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思奇：关于思想方法、工作方法的问题 | 精选好文

原编者按：艾思奇和中央高级党校一批同志从河南下放结束回京，到大同市参观。1959年7月9日，应晋北地委邀请，给地市机关干部作了一次报告。这是报告的节录，整理时略有删节。

讲思想方法、工作方法的问题。

思想方法、工作方法，可以说就是 一个问题。我们的工作方法和思想方法，就是辩证唯物论的思想方法，就是辩证唯物论的工作方法，就是把辩证唯物论这个哲学原则运用到工作里面去，运用来观察问题，运用来解决问题。

这里所讲的工作方法不是讲具体的工作方法，不是讲搞农业八字宪法，那是搞农业的具体方法。搞工业也有工业本身的自己的具体方法。我们是讲一般的工作方法，就是如何在工作中间运用辩证法，运用唯物辩证法这样一种工作方法。在“大跃进”过程里面，所产生的问题，所产生的缺点，一部分是由于思想方法工作方法不正确所引起来的，就是在观察问题的时候，处理问题的时候，违背了唯物论辩证法的原则。如果说我们党的总路线、党的领导的方针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是符合于辩证唯物主义的，那么我们在工作里面产生缺点的时候，那就是因为我们在具体工作的执行中间没有能够运用辩证唯物论的原则，首先是违背了唯物论。所谓我们工作里面有些主观，就是违背了唯物论的原则。主观主义，或者是有些主观性片面性，这就是跟实事求是、跟唯物论的实事求是的原则是相反的。

在违背唯物论的原则这方面，主要表现在冲天干劲和科学分析没有能够结合起来。干劲很大，但是对于具体工作的处理没有能够注意到实事求是的原则。干劲就是主观能动性。什么叫做干劲?什么叫做主观能动性?大家如果要了解这个问题，可以看一看毛主席的《论持久战》。《论持久战》里面有一段叫做“能动性在战争中”，还有一段是叫做“主动性”的问题。能动性和主动性是两件事情，毛主席是分开来讲的。关于能动性，就是讲干劲的问题，在《论持久战》里面，毛主席没有把它叫做干劲，把主观能动性叫做自觉的努力，自觉的有意识的努力。对于事情自觉的努力，就是努力要把它搞好，努力要搞成功，自觉地努力要达到这个目的。为了一定的目的，自觉地加以努力。凡是有自觉的努力这种作用，就叫做有了主观能动性。有一定的目的，为了这个目的很自觉地、积极地努力，要去完成它，都可以叫做主观能动性。

所以，正确的东西有主观能动性，错误的东西也有主观能动性。有时候， 一个人为了一个错误的目的，也自觉地努力，比如，制定了一个错误路线，努力去为那个错误路线工作，那就是错误的能动性。有了正确的目的，那么这个能动性就是有了正确的方向。毛主席在“能动性在战争中”这一段里边特别讲到，我们要注意争取使我们的能动性有正确的基础，有正确的认识做基础。这个能动性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思想基础，就可能把我们的能动性引导到错误的方面去，主观上想做好，实际上会做坏的。冲天的干劲，犯错误的人有时候他也会有干劲的，他有错误的干劲。甚至于反动派它也有它的干劲。你看那个杜勒斯，不是也很有干劲吗?杜勒斯为了他那个反动目的，七八十岁他还到处旅行，由美国到欧洲，由欧洲到日本，又到台湾，连蒋介石还要拜访一下，你说他没有干劲?所以单有干劲不能解决问题，哪怕是单有冲天的干劲也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因为仅仅只有能动性，而没有正确的思想做能动性的基础，那还是要发生错误的。能动性和主动性不同，能动性就是有干劲，对于事情有了自觉的努力，就叫做能动性。可是能动性并不一定能够得到主动，有了能动性不一定能够有主动性。你如果犯了错误，虽然是有能动性了，积极努力，冲天干劲虽然有了，但是结果还是会被动的。犯了错误了嘛，结果还是要被动的。主动性和被动性是对立的。虽然有冲天干劲并不能够避免被动。如果你只有冲天干劲，只有热情，没有一个正确思想做基础，最后搞下来的结果，还要犯错误，还要被动。就是说，冲天干劲不能正确发挥，不能有效发挥。有效的发挥这个干劲，就是使干劲发挥到能够取得主动，能够在工作上取得主动。《论持久战》是讲战争的问题，关于主动性这一段里面，毛主席就讲到，有了能动性并不等于就有主动性，有了自觉的努力，积极的努力，并不见得就能够争取主动。因为所谓主动，在战争里面就是讲战争的自由权，就是要得到自由，就是要能够在战争里面取得主动，能够支配敌人，而不是被敌人支配。被敌人支配就是被动了。在战争里面如果处于被动，你再努力也是要吃亏的，战争的积极性最高，也还是要打败仗的。因为你处于被动了嘛!没有主动性了。

