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歌手创建“工友之家” 依托工会为万余名外来务工者维权(组图)

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新建的“工友之家”工会以皮村社区为依托，帮助社区一万多名外来务工人员讨薪维权，也成为社区工会试点进行推广。8月23日，记者来到皮村这个“工友之家”进行探访。

北漂歌手创立“工友之家”

皮村，现在已是北京这个快速发展的大都市的一幅典型图景，农田大多已承租给土地开发商和工厂企业，村庄四周是拆建工地和各种厂房，机器和飞机引擎的轰鸣成为交响乐。

原住村民不断建房，将自己的院落分割成数十块，租给不断流入的打工者，以房租为生。在北京朝阳区边缘地带，像皮村这样，已成为打工者聚集区的村子有300多个。

2002年，北漂四年的孙恒组建了“打工者乐队”。在此之前，他在一所中学做音乐老师，辞掉工作后，干过搬运工，还在地下通道做过流浪歌手。成立“打工者乐队”免费在工厂、工地为外来务工人员演出，受到工人们的热烈欢迎。

孙恒：工人歌手，河南开封人，1998年辞去音乐教师工作只身来到北京，1999年曾带着一把吉他流浪于全国各地，2002年在北京发起创办打工青年艺术团，同年创办工友之家。

2005年，乐队受到媒体关注，他们的作品被唱片公司推广，孙恒和他的乐队用首张专辑的7.5万元版税款创办了打工子弟同心实验学校。学校在来自全国100多名大学生志愿者和工友志愿者的帮助和支持下，仅用1个半月就建成使用。目前有学前班、小学部，共8个年级，14个班，师生共计500余人，都是周边村落跟随父母进京打工的孩子们。

2005年8月21日，孙恒他们用艺术团首张专辑唱片的版税7万5千元作为启动资金，办起了同心实验学校，目前有500个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子女在这里就学。

2006年，他们又成立了同心互惠公益商店。把打工者家属组织起来，对社会各界捐赠的二手闲置物品分类处理，然后在互惠公益商店以几块钱的价格卖给打工者，回收的资金再留作公益之用。这样既减少了社会资源浪费又让贫困工友家庭降低了生活成本。

“成立工会，是不敢想的事”

2009年10月，“工友之家”工会正式成立。这在孙恒看来，却是不敢想的事情。

当时，美国一所服务行业工会交流团来中国访问，全总和市总的领导带着交流团来“工友之家”参观，现场外方的一位参观者询问，这里有没有建工会，可不可以建工会之类的问题。

这话问到了孙恒的心坎上。“从‘工友之家’创立起，我们就希望在皮村能建立一个工会，帮助更多的外来务工人员维权，让他们有家的归宿感。”孙恒说。

一个星期后，孙恒意外地接到了金盏乡工会负责人的电话，告诉他，可以以“工友之家”名义组建工会，工会可面向皮村1万多名工友招募会员，提供帮助和服务。

工友图书馆，图书大部分是由朝阳区图书馆援建的，每半年来更换一次，也有社会各界捐赠的图书，每天晚上工友们下了班，就常常来这里看书学习。

然而，在这个城乡结合部的皮村，本地人口仅占1400多人，来自全国各地的外来打工者达到一万余人，主要以四川、河南、安徽人为主。皮村80%的外来者都是在周边沙发厂、木材厂、彩钢厂或社区食堂、超市打工，对于这样一支庞大的外来务工群体，在孙恒看来，似乎更需要工会组织。

“只要是在皮村社区工作和生活的打工者提出申请后，都可以免费入会，现在已招募会员80多人，工会定期举办各种形式的活动，一般在周日晚上7:30——9:00，并将文艺表演和维权知识结合起来。”孙恒解释说，“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也更便于工人群体接受，仅仅枯燥的维权知识学习，很难调动他们的兴趣。”

每周日晚上，工友之家都会在新工人剧场里举办社区工会活动日活动，他们将文艺节目和法律知识相结合，寓教于乐，提升工友们的公民权益意识。

“用歌声呐喊，以文艺维权”

8月23日上午，记者来到工友之家文化活动中心时，门口旁一张“工会大联欢”的通告相当醒目：“本周日晚七点半举办一次联欢会，主要以节目表演和法律宣讲为主……”动员会员们唱歌、跳舞、演奏乐器、表演魔术和小品等，同时还设有劳动法有奖知识竞答活动，答对者还有礼品赠送。

活动中心还设有新工人剧场、图书馆、打工文化艺术博物馆，以及能容纳80多人的工友影院，每周五、周六免费为工友们放电影，工会还倡议会员们把维护工人权益的案例编成小品表演，把维权知识以问答的形式进行宣传和学习。

目前，“用歌声呐喊，以文艺维权”已成为该艺术团的宗旨。

孙恒解释说，活泼的联欢方式，更适合工人群体学习法律知识，文艺汇演是交流的一种方式，工会希望通过文艺的途径启发和教育打工者。一方面宣传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营造出尊重劳动者的社会氛围，增强劳动者自我权益维护意识的提升，另一方面，也能增进外来务工人员之间的交流与沟通。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工友们常聚首，有事互相帮忙，也能营造出一种和谐的生活氛围，让更多的外来打工者有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孙恒笑着说。

然而，由于工友们流动性较大，基本没周末，活动不好组织也成为影响“工友之家”工会发展的一个问题。“刚培养半年的工友骨干或积极分子，因为换了工作，要搬到别处，很多工友们很少有周末，平时下了班很累，再组织学习维权知识，积极性不高，也耽误他们休息时间。”孙恒表示，周末大联欢，再穿插法律知识讲解或许是更好的学习方式。

工友影院是由北京市电影公司和朝阳区文化局援建的，每周五、周六两天晚上都会免费面向社区工友放映电影。

期待“建立自己的行业工会”

谈到工会成立后与之前有何不同？孙恒笑着说，有了工会，工友们感觉有了靠山，腰杆也更硬了。由于工友们个人维权成本较高，一旦面临工资拖欠和克扣，很多工人耗不起，最后就不要了。

现在，工会接到工友们要求帮助维权的电话也多了起来，在孙恒看来，最大的变化就是，工友个人维权成功的把握更大了。

“我是皮村社区一家餐馆的服务员，老板欠了800元的工资不给，你们能帮我维权吗？”孙恒说，工会经常会接到这样的个人求助电话。

“我们是社区工会的，你们拖欠员工工资，我们有法律顾问、法律专家，可以起诉你。”工作人员与拖欠工资方接通电话后，都会亮明身份和态度。

“赶快来拿吧，不就几百元嘛。”工会一个电话，立即让老板转变了态度。

建会两年来，孙恒回忆说，工友们个人要求帮助维权的案例较多，维权效果也更显著，而对于工友集体维权，一般建议他们找市人保局或民工法律援助工作站。

社区工会目前还是处于创新探索阶段，它立足工人社区，根据工人工作生活实际需求提供多元化的服务，这种服务工人的组织模式也许会成为未来的工会体制改革的重要参考经验。

孙恒表示，工友之家建会，对工人与老板之间劳资纠纷，是一个很好的调节剂。特别是在城乡结合部，这种打工人群聚居的生活区，工人们还不能那么快融入城市，他们需要一个社会支持网络，提供给外来务工者看书、学习、交往和法律援助的组织，那么以社区为中心建立工会组织应该是一大趋势。

同时，他也期待，每个行业，可以根据不同的工作性质，建立自己的行业工会，像餐馆服务业工会、教师工会、记者行业工会等，各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工会，员工们维权也更有依靠。（午报记者汤 瑜文/摄   本文经大声唱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