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达纲领批判》写作和发表的历史背景

《哥达纲领批判》是国际工人运动中，特别是德国工人运动中以马克思、恩格斯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同以拉萨尔为头子的机会主义路线长期斗争的产物。

德国的资本主义发展较晚，封建制度的统治较长，国家长期处于四分五裂的封建割据状态。在1848年欧洲革命的浪潮中，德国爆发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革命虽然遭到失败，但给德国封建专制制度以很大冲击，为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开辟了道路。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德国工人阶级的队伍迅速壮大，到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工人运动蓬蓬勃勃地发展起来。这种形势吓慌了资产阶级，于是他们便和封建势力妥协起来，互相勾结，千方百计地破坏工人运动。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野心家拉萨尔，适应地主、资产阶级破坏工人运动的需要，利用当时德国工人阶级在政治上、理论上还不够成熟的弱点，趁机混入工人运动的队伍，骗取了工人的信任。当1863年5月，德国工人建立自己的组织——“全德工人联合会”时，他窃取了该会主席的职务，控制该会，形成了德国工人运动中第一个机会主义派别，即“拉萨尔派”。

拉萨尔出身于犹太富商家庭，当过律师，曾参加1848年德国革命。拉萨尔自称是马克思的学生，但这只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他除了剽窃马克思的学说，加以歪曲，在政治上招摇撞骗之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马克思主义。他打着拥护马克思主义的幌子，推行一整套机会主义。

拉萨尔在德国工人运动中鼓吹和推行的机会主义理论和路线是什么货色呢?

归纳起来就是：拉萨尔认为国家是超阶级的。他断言，一旦实施了普选权，国家就成为“自由的人民国家”，就能导致社会中阶级矛盾的消失，就能在国家帮助下建立生产合作社，实现社会主义。因此，他认定争取普选权是工人阶级获得解放的唯一道路，反对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他还恶毒地攻击工人阶级以外的劳动群众都是“反动的一帮”，否定无产阶级与农民建立同盟军的可能性。他宣扬工资由“铁的工资规律”决定，从而掩盖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的剥削实质，反对工人阶级进行任何斗争。他歪曲社会主义分配原则，要求实行什么“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妄图把工人运动引向邪路。为了实行这一套依靠国家帮助的反动纲领，拉萨尔推行了向普鲁士王国[ 德国在1871年统一前，存在许多封建割据的小国，普鲁士王国是这些小国中最强大的军事专制国家。]屈膝投降的机会主义路线。从1863年起，他就投靠俾斯麦[ 俾斯麦(1815—1898)，1862—1871年任普鲁士王国宰相，是普鲁士贵族和大地主阶级的政治代表。1871年统一的德意志帝国成立后，任帝国首相兼普鲁士首相。他实行军国主义的“铁血政策”，对内镇压工人运动，对外进行侵略，妄图建立欧洲霸权。]，多次密谈，死心塌地为俾斯麦效劳，出卖工人运动。可见拉萨尔是暗藏在德国工人运动队伍里的一个内奸和工贼。拉萨尔于1864年死后，他的门徒继续控制“全德工人联合会”，奉行拉萨尔机会主义路线。

无产阶级革命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同国际工人运动中形形色色的机会主义，特别是拉萨尔机会主义进行了长期的不调和的斗争。为了实现各国工人组织的国际团结，为了从思想上武装工人群众，摆脱各种机会主义的影响，他们从组织上和思想上作了艰巨的工作。于是，第一国际在马克思、恩格斯的关怀和指导下，于1864年成立了。这是马克思主义与工人运动相结合的结果，是无产阶级群众性的国际组织。马克思指出：“成立国际是为了用真正的工人阶级的战斗组织来代替那些社会主义的或半社会主义的宗派。”[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1972年版(下同)第4卷，第394页。]

