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坚持与发展辩证唯物主义

我们共产主义者无论在革命、建设、改革等各个历史时期，都始终坚持以辩证唯物主义作为世界观方法论指导各方面工作。那么，什么是辩证唯物主义，如何发展辩证唯物主义?今天，我们来谈一谈这个问题。

一

世界是纷繁复杂、变动不居，而又严整有序的。通过人类科研、生产、斗争等社会实践认识世界的内在联系，并自觉运用以改变现存世界，就是辩证唯物主义。

马克思早在1845年《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通过与费尔巴哈等“旧唯物主义”比较就曾鲜明地表达了这些理论见解，并将自己的新世界观命名为“新唯物主义”。马克思鲜明地指出，立足人类社会，以感性实践活动认识事物，并在实践中检验思维的真理性，继而改变世界，就是“新唯物主义”;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个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随后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正面论述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等新世界观在社会历史领域的基础理论。以此为指导，马克思在充分研究当时社会经验材料的基础上，写作了《资本论——政治经济学批判》这一伟大著作，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宏观而又细致地初步把握了当时自由竞争资本主义社会的权力结构和运行机制，指明了无产阶级革命的方向。而恩格斯则在充分研究当时自然科学成果的基础上，写作了《自然辩证法》手稿、《反杜林论》等著作，第一次系统地探讨了自然界、社会、思维的普遍内在联系。马克思、恩格斯共同创立并初步发展了新的世界观。这一新世界观被狄慈根、普列汉诺夫、列宁等后继者们称之为“辩证唯物主义”。

由于马克思没能如愿以两三个印张写出大写的逻辑，正面、充分地阐释唯物辩证法。因此，列宁等后继者们在革命、建设等实践过程中对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进行了持续的研究并尝试体系化。列宁曾针对经验批判主义修正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的威胁撰写《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进行批判，为辩证唯物主义物质观、认识论和历史观进行辩护，强调哲学的党性原则;也曾重新阅读黑格尔《逻辑学》等著作，做了一系列笔记分析其合理内核。但是，列宁最终也没有完成正面阐释辩证法的夙愿。在其“哲学遗嘱”《论战斗唯物主义的意义》中，列宁号召马克思主义者与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及现代自然科学家结成联盟，用唯物主义的观点研究和解释黑格尔的辩证法，希望这一联盟成为“黑格尔辩证法唯物主义之友协会”，在与资产阶级思想的斗争中捍卫和发展现代唯物主义。列宁还说，唯物主义如果不给自己提出这样的任务并不断完成这个任务，它就不能说是战斗的唯物主义。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挨揍。

在列宁同时期及之后，德波林、布哈林、西洛可夫、爱森堡、米丁等苏联理论家对辩证唯物主义进行了研究和体系化尝试，撰写了一系列理论著作和教科书，逐渐确立了以阐释列宁、恩格斯、马克思、黑格尔等作家的经典论述为基本研究方式，将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并列，认为历史唯物主义是以矛盾理论为核心的辩证唯物主义在社会领域推广的理论体系。这虽然实现了辩证唯物主义的体系化，便于向社会传播，但实际上也走上了偏离实践研究、囿于经典阐释的封闭道路，导致对许多核心问题的认识一直停留于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对黑格尔理论不成熟改造的水平。受此影响，斯大林于1938年撰写了《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即《苏联共产党(布)历史简明教程》四章二节)，确立了30年代末到50年代初的苏联马克思主义的教科书形态;而毛泽东于1937年撰写了《矛盾论》《实践论》，则结合中国革命实践发展了主要矛盾与矛盾主要方面等理论。

中国的后继理论者们，在总结马克思主义思想史相关成果的基础之上，将辩证唯物主义宇宙观逐渐概括为“两一两五”的理论体系。即两个基本原则：普遍联系、永恒运动;一个根本规律：矛盾的对立统一规律;两大附属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和否定之否定规律;五对或更多对范畴：现象与本质、形式与内容、原因与结果、必然性与偶然性、可能与现实，等等。并结合经典作家相关论述分别阐释辩证唯物主义历史观、人学、认识论等方面内容。其研究方式与苏联学者基本是一致的。

