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500年,第31讲||《国家与革命》:国家到底是什么,无产阶级要不要国家

作者:大漠有孤烟 来源:大漠有孤烟 | 微信公众号 2026-10-28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列宁主义05|《国家与革命》:国家到底是什么,革命要拿它怎么办

只作历史和原著梳理

《国家与革命》是列宁被通缉中写成。

1917年7月,俄国的局势急转直下。临时政府从前线调回军队,镇压了彼得格勒的工人和士兵示威,布尔什维克被打成"德国奸细",机关报被封,列宁被下令通缉,只好转入地下。他先躲在彼得格勒近郊拉兹里夫湖畔,后来又转移到芬兰的赫尔辛福斯。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列宁写完了《国家与革命》。

在拉兹里夫,他扮成一个芬兰割草人,住在湖边一个用树枝搭成的草棚里,草棚旁边树桩当桌子,夜里就着篝火写。

到了赫尔辛福斯,他请人把一年多前在苏黎世做的读书笔记送来。那本笔记封面是蓝色的,后人叫它"蓝皮笔记",里面是他逐字摘录的马克思、恩格斯谈国家的段落,以及对考茨基、伯恩施坦等人著作的批注。

这本书的副标题很长,叫"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的学说与无产阶级在革命中的任务"。列宁写得很快,

1917年八九月间成稿。他原计划写七章,最后一章专门总结1905年和1917年俄国革命的经验,结果只拟了详细提纲,正文一行也没来得及写——十月革命爆发了,他直接去领导革命。

后来他在跋里带着几分高兴地说,做出"革命的经验",比论述"革命的经验"更愉快、更有益。书直到1918年5月才在彼得格勒由"生活与知识"出版社出版。

这本薄薄的书要回答的,是一个最容易被搅浑的问题:

国家到底是什么,无产阶级革命拿它怎么办。

列宁的办法是回到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原文,把被第二国际领袖们"忘记"和歪曲了的话一段一段重新摆出来。

一、国家不是调和阶级的,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器

列宁先从国家的起源讲起。

他引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说明国家不是从来就有的。人类历史上有很长的社会没有国家。

国家是在社会分裂为不可调和的对立面、也就是分裂为阶级的时候才出现的。

为了不让经济利益互相冲突的阶级在无谓的斗争里把自己和社会一起毁掉,就需要一种表面上站在社会之上、把冲突控制在"秩序"范围内的力量。

这个力量就是国家。

所以国家的本质,

用列宁的话说,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和表现。

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器,是迫使一切从属的阶级服从于一个阶级的机器(《列宁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3版,第114页)。

列宁特别强调,这架机器不是中性的。

它的主要成分是特殊的武装队伍、监狱、法庭、官僚机构,而不是什么"全民意志的代表"。

在资本主义社会,财富在民主共和国里是间接地、但更可靠地运用它的权力,手段一是直接收买官吏,二是政府和交易所结成联盟。

普选制在这样的国家里,不能也永远不会提供更多的东西。

列宁在这里针对的,是当时流行的两种说法。

一种把国家说成阶级调和的机关,好像有了普选和议会,资产阶级国家就能体现大多数劳动者的意志,社会革命党人、孟什维克持这种看法。

另一种是对国家本身的盲目崇拜,把现成的官僚军事机器当成只要换几个人就能用的东西。

在列宁看来,这两种看法都掩盖了国家作为压迫工具的真面目。

二、旧的国家机器不能继承,只能打碎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既然国家是阶级压迫的机器,那么无产阶级革命对它就不能采取"接收过来、稍加改良"的态度。

这是全书最硬的一个结论。

列宁按时间顺序梳理马克思的思想。

1848年革命前夜,马克思的提法还比较一般;

经过1848到1851年的经验,特别是路易·波拿巴政变的教训,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里得出明确结论:

过去一切革命都只是使庞大的官僚军事机器更加完备,而无产阶级革命面对的任务,是集中自己的一切破坏力量来打碎它。

列宁反复指出,"打碎"这两个字不是气话,是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里主要的、基本的东西。

列宁还引用了1852年3月马克思给魏德迈的那封著名的信。

马克思在信里讲了三点:

第一,阶级的存在仅仅同生产发展的一定历史阶段相联系;

第二,阶级斗争必然导致无产阶级专政;

第三,这个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进入无阶级社会的过渡(《列宁选集》第3卷,第129—130页)。

列宁把这三点看作马克思国家学说的骨架。

这里有一条清楚的界限。机会主义者只承认阶级斗争,否认无产阶级专政,更否认必须打碎旧的国家机器;无政府主义者主张一天之内废除一切国家,却拿不出用什么代替旧机器的方案,也不懂得实现这一点的条件。列宁认为两者都不对。

三、巴黎公社找到了代替旧机器的形式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打碎旧机器之后用什么代替,这个问题在理论上长期没有答案,直到1871年巴黎公社做出了实际尝试。

列宁说,公社是无产阶级革命打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的第一次尝试,是终于发现的、可以而且应该用来代替旧机器的政治形式。

他根据马克思《法兰西内战》,逐一列出公社的具体做法。

公社废除了常备军,代之以武装的人民。

公社宣布,一切官吏都由选举产生,并且选举者随时可以撤换。

一切公职人员的薪金,都不得超过熟练工人的工资。

公社不是议会式的清谈馆,而是同时兼管立法和行政的工作机关,委员们必须亲自执行自己通过的法律、亲自检查执行结果、亲自对选民负责。

列宁对这几条评价极高。

他认为,废除常备军、官吏可以撤换、薪金和工人拉平,这一套措施看似简单,实际上是在根本上铲除官僚制,把国家职能从少数特殊阶层的特权,变成绝大多数工人都能担任的普通工作。