在反对拉萨尔机会主义的斗争上，马克思、恩格斯认为必须争取和教育群众。当时“全德工人联合会”虽然在拉萨尔派控制之下，但毕竟是无产阶级唯一的全国性的独立组织。所以，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写文章批判拉萨尔主义;一方面极力争取它加入“国际”，期望通过“国际”影响德国无产阶级，使德国工人运动摆脱拉萨尔主义的控制，走上正确的道路，但“联合会”的领导人拒绝加入“国际”。因此马克思、恩格斯就直接与该组织中的先进分子建立联系，教育他们进行反对拉萨尔主义的斗争。1867年，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理论工作的结晶——《资本论》第一卷出版了。它揭穿了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阐明了无产阶级受压迫、受剥削的根源，指明了资本主义必然为社会主义所代替的历史规律，论证了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使命，以科学社会主义武装了无产阶级，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有力地推动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有力地反击了拉萨尔机会主义。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教育下，以李卜克内西[ 威廉·李卜克内西(1826—1900)，德国社会民主党创始人和领导人，第二国际领导人之一。共产主义者同盟盟员，第一国际会员。参加过1848年德国革命。革命失败后，侨居国外，结识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展革命活动。1862年回国，1865年参加倍倍尔组织的萨克森工人协会。1867年多次被选为国会议员。1869年与倍倍尔共同创建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爱森纳赫派)。1870—1871年普法战争时期，坚持国际主义立场，反对普鲁士王朝战争。巴黎公社成立后，热情支持公社。1869—1876年任党中央机关报《人民国家报》编辑。1875年放弃原则，主张爱森纳赫派与拉萨尔派合并，参加起草了机会主义的哥达纲领草案，受到马克思、恩格斯的严厉批评。1878年反社会党人法颁布后，是德国地下党领导人之一。1890—1900年任社会民主党中央机关报《前进报》总编辑。参加了第二国际的创建工作，积极反对军国主义。]、倍倍尔[ 倍倍尔(1840—1913)，德国社会民主党创始人和领导人，第二国际领导人之一。第一国际会员。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初开始参加工人运动。1867年当选为德国工会委员会主席。同年被选为国会议员。1869年与威廉·李卜克内西共同创建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爱森纳赫派)。1870—1871年普法战争时期，坚持国际主义立场，反对王朝战争。巴黎公社成立之后，热烈支持公社。1872年因进行反对军国主义的斗争被捕入狱。1875年出狱。在爱森纳赫派与拉萨尔派合并问题上，对待哥达纲领草案问题上，没有认真接受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批评，犯有错误。1889年参加了第二国际的创建工作。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和二十世纪初，他反对伯恩斯坦主义，对国际工人运动做出了贡献。但在后期，在对战争和民族、殖民地等问题的看法上有些错误。列宁一方面批评了他的错误，另一方面肯定了他的功绩。]为代表的革命派，同拉萨尔派展开了斗争，并于1867年退出了被拉萨尔派控制的“全德工人联合会”，接着于1869年在爱森纳赫城召开先进工人组织代表大会，正式成立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又称爱森纳赫派。这次大会通过的纲领(见《哥达纲领批判》单行本，附录，第65—66页。以下凡《哥达纲领批判》的引文，只注页数)虽然存在一些错误，反映出拉萨尔机会主义的某些观点(如提出争取建立“自由的人民国家”，而没有明确提出争取无产阶级专政的问题，纲领第三部分的十点要求都没有超出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范围等)，但是总的来说，这一纲领保持了第一国际各项要求的精神，重申了第一国际共同章程中所规定的原则，宣布自己是第一国际的“一个分支，并拥护它的一切努力”。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成立，是德国工人运动的一个重大胜利，是以马克思、恩格斯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一个重大胜利。