要把这个冲天干劲发挥到工作上能够取得主动，那就需要有正确的思想做基础，正确的认识做基础。就是说，对于工作中间的问题，还要有科学分析的精神，要实事求是的分析。一方面要有干劲，一方面还要能够实事求是地对待问题。也就是要能够认识这个规律，要能认识客观规律。科学分析、科学精神的目的就是要认识客观规律，实事求是也就是为了要认识客观规律。要实事求是，认识客观规律，根据规律来做工作。

所谓正确的思想，要有正确的思想做基础，也就是要认识客观规律。战争里面要得到主动性，得到自由权，也就是要使战争的指导符合客观规律。《论持久战》里面讲了一条基本的规律，就是你要使在战争中取得主动性，最主要的就是要设法在战斗的时候，使自己的力量占优势。自己的力量不是随时都能够占优势的，有时候敌人比我们强，敌强我弱。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是敌强我弱的，抗日战争以前的国内战争，那时候蒋介石的军队也比我们那时的工农红军强。在敌强我弱这种情况下面，就不可能随时都是主动的。所以在战略上要采取防御战略。可是在那种情形下，也还要想办法指挥战争，在战斗的时候，自己总是处于优势。总的形势自己是劣势，可是在一个具体战斗里面，你可以想办法，利用有利的地形、利用有利的客观条件、利用敌人的各种不利条件，敌人分散，我们集中兵力，种种条件，使得我们可以占优势。所谓不打无准备的仗，就是要打就得有准备。怎么样准备?就是要准备到符合一个客观规律，准备到我们自己占优势。自己有了优势了，然后就可以进行战斗了。如果自己没有优势，那还是要采取防御，还是要退却，要转移，要等待有利的条件，创造有利的条件。总之不管怎么样，你总得要符合一条规律，就是要符合一条客观规律，使自己取得优势。取得优势就取得自由，取得主动。

所以这也是说明，在战争里面，一方面是要有自觉的努力，但是单单自觉的努力是不够的，单单有战斗热情、主观能动性是不够的，还要认识客观规律，根据客观规律来指导这个斗争，使自己能够取得主动，取得自由权。这个道理在哲学上，就叫做认识必然，然后得到自由。在建设工作中间，在生产工作里面，也同样要运用这个原则。就是要认识这个客观规律，根据客观规律来指导生产，指导建设，使得在建设里面能够取得主动，取得自由权，也是认识必然来取得自由。所以我们做工作不能够仅仅靠冲天干劲来解决问题。有了冲天干劲是很可贵的，像去年那一种冲天干劲，那是空前的，那是非常好的，非常宝贵的。可是，这种冲天干劲之所以宝贵，是因为我们有了这种冲天干劲，我们可以更好地、更有力量地来做工作。力量更大，可是这个力量需要正确地使用，正确地发挥，使它能够充分有效地发挥出来。要充分有效地发挥出来，就必须使干劲跟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结合起来。一方面要有干劲，另方面工作的指导要符合客观规律。不符合客观规律结果怎么样?结果我们的干劲就要浪费啦。

在干劲高涨的时候，有许多口号是正确的，有一些口号是不正确的。比如说像这样的口号：“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种口号是不正确的，这样的口号是违背客观规律的。是不是人希望麦子亩产一百万斤，它一定可以亩产一百万斤?事实上不可能嘛!没有这个规律嘛!哲学的规律是思想反映物质，人的主观要 反映客观，不是客观反映主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那就是说，客观要反映主观了，人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这种口号是不正确的。在工业上也有这一类的口号，比如搞地质的人也学了农业上这样的说法，他说是“人有多大胆，矿有多大产”，并且要加上两句：“要哪里产矿，矿就在哪里产。”前两句已经很不对了，再加后两句就更不对了。想要矿在哪里产，矿就在哪里产，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实际上也不能这样做嘛!所以那个时候动不动就是亩产几十万斤，亩产几万斤，或者几千斤，那种口号随便提出来是不符合客观规律的。今年就要讲落实了，这就是要在客观规律的基础上指导工作了。

