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生活环境，如何诱发人的免疫系统失灵

过敏性疾病，也就是机体对致敏物质产生的过度免疫反应，已被世卫组织列为21世纪重点防治的三大疾病之一。过敏性疾病发病率最近几十年来在发达国家和新兴国家都有显著、持续增长。

比如儿童过敏性鼻炎(花粉症)、儿童哮喘、儿童因花生或牛奶等食物引发的过敏，患病率都在不断上升，已经构成严峻的公共卫生挑战。

新出版的《过敏：一场免疫系统的误判》一书中就谈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儿童哮喘、湿疹患病率，显著高于全国农村平均水平。在最近十多年的大规模城市化进程中，多达数亿人口从农村迁入城市，而城镇、县城人口在省域范围内的迁移流动规模也相当惊人，进而意味着这些人口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环境切换。

这也意味着城市化本身成为过敏疾病的重要推力。城市生活环境的室内过敏原相当突出。如城市住宅密闭性好、空调普及，室内湿温度稳定，是尘螨的理想栖息地;城市尤其是南方城市，受温暖潮湿气候影响，蟑螂生存普遍存在，室内沉降灰尘中的蟑螂过敏原浓度往往更高;宠物饲养率提高，使得对狗毛、猫毛过敏的患者在城市人群中显著增加。当然在农村，农作物划分、农业粉尘等也会成为相关过敏原。

书中指出，过敏并不是很多人所称的儿童病。过敏会贯穿人的一生。在婴幼儿极端，湿疹和食物过敏较为突出;而在学龄儿童阶段，过敏性鼻炎和哮喘发病率突出;在从青少年到中年阶段，之前的儿童期过敏可能自愈，但过敏性鼻炎、过敏性哮喘等会延续，还出现了对海鲜、坚果等食物过敏，接触面粉、乳胶导致的职业性过敏，以及药物过敏等。在老年阶段，过敏性疾病往往与心血管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共存。

《过敏：一场免疫系统的误判》书中以湿疹患者、鼻炎患者引发过敏哮喘等过敏反应为例解析了过敏的共生谜题，也就是身体陷入免疫系统“多线作战”反应。书中介绍指出，人的免疫系统分为三大系统：Th1，也就是清理细菌、病毒等藏在细胞内的“敌人”的“部队”，但如果过于活跃，可能严重攻击自身组织，导致类风湿关节炎等自身免疫疾病;Th2，旨在清理寄生在人体组织或体表的多细胞寄生虫，虽然现代社会的城市人口的寄生虫率非常低，但Th2仍然保留着过去的习惯，经常误将花粉、尘螨等当成寄生虫进行攻击;Treg，也就是抑制Th1、Th2过度反应的纠错机制。

所以，过敏其实就是Th2过于兴奋，而Treg功能缺陷或数量不足，无法起到必要的纠错。

书作者谈到，Th1和Th2的关系，可以被看成是一个动态的免疫跷跷板，也就是一个活跃，另一个处于休眠。之所以农村生活环境下，一些过敏性疾病发病率相对较低，就是因为农村相对丰富的微生物，如农场、牲畜、土壤等会帮助不断训练人的Treg，提高免疫耐受水平。但在现代社会、城市化环境中，Treg的训练机会变少——从农村到城市，洁净的生活环境、抗生素的广泛使用使得过去长期活跃的Th1休眠，而Th2开始过度活跃。

书中还进一步介绍了人体B细胞生产针对特定过敏源的专属武器IgE，以及这种“武器”的使用过程。IgE的设计用途是杀死寄生虫，而今被频频过度激活用于应对过敏原。

之所以花粉、霉菌、灰尘、汽车尾气、香水等物质能够让一些人的免疫系统迅速引发剧烈的过敏反应，书中介绍了这些过敏原的机制，比如尘螨纸带蛋白酶，容易破坏上皮细胞的连接，强行打开屏障，引发免疫系统晶报;典型的过敏原是中小分子量的蛋白质，性质稳定，如花生过敏原哪怕经过高温烹煮、胃酸消化、肠道酶分解依然活泼乱跳;吸入性过敏原通过依附小于10微米的微小颗粒，而直接绕过鼻腔而直抵肺泡，等。这些使得免疫系统纠结，“既不足以形成耐受，也不能完全忽略”，所以干脆就启动全面响应。由此容易引发诸如花粉-食物综合征，尘螨-虾过敏综合征等反应。

如书作者所谈到的那样，现代饮食方式通过大量引入精加工的食品、食物添加剂来替代天然食物，比如乳化剂就会使得肠道粘膜层变薄，食物大分子就可能直接穿过去，与免疫系统提前见面，引发过敏;又如精米面多了，全谷物、蔬菜、水果少了，导致膳食纤维摄入不足，降低了肠道菌群活力，不利于Treg生成，“免疫系统里的和平派变少”，过敏反应可能更高频率出现。

书作者在书中强调指出，商业领域正在利用过敏性疾病诊断、处置中的不确定性，因而医学介入保持审慎姿态的边界，贩卖一些焦虑。而民间对于过敏性疾病的谣传也相当突出。书中据此进行了分析批驳。一种说法是提高免疫力就能抗过敏，书作者指出，过敏不是免疫力低，而是免疫调度失灵，如果听信一些商家兜售的食物、药物盲目提高免疫力，可能引发过敏患者的更剧烈反应。还有一种做法就是骗取过敏患者的信任，使之在医院诊治还购买一些纯天然的药物、食物——书作者指出，天然不等于无害，更不意味着100%安全，纯天然偏方很可能因为其成分因素与药物发生不可控的反应。书作者还指出，很多过敏患者对于激素应用十分恐惧，但实际上，激素本身没有好坏之分，正确做法是理性审慎应用、按照剂量和科学用法局部使用。

所评图书：

书名：《过敏：一场免疫系统的误判》

作者：郭永智

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6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