爱森纳赫派成立后，在德国工人运动的许多政策和策略原则问题上，同拉萨尔派进一步展开了斗争，特别是关于德国应该在什么基础上和怎样统一的问题，成了两派斗争的焦点。爱森纳赫派站在工人阶级的立场上，主张把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进一步转变为无产阶级革命，摧毁旧的国家机器，建立革命的政权，自下而上地统一德国。他们在普法战争中反对普鲁士王朝对法国的侵略，为支持巴黎公社的革命进行了英勇的斗争。而拉萨尔派却站在地主、资产阶级立场上，主张由普鲁士王国通过君主立宪的办法自上而下地统一德国。对待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则采取了狭隘民族主义的立场。

1871年，普鲁士王国在普法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德国通过这次战争实现了统一，成立了德意志帝国。德国统一后，资本主义的发展更加迅速，工人阶级队伍急剧增加。1873年爆发的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席卷了德国，使阶级矛盾更加激化。在这种新形势下，德国无产阶级迫切要求克服自己队伍内部的分裂，统一组织，加强革命力量，共同对敌。爱森纳赫派曾多次建议与拉萨尔派和解或至少是共同行动，但每次都遭到拉萨尔派的拒绝。

爱森纳赫派在马克思、恩格斯的关怀和指导下，执行了正确的路线，因而在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中的威信迅速提高，力量不断壮大。而坚持机会主义路线的拉萨尔派，则遭到越来越多的工人群众的反对，越来越失去人民的信任，日子极不好过。在这种情况下，起初拒绝同爱森纳赫派和解的拉萨尔派头目们，为了摆脱自身极端困难的境地，现在却主动要求同爱森纳赫派和解，企图通过两派合并重新巩固自己已经动摇的阵地。

怎样正确对待这一问题呢?马克思、恩格斯一贯重视工人阶级队伍的团结和统一，因为这是革命胜利的保证。早在1871年9月在伦敦召开的第一国际的会议上，马克思、恩格斯就提出了要在每个国家组织一个独立而统一的工人政党的任务。关于德国工人运动的统一问题，马克思、恩格斯一再明确指出，首先必须同拉萨尔主义作坚决斗争，决不能作无原则的妥协和让步。并一再告诫爱森纳赫派的领导人：“不要让‘团结’的叫喊把自己弄糊涂了。那些口头上喊这个口号喊得最多的人，恰好是煽动分裂的罪魁”[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410页。]。可是，李卜克内西等人一意孤行，不听劝告，追求无原则的合并，实际上是向拉萨尔派妥协投降。他们背着马克思、恩格斯为即将合并的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起草了一个充满了拉萨尔主义的纲领草案。

这个纲领草案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向拉萨尔主义作了不可容忍的让步。它避而不提阶级斗争，不提资本主义必然为社会主义所代替的历史趋势，不提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使命，不提无产阶级必须通过革命暴力推翻资产阶级反动统治，消灭雇佣劳动制度，建立无产阶级革命专政等一系列马克思、恩格斯已经加以科学论证、深刻阐明并日益在工人群众中扎根的理论观点、革命策略原则。相反却把拉萨尔机会主义的破烂货，什么“用合法手段来争取自由国家”、“依靠国家帮助”实现社会主义、“废除铁的工资规律”、“实行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等反动谬论奉为信条，写入纲领，强加于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这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彻底背叛，是政治上的大倒退。因此，马克思、恩格斯看到这个纲领草案后，异常气愤。为了捍卫无产阶级的革命路线，彻底粉碎拉萨尔机会主义，肃清其流毒，教育德国党的领导人提高广大工人群众的路线斗争觉悟，防止这个纲领在国际工人运动中产生不良影响，杜绝国际工人运动的敌人、特别是无政府主义者巴枯宁之流以这个错误纲领为口实歪曲和破坏马克思主义的革命路线，马克思带病立即对这个纲领草案作了全面系统和逐字逐句的严肃批判，写成《哥达纲领批判》这部光辉著作。同时，马克思、恩格斯分别写信给爱森纳赫派的领导人，再次阐明他们对合并的原则立场和坚定态度，并批判纲领草案的错误。马克思指出这是“向那些本身需要援助的人们无条件投降。”“我们和它毫无共同之点。”“我的义务也不容许我即使只用外交式的沉默方法来承认一个我认为极其糟糕的、会使党堕落的纲领。”(第5—6页)恩格斯也指出：“这个连文字也写得干瘪无力的纲领中差不多每一个字都是应当加以批判的。”(第36页)