落实下来，是不是干劲会受影响?也不见得干劲就会受到影响，也不一定受到影响。落实下来，干劲就更踏实一些。指标提得太高了，干劲反而是空虚的。当然，指标过低了也要影响干劲。我们在下面这几个月就看得很清楚了。指标提的太高，太不近情理，那么,那个干劲也是假的，干劲是口头上的。你说亩产一万斤，好!亩产一万斤，开会的时候可以立刻举手，毫不考虑就可以赞成，而且赞成的声音很大，可是就是在会上干劲很大，一回去就没有干劲了，反正完不成嘛!就随随便便搞一搞。所以，群众对于这种口号有一个对付的办法，他有一个针锋相对的口号：“不怕万只怕千，不怕千只怕百。”你提一万斤的指标，那我就一点也不怕，提了我就可以赞成。提千斤我也不怕，你提亩产几千斤那我也可以赞成，反正就是赞成而已。但是提增产几百呢?我就要考虑，那就认真干了。所以指标落实，干劲反而很踏实。最主要的问题是，如果冲天干劲不和科学分析结合的话，那么这个干劲是会浪费的。“留有余地”这个原则毛主席在五六年、五七年就提出来了。指标要多少留点余地，这个原则也跟战争上一样，你有了余地就主动了。你这个指标比较落实，落实了而且还有一点余地，你干起来就主动了，自由了。你甚至还可以超过嘛，如果情况不好，留有余地，碰到意外的困难也可以保证完成;如果没有碰到意外的困难，那就可以超额完成。这就是主动了，这就是自由了。落实了以后，就符合客观规律，就自由了。群众干起来也就心情愉快，也就能够踏踏实实地来干。

在生产上，在指标方面多少留一点余地，留得余地太多也不好，变成保守的指标也不好。指标应该是尽可能地提高，但是，高到还要有点余地。这样子力量就充足，也就等于在力量上占了优势。对于自然界我们自己的力量占了优势，然后在战斗中间，才能有自由权，才能够主动。

大跃进里面所以产生的缺点，首先就是违背了唯物论的原则，冲天干劲没有跟具体的分析、科学的精神结合起来。所以这个干劲有些地方用到不恰当的地方，没有能够很有效地发挥。这些缺点当然使得我们工作上发生了 一 些损失，那很可惜啦。但是这种缺点，经过研究，中央就提出了这个原则，冲天干劲和科学分析结合起来，我们就可以逐渐克服了。

除了唯物论，还有个辩证法的问题。辩证法的问题，主要就是，用毛主席的话来说，就是关于两点论和两条腿走路的问题。两点论就是看问题要看正反两面。思想方法，一定要经常注意到正反两面。两条腿走路，主要是工作方法。在处理工作的时候，要照顾到对立面，在一定条件下面要照顾对立方面。比如工作和休息是对立面。但是要抓工作，也要抓休息，就是在工作上要注意在一定条件下面，需要兼顾对立面，就是对立面要相互照顾。对立面不要把它看成绝对对立，抓这 一面就绝对不要那 一面，抓那一面就绝对不要这 一面。违背这个原则就发生缺点，去年有许多工作之所以发生缺点，是违背这个原则的，就是违背辩证法这个原则。

两点论和两条腿走路的原则，可以说是辩证法方面的一些发展，我们中国这几年来在辩证法方面很重要的发展，毛主席把这个发展概括成两点论和两条腿走路的原则。毛主席对于辩证法，特别在运用到实际工作里面的时候，有了很重要的发展。辩证法的根本原则是没有什么改变的，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原则是不会改变的，不会变化的，把根本原则变了，就不是马克思主义了。但是这个根本原则运用到具体工作里面来，就有了许多新的具体的发挥，这就是发展。

辩证法的根本原则，就是要肯定世界上一切东西都有矛盾，一切事情都有矛盾。辩证法的根本原则就是对立统一的法则，即矛盾法则。它的内容，首先肯定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有矛盾，也就是都有对立面，任何东西的内部都包含对立面。矛盾和内部的对立面，是一切东西的发展的根本原因。发展是怎么样发展的?发展就是矛盾的暴露，和通过对立面的斗争，使矛盾得到解决，这样，事情就进一步发展。所以，也可以这样子说，发展的过程，就是矛盾的不断暴露和矛盾不断解决的过程;矛盾不断暴露，通过对立面的斗争，不断解决的过程。辩证法的根本原则就是这样子的，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原则就是这样一些原则。我们怎么样发展了这个原则，就是把这些原则变成了我们的具体的思想方法工作方法。运用这些原则，使它成为我们的很具体的观察问题的思想方法，解决问题的工作方法。这些原则就是两点论，两条腿走路，还可以加上一条，就是树立对立面，都是毛主席讲的。

