我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她心里那个"我"太大了。她怕烫——这是"己悲"。她怕丢人——这是"以物喜"。她怕被看见束手无策的样子——这还是"以己悲"。她整个人被"我"字撑满了，反而什么都做不了。

而妈妈心里那个"我"很小。小到壶盖跳的时候，她想的不是"我怕不怕"，而是"水该倒了"。

其四，合：由古仁人之境归于一句真心话。

范仲淹结尾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微斯人，吾谁与归?"

他写的是政治理想。但那句话的底层逻辑是：一个人心里装着比自己大的东西，他就不再被小事困住。

这篇看图作文的结尾，不该是"我学会了提水壶"——那是小学日记。

也不该是"我要向妈妈学习"——那是口号。

结尾应该是女生自己的那句话。她站在厨房里，看着蒸汽散尽，灶台上那条黄抹布安安静静挂着。她伸手把它理了理，挂正。

很小的事。

但她知道，这算是一个开始。

她开始明白：不是学会了提水壶就长大了。是当你心里那个"我"小一点的时候，世界就大了。壶盖不再可怕，蒸汽不再吓人，星期天的厨房不再是一个需要喊妈妈来救场的战场。

"妈妈，水开了"——这句话里有多少依赖，就有多少成长的余地。喊出来不可耻。可耻的是喊了一辈子，水开了还是不会自己倒。

后记：

范仲淹对着一幅画，写的是"先忧后乐"。

今天对着一幅画，写的是"我"与"事"的关系。

层次不同，法度同。

起，由画入事。承，由事入情。转，由情入理。合，归于一句真心。

图是触发器，不是牢笼。画里那个喊"妈妈水开了"的女生，跟八百年前登岳阳楼的迁客骚人，其实是一回事——

都是被眼前一个具体的东西困住了，然后有人告诉你：别盯着壶盖看，往远处想。

我的批语：你似乎把我的作文指导整理成篇了。

批改等级：中(及格，三类)

二

妈妈，水开了

壶盖在跳。

不是那种文艺的、蒸汽袅袅的跳。是蛮横的、急促的、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敲门。白汽从壶嘴喷出来，歪歪斜斜地往上窜，撞到天花板又折回来，把整个厨房裹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

她站在灶台前，手悬在半空，离壶把大概五厘米，又缩回来。

烫。她知道烫。

但怎么拿?抹布在哪儿?水槽边挂着的那条黄的?还是微波炉旁边那条花的?黄的看起来厚一点——可是那是不是擦过灶台的?她不确定。她想喊妈妈，但嘴已经张开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壶盖跳得更凶了。

她伸手去够壶把，指尖碰到金属，缩回来。真的烫。她想用两只手，但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横着提?竖着拎?壶嘴朝哪边?蒸汽喷到人怎么办?

她想起物理课学过：水蒸气烫伤比开水还厉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物理课。

"妈——"

声音比她预想的大。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

"妈!水开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不是因为水壶有多危险——就是一壶开水而已，又不是炸弹——而是她突然被一种很具体的无能击中了。十八岁，高中三年级，三角函数会解，文言文会背，英语阅读理解错不超过两个，但她站在自家的厨房里，被一个烧开水的水壶逼到手足无措。

门响了。妈妈从卧室出来，趿拉着拖鞋，头发上还夹着卷发棒。

"来了来了。"

一只手从她肩膀旁边伸过去，捏住壶把——就那么捏住，提起来，往暖水瓶里倒。动作快而稳，蒸汽扑到她脸上她偏一下头，完事。壶放回去，壶盖还在微微颤。

"你站这儿发什么呆?"

