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村的集体婚礼

清晨六点多，南街村的居民楼里已经有动静了。92平方米的三室一厅，媳妇在厨房热着集体食堂领回来的白馍，婆婆从阳台收了件衣裳搭在椅背上——这套房子是儿子婚前和父母一起住的，等今天婚礼一过，小两口就能分到村西头那套75平方米的两室一厅，家具家电集体配齐，拎包就能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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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小芳在里屋对着镜子理婚纱的领口。这件婚纱是村里统一置办的，好几对新人轮流穿，袖口有一点不起球的毛边，但洗干净熨挺了，照样透亮。婆婆端着碗热粥进来，往她手里塞了个煮鸡蛋："慢点喝，观光车八点才到楼下。"——这是南街村集体婚礼的规矩，迎亲不用新人自己操心，村里出"花车"，就是那几辆平时拉游客的游览观光车，披红挂彩，绕县城巡一圈，让街坊都看看。

八点半，东方红广场。节日的广场布置得喜庆却不浮华——红地毯从入口铺到舞台，几道彩虹门，几只红立柱，没有奢华舞美，也没有商业拱门。广场正中那尊9.4米高的毛主席像静静立着，像基座一早就被老人们擦得发亮。今天村里23对新人办集体婚礼，主持人是村妇联的干事，主婚人是村党委副书记，八大部主任和全体党员当证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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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进行曲》一响，新人们手挽手踩上红毯。小芳挽着丈夫李强的胳膊，听见台下有人喊"看那不是俺侄子嘛"——王奶奶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手里攥着个红塑料袋。

仪式按南街村的章程走：先"感谢主席天地恩，吃水不忘挖井人"，23对新人齐齐转向毛主席像三鞠躬;再拜主婚人、证婚人;再拜父母;然后夫妻对拜，喝交杯酒。新娘代表发言，说"要认准方向、坚定信念，把老一辈创下的基业接管好";李强作为新郎代表，嗓子有点哑："一定孝敬父母、爱岗敬业，不给集体丢人。"轮到集体宣誓时，23对新人举起右手，声音齐刷刷砸在广场上——

"我是南街村的新一代，我是南街村的接班人……听党的话，热爱集体，为建设共产主义社区奋斗终身。"

誓词落音，全场党员跟着打拍子，《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和《南街村之歌》一声接一声，把广场上空的水晶蓝都震得发颤。最后是王宏斌书记上台，给每对新人递一套《毛主席语录》、一枚毛主席像章，再加一个1万元的红包——这是村里给新人的婚宴补助，外带婚礼本身全程不收新人一分钱，妇联、团委提前两三个月就操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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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挤到台边，等小芳一下来就把红塑料袋塞过去——是俩煮鸡蛋，壳都染成了浅红。"俺孙女小时候你抱着买的糖，还记得不?"她攥着小芳的手，指甲盖里还沾着刚才擦像基座的水渍，"好好过，咱村的风，就是这么传的。"

午宴设在南街村红色大饭店。不是包豪华厅，就是普通的婚宴厅，一桌十菜一汤，烩菜、蒸鱼、凉拌藕片，都是村里食堂师傅的手艺，热乎、管饱、不浪费。那1万元补助，小芳和李强前一天就跟村里说了，想挪出一半捐给村幼儿园——他俩算过账，结婚这套流程走下来，婚礼仪式、观光车巡游、宴席、新房分配、家电家具，全是集体兜着，小两口实际开销几乎是零。隔壁村有人笑"南街人结婚跟开会似的"，可小芳跟车间姐妹唠嗑时说："开会咋了?开会结的婚，踏实。"

下午自由活动，几对新人约着去敬老院给老人剪指甲、收拾屋子——这也是南街村的老传统，婚礼当天不闹洞房，去给集体里别的"家"搭把手。夕阳斜过来时，小芳和李强骑着电动车穿过颖松路，75平米那套房钥匙已经领了，窗台上能看见东方红广场的旗杆。她忽然想起宣誓时那句"新一代"，回头问李强："咱算哪一代?""管它第几代，"他脚撑着地，笑了，"反正下一代，还在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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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挤到台边，等小芳一下来就把红塑料袋塞过去——是俩煮鸡蛋，壳都染成了浅红。"俺孙女小时候你抱着买的糖，还记得不?"她攥着小芳的手，指甲盖里还沾着刚才擦像基座的水渍，"好好过，咱村的风，就是这么传的。"

午宴设在南街村红色大饭店。不是包豪华厅，就是普通的婚宴厅，一桌十菜一汤，烩菜、蒸鱼、凉拌藕片，都是村里食堂师傅的手艺，热乎、管饱、不浪费。那1万元补助，小芳和李强前一天就跟村里说了，想挪出一半捐给村幼儿园——他俩算过账，结婚这套流程走下来，婚礼仪式、观光车巡游、宴席、新房分配、家电家具，全是集体兜着，小两口实际开销几乎是零。隔壁村有人笑"南街人结婚跟开会似的"，可小芳跟车间姐妹唠嗑时说："开会咋了?开会结的婚，踏实。"

下午自由活动，几对新人约着去敬老院给老人剪指甲、收拾屋子——这也是南街村的老传统，婚礼当天不闹洞房，去给集体里别的"家"搭把手。夕阳斜过来时，小芳和李强骑着电动车穿过颖松路，75平米那套房钥匙已经领了，窗台上能看见东方红广场的旗杆。她忽然想起宣誓时那句"新一代"，回头问李强："咱算哪一代?""管它第几代，"他脚撑着地，笑了，"反正下一代，还在南街。"