马克思还指出：尽管“一步实际运动比一打纲领更重要”，“但是，制定一个原则性纲领……这就是在全世界面前树立起一些可供人们用以判定党的运动水平的界碑。”(第5—6页)恩格斯也认为“一般说来，一个政党的正式纲领没有它的实际行动那样重要。但是，一个新的纲领毕竟总是一面公开树立起来的旗帜，而外界就根据它来判断这个党。”(第36页)即一般来说，行动和纲领相比，虽然行动更重要，可是党的纲领关系到一个党举什么旗，走什么路，执行什么路线的大问题，一句话，关系到党的性质问题。特别是德国社会民主工党是在马克思、恩格斯亲切关怀下，在一国范围内建立的第一个无产阶级政党，在当时的国际工人运动中处于先导地位，它的纲领所体现的路线是否正确，对国际工人运动的发展影响极大。所以，马克思、恩格斯明确指出：两派合并必须在革命原则的基础上进行，决不能“拿原则来做交易”(第6页)，“合并的第一个条件是，他们不再做宗派主义者，不再做拉萨尔派”(第32页)。

马克思、恩格斯当时鉴于拉萨尔派拒绝放弃机会主义路线，不可能制定出一个超过爱森纳赫派原来的纲领的纲领来，所以主张不如先缔结一个反对共同敌人的行动协定(第5页)。这样作，一方面可以集中力量，步调一致地打击共同的敌人，另一方面又可以在共同行动中暴露拉萨尔派头目的机会主义嘴脸，教育工人群众，识破他们的阴谋，从而为合并创造成熟的条件。可是，爱森纳赫派领导人李卜克内西，仍然拒不接受马克思、恩格斯的批评意见，竟使这个充满拉萨尔主义的纲领草案，在1875年5月22日至27日于哥达召开的两派合并大会上得以通过。

爱森纳赫派的领导人为了掩饰他们放弃原则，向拉萨尔派妥协投降的错误，竟长期向党员群众封锁了马克思、恩格斯对纲领草案的批判和对他们的批评意见(第50页)。马克思、恩格斯本来准备在《纲领》通过后，发表声明，说明这个纲领和他们毫不相干，和他们毫无共同之点。可是《纲领》发表后，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幸而这个纲领的遭遇比它应该有的遭遇要好些。工人、资产者和小资产者在其中领会出它本来应该有但现在却没有的东西，任何一方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到去公开分析这些奇怪的命题中任何一个命题的真实内容。”(第40页)而那些资产阶级新闻界的蠢驴们，“反而以非常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这个纲领，领会出其中所没有的东西，并做了共产主义的解释。工人们似乎也是这样做的。仅仅是由于这种情况，马克思和我才没有公开声明不同意这个纲领。当我们的敌人和工人都把我们的见解掺到这个纲领中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对这个纲领保持沉默。”(第43页)这就是说，《纲领》发表后，马克思、恩格斯观察了一段时间，看到情况比原来设想的要好一些，因而出于策略上的考虑，才没有公开发表声明。

《哥达纲领批判》是在国际工人运动、特别是德国工人运动的两条路线的激烈斗争中产生的。十五年后，恩格斯把它公开发表出来，也是为了适应当时国际工人运动和德国党内两条路线激烈斗争的需要。