我们对以上辩证唯物主义确立、发展的过程稍加分析就不难看出，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等革命家均非常注重辩证唯物主义的实践性、真理性、革命性。在许多场合，马克思、恩格斯还不断强调他们理论的开放性，强调他们的理论不是教条，而是行动指南，“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随着自然科学领域中每一个划时代的发现，唯物主义也必然要改变自己的形式”。但是，从苏联三十年代编纂教科书开始，一部分理论研究明显存在以经典理论阐释代替基于社会实践的经验研究的倾向，没有真正贯彻马克思的研究方法和列宁关于“战斗唯物主义”的号召，实际上导致相关原理研究大体上还停留于19世纪的水平，严重脱离当代人类的科研、生产、斗争等社会实践，在许多方面丧失了实践性、真理性与革命性，大大落后于时代，成为了“挨揍的唯物主义”。特别是对矛盾主体、当代世界体系、认知过程等许多问题至今尚未清晰把握，世界图景与革命策略还有许多模糊的地方。

因此，由马克思对于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规定和对其理论史的初步分析雄辩地告诉我们，只有重新回到坚持马克思所确立的新唯物主义基本原则并积极响应列宁战斗唯物主义伟大号召的道路上，立足人类社会，广泛团结带领唯物主义者和自然科学家，在伟大的人类社会实践中不断揭示实在的内在联系及发展趋势，积极改变世界，辩证唯物主义才能真正随时代而前进，永葆先进性和战斗力。

二

当前，人类社会实践的广度与深度已经远远超越了马克思所处的时代，人们对于物质结构、宇宙演化、生命起源、意识本质、社会演进等方面的认识都愈发深入，学科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世界的统一的内在联系正越来越充分地展现在人们面前。特别是对于矛盾主体、认知机制、社会演进等方面的认识，相比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所处的时代都大大向前推进了。这些认识成果这里初步地简述如下：

现代自然科学已经从理论上证明并且在实践上不断逼近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提到的“自然发生说”，初步揭示了时空、物质的生成特性。进而在不可逆热力学的基础上指出，生命的本质就是以“多聚核苷酸——蛋白质”为核心的适应性反应循环，用德国化学家艾根的话讲就是“超循环”。在这一生命循环中，多聚核苷酸可以自身作为中介催化自身合成，构成自复制子。同时其一级结构(即排列序列)还能指导蛋白质一级结构的合成，进而以蛋白质高级结构的催化功能促进多聚核苷酸等的合成或其它有利于现有体系的化学反应过程并将其纳入自身循环，从而构成正反馈的自复制子，或者说增强的自复制子。增强的自复制子就是超循环。由于在这一过程中多聚核苷酸的自复制是指数增长且存在误差的，因此该反应循环必然衍生出许多个有细微差别的分子“拟种”。在与环境的接触中，更能整合环境中的有利反应过程或更能抵御不利因素以进行再生产的“拟种”便能实现更多的繁衍，相反则遭到淘汰，由此就出现了适应现象。这一不断将环境有利反应整合入自身，不断复杂化，不断高层次化的适应性反应循环就表现为生命的演化过程。正是38亿年前生命的起源和之后受到外界限制的生成演化过程，才造成了我们的地球与其它星球相比如此与众不同的景象。生命，是地球上唯一的主体，是地球生生不已的根本动因。

正是有了生命这种生成性主体，有其不断扩大的反应循环，才有了主体与外界的矛盾，才有了从属于矛盾现象的未改变循环结构的量变和改变循环结构的质变，原因与结果、必然性与偶然性、可能与现实、整体与部分等一般性的现象。可以说，黑格尔“绝对精神”的原型和现实基础正是生命——这一适应性的反应循环。

随着最早的细胞形态的生命出现，生命逐渐受限生成出今天被称为真细菌和古细菌的各种原核细胞生物，其中逐渐形成了光合作用和好氧呼吸等分子机制，利用光能和水循环扩大了生命的生存范围。进而由于偶然因素，一种真细菌和一种古细菌整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具有保存多聚核苷酸的独立细胞核和体积上千倍于原核细胞的细胞质的真核细胞生物，为实现细胞功能多样化与分工合作奠定了基础。继而导致动物、植物、真菌等大型多细胞生物的出现。随后由于减数分裂和两性生殖的出现，出现了“种”的现象，形成了更极化且更快速的演化单元。

在存在敏捷处理外界信号的神经系统的动物中，由于个体间产生信号、接收信号有利于自身繁衍，便形成了“语言”。其中，作为长期演化中形成的感受系统、运动系统、特别是中枢神经系统均相对发达的灵长类中一支的人类，以喉音为基础形成了复杂的语言，可以此以及对应的文字符号建立日益复杂的劳动技术和社会关系体系，也就是建立社会。其中，由个体按照一定制度组成的结构相对稳定的群体，构成了社会历史演进的主体，比如部落、国家、公司等等。