所谓两点论，刚才已经讲过了，就是讲看问题一定要照顾正反面。看工作要看成绩和缺点，只看成绩不看缺点是不对的，只看缺点不看成绩更不对。因为事情本有两面，所以你一定要看正反两面。两点论就是指正反两点，不是一般的两点，你如果单讲缺点也可以讲两点，甚至于可以讲四点缺点，五点缺点，可是你如果单讲缺点，不管你讲多少点，实际上还是只有一点，实际上只是讲缺点。要讲两点论，不是普通的两点，是又看正面又看反面，又看这一面又看那一面，照顾这一面照顾那一面，眼光总要经常注意到两方面。我们一般同志有时候说两点论，嘴上说的也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实际在做工作的时候，常常就有了问题。搞工业生产，一定要照顾到这两点，又抓质量又抓数量;你一定要又看质量又看数量。可是有时候，因为数量任务多了以后，就不注意质量，就看不到质量。

讲政治挂帅，政治挂帅和物质利益是正反两面。去年有一个时候，讲政治挂帅的时候，物质利益就不管了，好像单纯政治挂帅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看不到物质利益也起作用。按劳分配也不要了，什么事情好像只要政治上一谈就可以解决。所谓政治，如果离开了物质条件，有时候也是空的。有一个时期，好像做政治工作、政治挂帅，就是单讲共产主义远景，就是政治挂帅。眼前问题怎么样具体解决，好像就不是政治挂帅了。其实，今年我们六中全会以后，以及后来的六级干部会议以后，毛主席提出来，要强调算账，要注意反对平均主义。这些，是要解决现在的一些问题，没有谈到共产主义远景。这些算不算政治挂帅呢?因为它这里面有思想政治工作嘛!有一个反对平均主义的问题，有一个要按照现在的社会主义制度来坚持基本上按劳分配这个原则，要在思想上政治上对群众对干部说通这些问题，那这也是政治挂帅。所以，政治挂帅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物质利益也要注意，单纯政治挂帅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当然政治挂帅是主要的。政治挂帅为主，有物质利益做基础，主要要政治挂帅。因为你没有政治挂帅，就没有了方向，思想上就不清楚了。你单讲物质利益，单算一算账，单搞按劳分配，只是在制度上搞一些多劳多得，那么，结果群众思想就不能提高，他就只看眼前利益，那也不很好。搞了按劳分配，还要做一些政治工作，说明这个按劳分配是很好的制度，是我们过去经过多年斗争得来的——从前是受剥削的，现在呢?要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现在不受剥削了。这样子思想就提高了，群众接受按劳分配制度以后，就不会只顾眼前利益，就能够看到大局了，而且也就可以由此看到将来。我们过去受压迫，经过斗争，现在能够争取多劳多得，不受压迫，将来我们还可以继续努力，能够争取到共产主义。这样子就使人的思想提高，有了明确的方向，就不至于只顾眼前利益了。因为政治是指导方向，指导人的思想，使人头脑清楚，所以始终是主要的东西。所以叫做要挂帅，就是因为它是主要的，他是指导性的东西，但是并不是惟一的。是不是挂帅就解决一切，什么都不要了，只有一个帅就行了?没有这样一种战争，只要一个统帅，把旗子打起来，兵也不要了，就可以打胜仗。没有这种事情。统帅是主要的，战争指挥是主要的，可是士兵的战斗也是不可少的，而且是基础。一个是基础， 一个是指导的东西。指导的东西是主要的，基础是它的立足点。物质利益是基础，在社会主义社会里面，在制度上要实行按劳分配，使群众在物质利益方面得到一些鼓励。但是，又要注意思想清楚，认识明确，就是要有政治指导，就是要有政治挂帅。这也是两点论嘛!两方面是对立的统一。