从德国党内看，在合并初期，由于马克思、恩格斯的热情帮助和党员群众的积极斗争，德国党和工人运动仍然得到了发展。工人运动的高涨，引起了反动统治阶级的恐惧和仇视。1878年，俾斯麦企图用高压政策来消灭党，扼杀工人运动，于是颁布了“反社会党人法”(即非常法)，宣布社会主义运动为非法，取缔工人组织，禁止工人集会，不准工人出版报刊，大批逮捕社会民主党党员，实行白色恐怖。在这种形势下，同拉萨尔派无原则合并的恶果突出地表现出来，党内出现了以霍希伯格、伯恩斯坦、[ 爱德华·伯恩斯坦(1850—1932)，德国社会民主党和第二国际的右派首领，修正主义鼻祖，无产阶级的叛徒。1872年参加德国社会民主工党。他在早期活动中就表现了机会主义倾向，受到马克思恩格斯的严厉批判。1895年恩格斯逝世后，他就公开篡改马克思主义。1896年起，在他发表的一系列文章和著作中，从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方面，对马克思主义进行了全面的“修正”。他鼓吹阶级调和和议会道路，反对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十月革命后，他疯狂反对苏维埃政权。]施拉姆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他们主张向“反社会党人法”投降，取消阶级斗争，反对暴力革命，宣扬通过和平道路实现社会主义。他们还极力鼓吹党不应当是“片面的”工人党，而应是“一切富有真正仁爱精神的人”的“全面的”党，妄图篡改党的无产阶级性质。而德国党的领导人面对俾斯麦反动政府的残酷迫害和党内机会主义势力的猖狂进攻，不去作坚决斗争，反而采取了庸俗的容忍态度，竟让拉萨尔主义和右倾机会主义势力强行通过了解散党的决议。

这时，马克思、恩格斯为捍卫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同右倾机会主义进行了坚决斗争，并帮助德国党领导人纠正错误，辨明方向。马克思、恩格斯在1879年9月给倍倍尔等人的《通告信》中，愤怒斥责了右倾机会主义者的投降路线，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明目张胆地“反对党的无产阶级性质”，[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368、372、374页。]“在工人党中，他们是冒牌货。”[ 同上。]并且，深刻地揭露了机会主义者的丑恶面目和反动政治立场。指出，他们面对俾斯麦的高压政策，“不是采取坚决的政治上的反对立场，而是全面地和解;不是对政府和资产阶级作斗争，而是企图争取他们，说服他们;不是猛烈地反抗从上面来的迫害，而是逆来顺受，并且承认惩罚是罪有应得。”[ 同上。]这是被白色恐怖吓破了胆的右倾投降主义。

马克思、恩格斯还告诫全党。“根据我们的全部经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将近四十年来，我们都非常重视阶级斗争，认为它是历史的直接动力，特别是重视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认为它是现代社会变革的巨大杠杆;所以我们决不能和那些想把这个阶级斗争从运动中勾销的人们一道走。”[ 同上。]

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正确路线指引下，德国党恢复了党的组织，转入地下活动，把合法斗争形式和秘密斗争形式结合起来，排除右倾机会主义的干扰和破坏，使德国工人运动进一步发展壮大起来。

在工人阶级坚决斗争面前，统治阶级改变了反革命策略，妄图采取拉拢、收买、欺骗的办法瓦解工人运动。因此，1890年德国反动政府取消了“反社会党人法”，并扬言要实行社会改良的“自由主义”政策，借以笼络人心。德国党又开始公开活动，并在国会选举中获得一些胜利。在这种新形势下，德国党内的右倾机会主义思潮又大肆泛滥起来。以福尔马尔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者，积极鼓吹德意志帝国已经能够“按照全体人民的利益”办事，极力反对马克思的阶级斗争、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宣扬放弃暴力革命，胡说只要进行宣传教育，争取更多的选票和议席，就可以“和平地”实现社会主义，企图把党引向改良主义的邪路。这种思潮影响到德国党的领导人，他们也大谈和平过渡。加上1890年10月德国党在哈雷召开的代表大会已决定起草新纲领代替旧纲领(《哥达纲领》)，以便提交下届党代表大会讨论。这样，就把《哥达纲领》的讨论提到了党的议事日程。