人类社会的存续需要以改造自然界的劳动为基础，以此创造物质精神财富维系自身的再生产。而这又是在个体之间一定的交往方式中进行的。

在人类早期社会，比如原始部落中，个体是相对平等的，共同进行采集狩猎等劳动，共同分配劳动产品。但随着生产剩余的产生和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分工，逐渐出现了统治阶级，他们通过对土地的占有和对人的暴力奴役占有了大量剩余产品，由此形成了奴隶制以及封建制社会。

在奴隶制和封建制社会中，除了通过人身依附性权力直接分配产品以外，人类基于理解他人心理的“心智化”智能，也可以进行劳动产品的交换，这就是商业。商业通常以产品所耗费的劳动量为基础形成交换比例，这就是价值规律。在交换过程中，逐步形成了计量不同劳动产品交换比例并且作为支配他人相应劳动产品的符号的货币。最早的货币就是计量劳动产品数量的“量子”，它具有同一性、稳定性、便携性、数量多且相对恒定等特点，比如羽毛、贝壳、可以自由切割且无毒的软金属金银铜等。当劳动产品和货币流通构成了市场，也即出现了简单商品交换以后，统治阶级便可以通过收货币税或者铸造货币直接从市场购买货物维持阶级再生产。

在商业现象出现以后，也出现了由低买高卖赚取货币的商业资本和通过借贷并回收更多货币的高利贷资本，他们在古代社会的生产方式中获得了相对较多的货币权力。在近代早期，由雇佣劳动制形成的通过生产并售出更多、更好劳动产品以换取货币，并且只分配部分货币给雇工的产业资本的生产方式普遍出现了。在市场竞争中，产业资本结合科技革命大大发展了生产力，但也造成了产权所有者，也即资产阶级越来越富有，雇佣劳动者，也即无产阶级越来越贫困的两极分化现象。资产阶级由于其不断膨胀的货币权力，最终打破了之前统治阶级的统治制度，建立了服务于自身生产方式的国家政权，成为了新的统治阶级。并且由于产业资本规模的扩大和货币的积累，他们也发展为产业集团和金融集团，形成了垄断资本主义。这些垄断资本集团甚至进一步控制自己所处国家政权及半外围和外围国家政权，通过政治、军事和货币、金融等手段服务于自身货币权力的增殖。

在这种以产业资本为基础、金融资本日益膨胀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资产阶级通过基于产权的生产过程剥削，通过基于土地、技术等垄断资源进行不平等交换的剥夺，通过基于消费主义等文化进行的交易欺骗，通过基于信用收益预期操控进行的金融欺诈，通过基于暴力维系市场的所得税、铸币税的豪夺，最终一层一层地完成了对无产阶级和其它外围生产方式中劳动阶级的盘剥，造成了生产相对过剩、有效需求不足的经济结构和日益扩大的贫富两级分化，异化了人类生存状态，对环境造成了恶劣的破坏，甚至为转移国内矛盾不惜发动对外侵略战争造成大规模死伤。资本主义社会根本上是一种不可持续的社会形态。但是，由于其中产业资本的发展，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生产力。基于这些生产力，无产阶级和其它所有劳动阶级必须进行社会形态的变革才能完成自身的再生产。而这一过程，必须由该阶级最先进、最有领导力量的先锋队，也就是无产阶级政党领导。只有这样，才能以公权力打破雇佣劳动等资产阶级权力制度，重新组织生产，让生产力发展服务于全体人民的福祉，推动社会向更高级的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迈进。

在人类社会演进的过程中，每一个个人都是时代的产儿，既受生物遗传的影响，也受社会经济和意识形态的影响。个人的思维是其生物机体在一定的社会情景中受限生成的结果，同时也不断外化以改造自然界与社会。它既受社会存在所决定，也有一定的超越性，反作用于社会存在。

今天，我们讨论什么是辩证唯物主义，如何发展辩证唯物主义?就是要重新回到马克思所开创的新唯物主义的理论立场上，端正对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进而响应列宁关于“战斗唯物主义”的伟大号召，在全人类伟大科研、生产、斗争实践经验成果的基础上，不断发展对于自然、人类社会、思维内在规律，特别是当前资本主义社会衰亡、变革规律的认识，自觉投身于人类社会发展大势，积极改变世界，为建设共有共享、自由自觉的未来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而不懈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