我们看问题要两方面都看到。我们工作里面发生缺点，就是看不到两方面，只看到一方面。两点论，就是要告诉我们，在思想方法上经常自觉地注意到正反两面。无论碰到什么问题，自己有了一个意见的时候，首先要检查一遍，你这个意见是不是只看到一方面。如果只看到一方面，你主动地看一看另外一方面。我们有一些干部，我们有一些同志，到乡下去做工作的时候，开始下去的时候，有一个时期头脑很热，什么都觉得好，那个时候就没有考虑到，还可能会有缺点，这就不是两点论。后来到了乡下以后，跟干部接触了，跟一些基层干部接触以后，在去年就发生了许多缺点啦，去年八九月十月那个时候，虚夸的问题，干部作风的问题，到了基层去，就看得很明显。 一看到这些缺点以后，有的人又发生问题了，又只看到干部的缺点。所以，我们在下面碰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就跟那个同志讲：你现在感觉到干部好像都是缺点，这个有点不妥。你主动地想一想，干部是不是更主要的还有优点，你现在暂时看不到优点，那么你主动地去研究一下，自觉地去找一找这个优点。后来根据这个原则，他们又去看了，研究以后，果然这个干部虽然有缺点，但是还有很多优点，而且有些优点是我们没有在基层做过工作的人所没有的，比我们高明，有些优点我们做不到的。比如说是情况熟悉呀，对于具体工作拿得出办法来，而且很快拿得出办法来，我们脱离实际工作比较久的人就没有这个优点。做工作敢干呀，服从上面的指示很坚决，这些地方都是优点了，你主动地一看就看出来了，所以两点论不在于嘴上说一说，而在于在实际工作里面观察问题的时候，要自觉地主动去看反面，找事情的正反两面，看到正面的时候，主动的想一想反面，看到反面的时候，要主动地想一想是不是还有正面。经常运用辩证法来观察问题。

还有一个树立对立面的问题，这个问题也可以解释一下。树立对立面的意思，可以这样子了解，就是要求具体工作里面，采取一些办法，来暴露矛盾，使对立面的斗争容易展开，容易解决矛盾。发展是要暴露矛盾，并且通过对立面的斗争解决矛盾。我们根据这个原则，在做实际工作的时候，主动地想一些办法来暴露矛盾。矛盾暴露了以后，对立面的斗争就容易展开了，然后解决矛盾也就比较快了，事情也就发展得快。

两条腿走路的问题，和树立对立面的问题又不同一些。树立对立面，是要暴露矛盾，展开对立面的斗争，推动工作发展。对立面的斗争是推动发展的最主要的力量。斗争是绝对的，所以我们任何时候都要注意通过对立面的斗争来克服矛盾，揭露矛盾，暴露矛盾。我们去年年底有了一些问题，工作里面发生了一些缺点，中央就把这个矛盾指出来了。缺点有的是对于社会主义的性质的不了解，比如：现在的制度本来是社会主义制度，公社是集体所有制。但是我们搞成共产主义了，发生了矛盾，指出来就暴露了。暴露了以后，经过一些讨论，讨论也就是批评，就是一种斗争，人民内部的斗争，经过讨论就解决了。从六中全会以来到现在，许多问题的解决，都是矛盾的暴露，通过批评斗争，使矛盾得到解决。所以，在工作里面要善于暴露矛盾，展开斗争，解决矛盾，使工作得到发展。要及时地能够暴露矛盾，来解决矛盾。

但是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对立面的斗争虽然是发展的主要力量，可是对立面的同一性(所谓对立面的同一性就是对立面的联系)，在一定条件下面对于工作的发展也有帮助，也需要利用对立面的同一性来帮助工作的发展。有些研究哲学的同志对同一性搞不清楚，好像两个对立面同时存在就叫做同一性。这种了解是不够的，没有了解了主要的东西。对立面的同一性，主要是讲对立面在一定条件下面它需要互相依赖，因此它就互相联系。这个互相依赖，对于事情的发展也是必要的。比如，我们举这样的例子：工作和休息，这是对立面。可是工作和休息，是不是也互相依赖呢?很清楚，工作和休息是互相依赖的，是在一定条件下面互相依赖的。就是说，适当的工作和适当的休息是互相依赖的。比如你不适当的休息，或者休息的太少，或者休息的太多，对于工作都没有帮助。可是适当的休息，对于工作会有帮助。所以工作就依赖休息。因为它相互依赖，所以必然要有联系。这是规律，这是辩证法的规律，对立面有同一性，有一定条件下面的同一性。这个一定条件下面的同一性，是事情的发展所必要的，因为这是一个规律，所以我们做工作也就得按规律来工作。因此我们做工作的时候，比如说处理工作和休息的问题的时候，就一定要注意到，在安排上要适当地兼顾工作和休息，不要只照顾一方面而不照顾另外一方面。去年就有这种问题嘛，干部要强调苦战，不准休息，不准睡觉，结果呢，并不好嘛，因此也就发生缺点了。按照对立面在一定条件下面互相依赖这种原则来处理工作，这种方法，就是两条腿走路的方法。

