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远 |从入戏的观众到卷起袖管的导演——评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对台湾的“期待”
原题:张方远 | 本·安德森:从入戏的观众到卷起袖管的导演
保马编者按
作者为台湾时评人,编有《高中历史课纲烽火录》。本文原题为《从入戏的观众到卷起袖管的导演──评Benedict Anderson对台湾的“期待”》,原载台湾《两岸犇报》(第16期,2010年7月),转载于观察者网。文章揭露了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对“台独”运动的参与和台湾某些知识精英对安德森的顶礼膜拜。所谓的“民族主义大师”本身就是一种政治炒作的结果。
感谢张方远先生授权保马推送该文!
在1983年Benedict Anderson《想象的共同体》出版之后,这本书已经迅速成为民族主义研究的“名著”。中文译本在1999年出版之后,台湾研究所的民族主义课程以这本书为教材,高中的人文资优班也把这本书列为指定读本。知识界从上到下在讨论民族主义时,都将这本书奉为圭臬,也将Anderson视为民族主义的大师。
Anderson本人曾数次来台访问,今(2010)年时报公司出版了新版《想象的共同体》,配合新书宣传,Anderson在5月来台演讲数场。尤其是5月10日在台大的演讲,许多听众无法挤进讲厅而引发抱怨,最后主办单位以道歉并公布演讲全文收场。

[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吴叡人/译,时报文化,2008年9月版
1.“想象共同体”的想象
Anderson因为自身在东南亚国家的亲身体验,以及他的语言天分与博学多闻,其使用文化诠释、人类学、历史学、社会科学等的比较研究,使他的理论在民族主义研究界成为主流。爱尔兰裔的Anderson在英国求学时,曾出手相救被英国学生所欺负的印度学生,自己却也惨遭英国学生的暴行。因为这个经验,使Anderson不同于一般马克思主义学者对民族主义的负面态度,而对弱小民族的民族主义流露同情之感。《想象的共同体》中文译者吴叡人因此称Anderson是“入戏的观众”。
台湾的独立论者或分离主义支持者,无论其主张民族建构或是国家建构,Anderson的理论一直是他们的根据。世界各地不同的政治主张者,以《想象的共同体》作为理论根据,Anderson本人相当明白,他说“《想象的共同体》已经不再是我的书了。”Anderson或因此感到愤怒、不悦、不解,但他却也明白地介入、干预了“台湾民族”的形成。Anderson在台湾几次的演讲,或在书中的说法(见新版中文译本的附录),事实上也在鼓吹两岸的分断,将中国民族主义形塑为对台湾的霸权与压制。

参加太阳花学运的《想象的共同体》译者吴叡人(戴眼镜举向日葵者)
2.打造新民族的诱惑
Anderson为什么要参与并鼓励“台湾民族”的想象?因为书中的案例都是过去,只有台湾分离主义者所打造的“台湾民族”正在成形。这种“身历其境”对Anderson有无比的诱惑,Anderson想透过台湾民族主义的形成来印证其理论的“普世性”。
Anderson也害怕台湾民族主义无法启动,干脆从入戏的观众摇身一变成为导演。2000年在台湾的演讲,Anderson用了争议性的例子来“证明”中国人(按:指大陆学生)已经不把台湾人当成中国人。其次,Anderson把台湾归类为他理论中的“海外移民型民族主义”(creole nationalism),他鼓励台湾民众不要担心台湾民族主义会夭折,因为在他的经验中,移民社会一旦启动对母国的抗拒,将不可能走上回头路。在某个意义上,Anderson“陪同”台湾人来抗拒中国民族主义。

3.西方人的东方主义
Anderson对自己的理论有无比的信心,认为他从美洲、欧洲的经验研究所得出的结论,可以对亚洲国家民族主义形成的解释一体适用。看来标榜要破除西方中心主义迷思的Anderson,还是不自觉地走上同样的道路。中国民族主义的形成就能打破Anderson自认的理论适用性。欧陆的历史是民族的不断分殊(配合主权国家的兴起而形成民族国家),但中国的历史是民族的不断融合。Anderson理论中民族对血统的想象也不能套用于中国,因为中国历史强调文化与教化,血统的想象从来不是中国关心的对象。
近代中国民族主义的兴起,是因西方帝国主义的入侵、割据与压榨,但Anderson对此视而不见,只同情与鼓励台湾民族主义,其背后当然存有目的与偏见。Anderson把中国民族主义视为对台湾的霸权宰制,因此主张对中国民族主义的抗拒。但Anderson不见台湾对大陆的焦虑是内部政客的挑动,并非中国民族主义有实质的威胁。再者,Anderson把中国民族主义视为强调扩张的不正常发展(见今年5月演讲)。但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到1919年五四运动,再到1970年代风起云涌的保钓运动,民族主义是中国人寻求内部团结的工具,绝非对外征服的武器。

4.“福尔摩沙”的丑陋
Anderson自己也坦言不熟悉台湾历史,他却把日据时代台湾人的反抗解释为追求自我统治与民族运动。明白日据台湾史的人都知道,台湾人所追求的“自治”应是“自我治理”,而非“自我统治”。而日据时期的民族运动,套用叶荣钟的话是“对祖国眷念的心情”(因此叶荣钟的《台湾民族运动史》应解读为“台湾的民族运动史”,而非“台湾民族的运动史”)。光复之后林献堂在黄帝陵前以民族主义来说明台湾人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斗争,当然是中华民族主义,而不是台湾民族主义。
Anderson要台湾人打击帝国,他影射的当然是中国大陆。但实际对台湾宰制的“帝国”是美国与日本,不是中国大陆。Anderson说“福尔摩沙”是美好的名字,但他不知道,葡萄牙人的这一声感叹,却也是台湾卷入帝国主义争霸的开始。
导演Anderson要把台湾民族主义的想象与形成导成一出“本土剧”,但我们不希望最后变成了“闹剧”或“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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