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保家庭女孩拿几千元赴港看演唱会,全家低保被取消,冤吗?

当公共的财富被当作理所当然的无度索取,当底层的苦难被当作消费主义的遮羞布,我们必须举起制度的利刃,斩断一切虚伪的寄生。
——题记
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布满了生机盎然的绿植,我的心绪却被近日一则荒诞至极的新闻搅得难以平静。
“江西一低保家庭女孩花数千元赴港看演出”的事件,在经历了短暂的舆论风波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大快人心的结果:涉事女孩家庭的低保资格,已被依法依规全部取消。
这件事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妖风,一帮惯于在这类事件中和稀泥、打着“人权”幌子的看客们,跳出来痛心疾首地诘问:“难道在中国,低保户连香港都不能去、连一场演唱会都不能看了吗?”
这种看似维护低收入群体“生活权利”的说辞,实际上是在偷换概念、混淆视听。
他们把“一个人有没有权利用自己的钱看演唱会”,和“一个家庭是否仍然符合领取最低生活保障的条件”,强行混为一谈。
在我看来,究其本质,这名女孩及其家庭落得如今的下场,说白了就是活该,她真的没有什么值得辩护的地方。
不会有人觉得,她能够心安理得地拿着别人的钱,拿着本该用来保障困难群众基本生活的公共兜底资金,去兑现自己赴港追星的幻梦,竟然是一件正确且正义的事情吧?
一
我们需要厘清一个最基本的政治经济学常识:低保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低保,绝不是资本主义福利国家那种旨在粉饰阶级矛盾的“全民基本收入”,更不是什么可以无条件享有、一直白拿下去的固定补贴。
它的本质,是政府通过税收等手段,统筹广大劳动人民的血汗钱。
这其中,有在流水线上挥汗如雨的工人,有在风雨中穿梭的外卖员,也有在土地上辛勤劳作的农民。而这些资金,最终被定向用于资助那些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的绝对困难家庭。
这叫公共兜底,这叫公共救助。
它是整个社会为最弱势群体保留的、保障其基本生存权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曾经感慨过,计划经济还是输在了下限太高上了。我们总是渴望给每一个社会成员提供最坚实的保障,渴望没有任何一个人掉队,但这绝不意味着,这道用劳动者血汗筑起的高高下限,可以被某些人随意践踏与透支。
《社会救助暂行办法》写得明明白白,获得最低生活保障的前提,是家庭人均收入低于标准,且财产状况符合规定。一旦人口、收入、财产状况发生变化,就应当及时核查,决定增发、减发或者停发。
逻辑很简单:政府提供低保,是因为你靠自己活不下去了。
可是,当一个家庭每个月都需要依靠广大劳动人民缴纳的税款来保障基本生活,却又能一口气拿出三千到五千元,去进行赴港追星这样的非必要娱乐消费时——那么,对不起,有关部门和广大劳动人民不仅有理由,更有责任追问:
这笔钱从哪里来?你实际的生活状况是不是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这不是对贫困者的道德审判,而是对公共救助制度公平性的誓死捍卫。
否则,低保就会从针对困难群体的兜底保障,彻底沦为只进不出的长期福利,沦为某些精明算计者寄生于公共财政的吸血温床。
二
在这场风波中,有一个细节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反复炒作:女孩赴港的三五千元,是她暑假打零工以及平时省下来的部分补助。于是有人叫嚣,钱是她自己挣的,又不是拿低保金去追星,凭什么取消全家低保?
这种论调,简直是对公共救助制度的公然嘲弄。
《江西省社会救助家庭经济状况评估办法》早有明确规定,家庭收入的核算是将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纳入整体核算的。工资性收入、兼职报酬,全都在列。
如果“钱在孩子名下就可以随意挥霍,父母名下没钱就可以继续吃低保”这种荒谬的逻辑能够成立,那么整个社会的救助体系将瞬间崩塌。
试想一下,父母躺在家里声称自己没有收入申请低保,孩子却可以在外面打工赚钱去买奢侈品、看演唱会、出境游。
只要财产完成了家庭内部的转移与割裂,这个家庭就可以永远戴着“缺乏基本生活保障能力”的帽子,趴在人民的吸血管上敲骨吸髓。
这难道不是一种针对劳动人民和公共资源的“诈骗”吗?
这让我想起前些日子阅读保罗·萨特时的思考:自由选择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人必须为自己的每一次选择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当然有你的自由。低保家庭的成员当然也可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追星的自由。
但是,当你自由地选择将几千元现金投入到一场香江之畔的偶像狂欢中时,你就必须承担这种消费行为所映射出的经济实质——你,已经不再属于那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兜底群体了。
自由的代价,就是剥离你不配再享有的公共特权。
三
最为触目惊心的是这起事件背后的另一个细节:“出发前,当地对口帮扶的工作人员和家人反复劝过她,明确说出境高消费会触发低保动态复核,全家的低保都可能保不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人完全不知道政策后果、事后突然遭遇行政处罚”的无辜故事。
这是一个犬儒式的“明知故犯”的恶劣标本。
在面对基层干部的苦口婆心、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触发红线的情况下,她依然决绝地踏上了前往香港的旅程。
在她的价值排序里,资本主义文化工业打造出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偶像,远远重于她那依靠国家救济维持生存的家庭,重于基层工作人员的殷切规劝,更重于一个公民在享受公共福利时应有的敬畏之心。
这就是消费主义洗脑之下,精神被彻底异化的悲剧。
晚期资本主义最恶毒的手段,就是用娱乐至死和偶像崇拜,彻底抽空底层的阶级意识。它让你忘记自己的阶级属性,让你哪怕吃着低保,也要在幻觉中去体验一把布尔乔亚式的消费快感。
然而,幻觉终归是幻觉,现实的账单必须有人买单。
既然你已经清楚这种高消费行为可能导致家庭失去救助资格,却依然不管不顾,那就休怪社会无情。
你不能既要享受小资产阶级的娱乐特权,又要霸占无产阶级的生存底线。
跋
说到底,低保制度在这个国家,必须同时死死守住两种公平。
一种公平,是绝不让任何一个真正身陷绝境、连明天的一口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困难家庭失去国家的庇护;
而另一种更为冷峻的公平,是绝不让任何一个实际经济状况已经好转、甚至有余力进行出境娱乐消费的家庭,去长期占用那本该留给其他赤贫群体的救命钱。
对于那些真正在泥潭中挣扎的底层家庭而言,三千至五千元绝不是个小数目。它是几个月的生活费,是应付突发疾病的救命钱,是抵御生活变故的最后壁垒。
公共救助的财政资源是极其有限的,它的每一分钱,都沾着劳动人民的汗水,都必须像精确制导一般,投放到最需要它的地方。
一个已经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承担起数千元出境娱乐消费的家庭,究竟还有没有资格继续由公共财政来兜底?
这个问题,绝对不能靠一句轻飘飘的“穷人也有娱乐权”来诡辩、来回避。
有关部门依法核查、履行告知、坚决取消其低保资格,这既是对救助制度威严的捍卫,更是对千千万万真正需要帮助的底层劳苦大众的负责。
这个世界,应该是讲理的。
而最大的理,就是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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