各种各样的对立的东西，在一定条件下面都互相依赖的。一切对立面在一定条件下面都有互相依赖的关系。我们搞社会主义建设，社会主义建设的各个对立方面相互依赖的情形更清楚。工业和农业相互依赖，中央工业与地方工业相互依赖，这些用不着很多解释。质量和数量，互相依赖，你只讲数量不讲质量，结果那个数量也是空的，因为数量要报废嘛!不讲数量只讲质量呢，也不行。因为数量太少，也不能完成任务。所以质量和数量也有互相依赖。物质利益、政治挂帅是互相依赖的，教育和生产劳动是互相依赖的，都是在一定条件下面互相依赖的，你安排的不适当，它就没有互相依赖了，就互相排斥了。你搞生产劳动搞的太多，学习时间太少，结果把教育排斥了。因此，我们今年就来一个纠正嘛，不要让学生劳动的太多，弄得不能够学习。学生主要应该是学习，学习和生产必须适当地安排。两条腿走路就是这样一个原则，就是对立面相互依赖。这主要是讲我们自己内部的对立面，至于敌我中间是没有什么两条腿走路的。比如说，是蒋介石统治，就不能又说是建立新中国。没有这样的事情，敌我中间不能有两条腿走路。

两条腿走路的问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原则，就是不是力量平均使用，不是平均地照顾两方面，而是在一定时期，一定条件下面有一方面是重点。比如教育与劳动生产相结合，在学校里面教育是主要的，劳动生产结合是次要的;在工厂里面，工厂和教育结合，工厂办学校，工厂里面的工作是主要的，劳动是主要的，学习是业余的。两条腿走路，它不是在每一个时候两方面同时平均用力量的。人走路也是很清楚嘛，两条腿走路这个形象就很清楚，总是有一个时候一只足向前， 一只足在后的。总是有一个时候，一方面为主，另外一方面为次。主要次要的关系是可以在一定情形下面可以轮流变化的。有些情形是不一定变化的，比如说工农业并举中间，重工业始终要占优先地位的。不过一个领导人抓工作的时候，可以一个时候多抓一点工业，一个时候多抓一点农业;一个时候多注意工业问题，一个时候多注意农业问题。但是总的来说，重工业始终是占优先地位的。

按比例发展的原则，也是两条腿走路的原则。工农业并举，中间有一个比例，比例中间有重点。我们的总路线是表现两条腿走路，体现了两条腿走路的原则。两条腿走路，有时候是两方面同时兼顾，一方面为重点;有时候是一个时候只能抓一方面，轮流地向对立面转化。比如工作和休息，白天工作，晚上休息，不能白天同时主要抓工作，附带睡觉，没有这种事情的，或者是晚上主要睡觉附带工作。这要看情形，两条腿走路的安排要实事求是，看具体情形，看事情本身的性质，根据事情本身的性质来具体安排。大体上，两条腿走路是表现一种事情是有点波浪式前进的，在发展过程里面，两条腿走路表现一种波浪式的前进。一个时候这一方面比较重要，另外一个时候那一方面比较重要。一个时候左足走在前面，一个时候右足走在前面。比如说是工作的发展和整顿，去年大发展，今年就来一个整顿。整顿到一个时期，将来又可以有发展。因为要整顿要发展，所以中间就有一些波浪了。

事情都可以这样子波浪式地前进。如果我们对于客观规律认识的清楚，那我们就可以主动地按照波浪式前进的规律来指导工作。这样子工作的发展就可以比较健康，比较正常。如果不认识这个规律，一股劲地往上跑，没有一点起伏，有时候就会陷于被动。我们想一想去年的工作里面有没有这种情形，可能也有这种情形的。这些问题我想不举很多例子了，大家都是搞实际工作的人，也有搞理论工作的人，只要把原则提出来，大家可以自己考虑一些例子，自己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