靠资本主义的发展,会计、监督、登记这些事情已经被简化到了极点,变成了任何识字的人都能做的简单操作,这就使劳动者自己管理国家成为可能。

公社最后在血泊中失败。

但列宁认为,公社失败是因为当时法国的无产阶级还没有同盟军、没有坚强的党、条件不成熟,而不是公社的方向错了。

公社的原则是消灭不了的。

四、无产阶级专政,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专政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代替旧国家的新国家,列宁称之为无产阶级专政,

在俄国的具体形式是工兵代表苏维埃。

这里要讲清楚一个常被误解的地方。

"专政"这个词,在列宁这里指的是统治阶级不依靠法律、直接依靠武装力量维持的统治。

资产阶级共和国也是专政,不过是少数剥削者对多数劳动者的专政。

无产阶级专政反过来,是多数劳动者对少数剥削者的专政。

正因为镇压的对象是少数,这种国家在历史上第一次把民主大规模地扩大,给穷人、给劳动者,而不是只给富人。

所以列宁说,无产阶级民主比任何资产阶级民主要民主百万倍。

他把这种正在消亡中的新型国家称作"半国家"。

它仍然是国家,仍然需要强制,但它已经是大多数人自己的力量,不再是凌驾于社会之上的特殊集团。

一旦全体居民都学会了自己管理社会、自己来监督生产和分配、计算劳动和产品,资本家和官僚就没有存在的余地。

国家作为一种特殊的强制力量也就开始成为多余的东西。

五、国家怎样消亡:两阶段和一条经济界限

全书第五章,列宁专门讲国家消亡的经济基础,主要是解释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

这里有几个层次,必须分清,否则就会把"国家消亡"理解成一句空话。

第一层,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的整个过渡时期,还需要国家。

马克思说,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

因为刚刚推翻资产阶级,剥削阶级还在,旧的分配关系和习惯还在,必须有一个能够强制人们遵守共同准则的机构。

第二层,到了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段(也就是后来通常说的社会主义),生产资料已经归社会公有,"不劳动者不得食""等量劳动领取等量产品"已经实现,但产品还是按劳动分配的。

这种"按劳分配"用的还是同一个尺度去衡量事实上各不相同的人,有的人强些、有的人弱些、有的家庭人口多些,结果仍然不平等。

马克思和列宁把这叫作没有完全取消的"资产阶级权利"。

正因为还需要一个机构来强制人们遵守这种权利准则,所以在这个阶段国家还不能完全消亡。

列宁有一句很拗口、但很准确的话:

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不仅会保留资产阶级权利,甚至还会保留一个没有资产阶级的资产阶级国家(《列宁选集》第3卷,第196页)。

第三层,只有到了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迫使个人奴隶般服从分工的情形消失了,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消失了,劳动不再仅仅是谋生手段而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

生产力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极大增长,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充分涌流之后,社会才能在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国家才会完全消亡。

由此列宁划出全书最关键的一条界限:

资产阶级国家不会自行消亡,它只能由无产阶级通过暴力革命来消灭;

会自行消亡的,是无产阶级自己的国家,是在社会主义不断发展、阶级彻底消灭之后逐渐凋零的。

第二国际的机会主义者只讲"自行消亡",把暴力革命抽掉,实际上是替资产阶级国家辩护。

六、清算考茨基:为什么说他退回到了庸人立场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国家与革命》有很重的论战成分,列宁用了整整一章批判考茨基,同时点了普列汉诺夫的名。

列宁的批评不是说考茨基公开反对马克思,而是说他"回避"。

普列汉诺夫1894年同无政府主义者论战,写了一大本,却对革命对国家的态度这个最核心的问题避而不谈。

考茨基更隐蔽,他在书本上承认阶级斗争、也承认无产阶级专政,但一到具体问题,就盲目崇拜现成国家,迷信官僚制度,取消打碎旧国家机器的任务。

把无产阶级政治斗争的目标缩小为在议会里争取多数、让议会变成政府的主宰。

列宁认为,这条路走下去,结果只能是同资产阶级妥协,保留整套官僚军事机器。

他把这种立场叫作最纯粹、最庸俗的机会主义,是从革命的马克思主义倒退到了庸人的思想。

几年之后欧洲革命的实际走向,特别是德国社会民主党政府镇压革命的做法,从反面印证了这本书的判断。

《国家与革命》不是一本单纯讲理论的书,它是在革命前夜写给群众看的行动纲领。

要回答的是"为了从资本的枷锁下解放出来,只能打碎旧的国家机器;

用巴黎公社式的、劳动者自己管理的新型政权来代替;

这个新政权在过渡时期仍然是专政,仍然需要强制,随着生产力和人的觉悟不断提高,阶级消灭,它才逐渐消亡。

列宁没来得及写的第七章,是十月革命和后来苏维埃政权的实践替他写的。

这本书也因此成为后来各国共产党认识国家问题的基本依据。

需要记住的是,列宁讲国家消亡,是从经济成熟程度着眼的,讲的是一整个历史过程,而不是夺取政权之后立刻取消国家。

把这一点讲清楚,正是这本书区别于一切空谈的地方。

主要参考与引文出处:

列宁:《国家与革命》,《列宁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3版(部分页码参照1995年第3版)。

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法兰西内战》《哥达纲领批判》;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反杜林论》,均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相关各卷。

写作经过、版本与"蓝皮笔记"材料,据《列宁全集》第2版第31卷前言及注释。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打赏二维码

注:本网站部分配图来自网络,侵删

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

官方微信订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