同时，从国际工人运动来看，1889年7月，在恩格斯的关怀和指导下，克服了机会主义的干扰和破坏，成立了第二国际。第二国际在建立初期，积极进行了反对无政府主义的斗争，推动了国际工人运动的发展，使马克思主义得到了广泛的传播。但是在反对无政府主义倾向的时候，又产生了右的倾向，有些人居然把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也作为无政府主义来反对。第二国际的各国党普遍忽视了对日益滋长起来的右倾机会主义倾向的斗争。

在上述情况下，恩格斯为了反击国际工人运动中，特别是德国党内的日益滋长的右倾机会主义思潮，对德国党即将在1891年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新纲领施加影响，使新纲领清除《哥达纲领》的拉萨尔主义观点，并且从路线斗争方面教育德国的广大党员，提高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水平，决定发表《哥达纲领批判》。

发表《哥达纲领批判》是一场尖锐的斗争。李卜克内西等人借口这个文献的公开会给党带来不利而拒绝发表。恩格斯同阻挠发表这部光辉文献的错误言行进行了坚决的斗争。他明确指出，“既然哈雷党代表大会已把关于哥达纲领的讨论提到了党的议事日程，所以我认为，如果我还延迟发表这个有关这次讨论的重要的——也许是最重要的——文件，那我就要犯隐匿罪了。”(第3页)还指出，这部光辉文献“还有另外的和更广泛的意义。其中第一次明确而坚定地表明了马克思对拉萨尔从他开始从事鼓动工作起就采取的方针的态度，并且同样地表明了对拉萨尔的经济学原则和策略的态度。”(第3页)现在到了彻底清算和肃清拉萨尔机会主义思想影响的时候了。正如后来恩格斯在给考茨基[ 卡尔·考茨基(1854—1938)，德国社会民主党和第二国际修正主义首领之一，马克思主义的叛徒。1874年在维也纳参加社会民主党。1881年认识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他们的影响下转向马克思主义，写过一些宣传马克思主义的小册子。但他一开始就在许多原则问题上表现动摇，后来发展到反对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1910年他成了第二国际“中派”首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考茨基采取了隐蔽的社会沙文主义立场，为右派辩护，彻底背叛了马克思主义。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后，他疯狂反对苏维埃政权。]的信中指出的：“拉萨尔属于历史已有二十六年了。如果他在非常法时期没有受到历史的批判，那末现在终于到了必须进行这种批判并弄清拉萨尔同马克思相比究竟应占什么地位的时候了。要知道，掩饰拉萨尔的真实面目并把他捧上天的那种神话，绝不能成为党的信念的象征。”(第56页)经过恩格斯的坚决斗争，考茨基终于被迫将《哥达纲领批判》于1891年1月31日在德国党的刊物《新时代》上发表。

《哥达纲领批判》发表后，恩格斯继续对德国党的领导人进行批评和教育，特别针对党的领导人怕发表了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会给敌人提供武器的思想，指出：“恶意的诽谤当然是借任何理由都可以散布的。但是总的说来，这种无情的自我批评引起了敌人极大的惊愕，并使他们产生这样一种感觉：一个能给自己奉送这种东西的党该具有多么大的内在力量呵!……哪里还有另外一个政党敢于这样做呢?”(第55页，另参看第48页)这是说，自我批评是无产阶级政党区别于其他任何政党的显著标志。敌人会对无产阶级政党敢于自我批评所表现出的无限生命力而吃惊。这就深刻地阐明了坚持党内的原则斗争，是党具有无限生命力的表现，它不会给党带来损失，相反，只会使党强大。这也充分体现了无产阶级革命导师为坚持正确路线而敢于反潮流的革命精神。

《哥达纲领批判》的发表，是马克思主义革命路线在同机会主义路线斗争中又一次重大的胜利!

《哥达纲领批判》浅说-1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