"我怕烫。"

妈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无奈、好笑、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抹布在那儿。"指了一下灶台左边。

"我知道，但我不确定哪条是干净的。"

"黄的。花的是擦桌子的。"

妈妈转身回卧室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慢慢远了。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暖水瓶嘴上冒出的最后一丝白汽。壶盖安静了。厨房里的雾正在散。

她想：我是不是该学一下。

不是学怎么提水壶——这个看一遍就会了。是学那种理所当然。妈妈走进厨房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悬着手在半空，没有在脑子里搜索"抹布在哪""壶把怎么握""蒸汽朝哪边喷"。她就是走过去，拿起来，倒掉，放下。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而她站在这里，像一个误入别人厨房的客人。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谈理想。她说想考上海的大学。同学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上海好找工作"。没有人追问。但此刻她想：如果当时有人追问，她可能会说——

因为远。

远了就不用在星期天的下午，面对一个烧开了的水壶，喊妈妈。

蒸汽散尽了。厨房恢复成平常的样子。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灶台上留下几道平行的亮条。那条黄抹布还挂在灶台左边，安安静静的，等着下一次被需要。

她伸手把它理了理，挂正。

很小的事。

但她觉得，这算是一个开始。

我的批语：叙事散文，有形无神。

批改等级：良(二类)

三

妈妈，水开了

予观夫居家之景，在灶炉一壶。炭火初红，水声渐沸，壶盖砰砰然若叩门之急。汽自壶嘴出，蜿蜒而上，触顶棚而散，满室氤氲如雾锁重楼。此则星期天厨房之大观也。然画中之人，立于灶前三尺，手悬半空，进退维谷，张口而呼曰："妈妈，水开了!"——此一呼也，非为报信，实告急耳。

夫壶沸者，常事也。提壶、倾水、覆盖、熄火，不过数息之间，何至于临阵而呼救?然细察其状，则见其目注壶盖，手近而辄缩，眉蹙而色变。盖非不知水之沸也，是不知沸后当何为也。抹布所在，未及思;壶把所向，未及辨;蒸汽所伤，未及防。是以手足无措，进退失据，如羁旅客于逆旅，四顾茫然，不知其所往。

嗟夫!予尝怪今之学子，能解三角函数于纸上，能诵《滕王阁序》于堂前，能辨之乎者也于试卷，而至于一壶沸水，则束手焉。何哉?岂其智弗如与?非也。其所习者，皆纸上之物，皆可复验于考卷、可复用于考场者也。至于灶台之事、生活之务，则未尝亲历，未尝亲为，未尝亲败而亲知之也。故临壶而惧，如迁客之望洞庭，满目萧然，不知所为。

然则何以解之?画中有应门之声矣——趿趿然，拖拖然，母自内出，卷发棒犹夹鬓边。不假思索，探手捏壶，倾之入瓶，偏首避汽，须臾而毕。其行也，如古仁人之处事：不以汽惧，不以烫避，手之所至，事之所成。非有异术也，唯熟而已矣，唯不以"我"字塞其心而已矣。

盖天下之事，有可知者，有可行者。可知者，读书可以得之;可行者，非躬行不能至也。今之少年，知"先天下之忧而忧"者众矣，而至于一壶沸水不能自举，何也?知与行之间，隔着一个"我"字。怕烫者，惜身也;怕错者，惜名也;怕人见其拙者，惜面子也。三者皆"我"之为祟。而母之不为所动者，非无我，是其我小，而事大。

故曰：壶沸而呼母，非耻也。耻者，十八而犹不知抹布所在，二十而犹不知壶把所向，三十而犹立于灶前如客于己家也。由呼母而观之，可知其依赖之深;由母之行观之，可知其从容之所自。一呼一应之间，一慌一稳之间，一学者与一持家者之间，隔着的不是智力，是烟火。

噫!微斯人——能于炭炉前从容提壶者，吾谁与归?

虽然，画中女生理抹布而挂正之，此一念也，已见其端矣。始于一壶，终于万事，未可知也。

时维星期天午后，蒸汽散尽，厨房如常。记。

我的批语：有点范味，形胜于神。

批改等级：优(一类)

为了不刺激学生，我只打等级，不打分数。既不打满分，也不打零分。

由于当时还没有打印机和复印机，只能让学生重新誊写好了，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上，供同学们参考。

后有参观的老师说，一类和三类的成绩打反了。

我微笑着说：也许，可能。

历史陈账，翻出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